她想了想,试探道:“你要找什么资料?或许我可以从其他途径打探到。”
肖建仁嗤之以鼻:“拉倒吧,你找不到的,我要的东西就在周明礼的电脑里,三天之后我就要用。”
说完便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桑迩浅浅叹息一声,几个月前,她绝对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当上“卧底”。
还是双面的那种。
她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叫陈野的人的电话。
“是我,他电脑里的资料,大概什么时候能搞定……”
三天后——
万里高空的一家私人飞机上。
周明礼正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修长的手指停在金属色的鼠标上慢慢滑动。
桑迩坐在他的斜对面,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时不时抬起眼观察他的动向。
“你在看什么?”
周明礼突然开口,旋即悠悠地撩起眼皮,看向了桑迩。
桑迩有种偷看被逮到的窘迫,搪塞道:“没事干,随便看看而已。”
“是吗?”周明礼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她,“你好像对我的电脑很感兴趣。”
桑迩一顿,接着视线重新回到那本她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杂志。
“我可没有。”她尽量摆出随意的语气,然后伸手指向杂志页上的一款首饰,“我是在看这颗绿宝石。”
周明礼垂眼扫了一下,道:“这是朱迪的藏品。”
桑迩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周明礼瞥她一眼,然后抬腕,点了点页面,道:“不在这里写着么?”
桑迩一看,果然文章的第一段就写了“朱迪利诺维奇女士的藏品”。
“……”
这下更加坐实了她没有在看杂志这件事。
周明礼好像很喜欢看她被戳穿时尴尬的小表情,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她,轻飘飘地问道:“该不会那些资料你也是这样一目十行的吧?”
他指的是几天前发给她的资料。
那是一份长达500页的PDF文件,有字有图,里面只有一小部分是关于朱迪的个人资料,剩下的都是关于字母圈的科普和各种各样超脱正常认知范围之外的“故事”。
桑迩看的时候确实很抵触,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看完了。”
周明礼好像看出了她在想什么,道:“朱迪喜欢听猎奇的故事,还会根据故事的内容让人现场表演。”
桑迩很是震惊:“表演?”
周明礼语气依旧寻常:“这将是派对里唯一可以拖住她的机会。”
桑迩吓坏了,声量都提高了几分:“我不卖身!”
周明礼一顿:“什么?”
桑迩正色道:“我俩第一次见面那个晚上确实是个误会,我不是真的要占你便宜,你不能用这个机会公报私仇啊!”
周明礼若有所悟。
他剑眉轻挑,眼中浮起几分兴味:“如果我说你必须做,你会怎么办?”
桑迩急了,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我就从飞机上跳下去。”
周明礼笑意更浓,甚至抬手,指向机舱的一侧:“那边有降落伞,会用吗?”
桑迩以为他是认真的,迟疑半秒,竟真的抬腿往那儿去。
不过,还没走两步,她就感到手腕倏地被抓住,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向后一拽——
“咚”
一声闷响,桑迩倒在了不软不硬的沙发上。
周明礼动作向来粗暴,惯性极大,光听声音让人觉得有点痛。
桑迩也不甘示弱,像只虾一样躬身弹了起来:“跳给你看!”
周明礼长腿一跨,膝盖顶在了她的身侧,将人禁锢于狭小的空间内。
他大掌按住她躁动不安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还不是时候。”
桑迩攥紧拳头,拧眉骂道:“周明礼你个混蛋!”
周明礼扬眉:“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接着,他一点一点地俯身逼近,颇具玩味地说道,“是你自愿当我的工具的。”
桑迩恼火极了,眼眶都染上了愠怒的殷红:“哪有男人把自己老婆送去做涩情表演的!简直是畜生!”
周明礼非但不生气,双颊上的酒窝反而愈加明显。
他轻笑一声:“骂的真狠。”
“不过,”下一秒,他调转语峰,“我并不是让你亲自上阵。”
桑迩愣住了:“?”
周明礼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缓缓直起身,道:“我只是要你去讲故事。”
桑迩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
这只是周明礼恶劣的玩笑。
她更加不爽,猛地推了周明礼一把,愤愤道:“要讲你自己去讲!”
周明礼也不躲开,只是说:“我确实要讲。”
“不过不是和朱迪,是和她的丈夫。”
说着,他反握住桑迩的手,接着又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对耳钉,放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那是一对红色的珐琅耳坠,镶着金边,非常精致。
桑迩拧着的眉心仍然没有松开:“这是什么?”
“信号发送器。”周明礼道,轻轻点了下中间光滑的珐琅。
然后他摘下自己耳垂上的黑曜石,贴近桑迩的耳畔。
隐隐约约的声音响起:“testing,testing…”
周明礼继续解释:“点一下耳钉,会自动发送信号,我的手下会把你坐标告诉我,我就会来找你。”
桑迩抬起眼睛:“什么时候我应该点它?”
周明礼:“你觉得受到了威胁的时候。”
桑迩继续问:“什么样算威胁?”
周明礼:“只要你感觉,哪怕再小,也要按下。”
桑迩:“没有次数限制吗?”
周明礼:“没有。”
桑迩微微扬起下巴:“你不怕我耍你玩?”
周明礼:“狼来了的故事听过没?”
桑迩耸了耸肩:“懂了,你最终会放任我被大灰狼吃掉。”
周明礼漫出一声笑:“狼吃小猪、吃兔子,但不吃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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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飞机在迪拜的机场降落。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但白天日照地面带来的余热还未散去,还没出机场,桑迩已经冒了一层薄汗。
“好热。”她轻声道。
周明礼看了她一眼,道:“过会儿就不热了。”
桑迩以为他指的是车里有冷气,哪知刚上车,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大盒子。
她打开一看,瞬间怔住了。
盒子里是一套类似背带的全黑的“皮具”。
但若是细看,又会发现好像不是那么简单,除了袖箍,还有带着银色铆钉的项圈、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椰壳”、短到不能再短的皮裤以及一双过膝高跟皮靴。
这些配饰无一不设计巧妙繁复,风格统一,若只是当做摆件来看,很像是西方高级裁缝店里会摆在橱窗里的东西,但出现在当下的场景里,很难不让人生疑。
“这是?”桑迩不确定地问道。
周明礼言简意赅:“换上。”
桑迩傻眼了:“这、这是衣服吗!”
周明礼道:“盒子里面有穿戴说明书。”
“不是,”桑迩的脸红了起来,“这也太、太露了!”
周明礼递过来一个做工精细的蝴蝶面具:“戴上它。”
桑迩还欲讨价还价:“不是这个问题,我心理上接受不了……”
“啪”
周明礼直接掏出一个小东西,扔到了后座上。
桑迩不明所以,转头去看。
那是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根部是弹头形状的金属部件。
是干什么用的,简直一目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