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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桌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偶尔掺杂着两句听起来不痛不痒但又似含深意的话,让桑迩听得昏昏欲睡。
忽然,周明礼的声音响起:“老婆。”
桑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喊自己。
“嗯?”
周明礼丢给她一个钱包,道:“帮我去买包烟。”
桑迩不解,他手边不全是烟吗?
但她也没有多问,悄悄地向关宁意使了个眼神,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离开包厢,她俩都长呼一口气。
桑迩苦笑着打趣她:“宁宁,这就是你说的帅哥局?”
关宁意一脸苦相,气得跺脚:“都是陈姐的锅!我刚才问她是怎么回事,你猜她回我什么?”
桑迩:“什么?”
关宁意:“她说:‘那周明礼不就是京城顶帅吗?’”
桑迩:“……”
好吧,但看脸的话,确实无法反驳。
“算了算了,”桑迩摸了摸她的脑袋,“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关宁意点头如捣蒜:“太好了!”
但随即她就觉得不对。
“哎?不给周明礼买烟了吗?”
桑迩翻了个白眼:“里面全是烟,够他抽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桑妹妹。”
桑迩回头一看,徐露正朝她们走来。
“你们也出来透气吗?”
桑迩不想过多解释,敷衍道:“是的。”
徐露发出了邀请:“那一起吧 。”
桑迩看了眼她手上的烟盒,找了个理由拒绝:“徐小姐要是去抽烟的话,我们就不奉陪了。”
徐露也不强求,只是表情略微有些耐人寻味。
“我叫你妹妹,但你却总称呼我为‘小姐’,还真是有些生疏呢。”
桑迩道:“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称谓。”
徐露笑了,似是有些遗憾:“我以为债务的事儿帮了你一下,至少能拉近一些距离。”
桑迩轻轻地皱了下眉头。
她不明白徐露帮了自己什么。
作为对方委托的律师,她来找自己不是工作的一个部分吗?
徐露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补充道:“这事儿我可没和周哥说呀。”
桑迩终于明白那一直以来对于徐露别扭的观感来源于哪里了。
她那些看似关心的话语之中,总带着威胁的意味。
“谢谢你。”桑迩回道。
但接着她就礼貌反问:“不过,保护客户的隐私,不应该是律师应该做的事情吗?还是说,委托人希望你把这件事顺便通知一下不相关的人?比如,我的丈夫?”
徐露语塞。
她没料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桑迩攻击性那么强。
愣了半晌,她才回道:“怎么不相关?”
她没了刚才虚伪的客气,“你欠了债,还没告诉周哥,无形之中让他也和这笔债务扯上了关系,对他来说怎么不算是飞来横祸呢?”
桑迩敏锐地捕捉到了端倪:“你怎么知道我没和他说?”
徐露彻底噎住了。
桑迩蹙起眉心,不紧不慢道:“我觉得徐小姐知道的事情好像比我还多。”
徐露嘴巴微张,似乎是想辩驳,但顿了好久也没蹦出半个字。
桑迩懒得继续拆穿她。
“没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先失陪了。”
她凉凉道,说完拉着关宁意抬腿就走。
桑迩头也不回,完全没有注意到徐露的表情已经完全垮了下来,还轻轻嘁了一声。
关宁意听得一愣一愣,等走远了,立刻拉着桑迩停了下来。
“小迩,债务是怎么回事?”
桑迩轻轻叹息道:“刘西娅找肖建仁借钱,现在她跑了,肖建仁找不到人,就想把这笔账算我头上。”
“靠!”关宁意义愤填膺地骂了一句,“这臭不要脸的!我写篇稿子曝光他!”
桑迩却摇了摇头:“没用的。他和刘西娅串通一气,捏造证据说那笔钱用于我的生活和医疗,虽然法律上的界定是模棱两可的,但若是真的打起官司也会很麻烦,说不定还会限制我的出行和账户。”
“那怎么办?”关宁意很着急。
“没关系,”桑迩道,“我有办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没有路,我也要凿一条出来。”
关宁意眼圈都红了,她拉着桑迩的手,道:“小迩,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有事一定要开口!再像这样瞒着我,我就再也不和你好了!”
桑迩弯起唇角:“好,我答应你……”
可话音未落,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啊!杀人啦!”
一开始,桑迩和关宁意还以为是听错了。
但没过几秒,只见好几个保安模样的人匆匆从她们身边跑过,径直往里面去。
嘴里还念叨:“有人在卫生间持刀伤人!”
说不上来那一刹是怎么回事,桑迩的腿像是不听使唤似的,也跟着人群往里面走。
关宁意急了,想喊住她:“小迩!你去哪里!”
可桑迩却置若罔闻。
她一路小跑至卫生间,只见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
顾不上那么多,她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血泊。
周明礼坐在地上,黑色的衬衫已经浸湿,在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暗红。
他单手捂着左腹,脸色煞白,额角因为疼痛而青筋暴起,似乎还渗出了薄汗。
桑迩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
周明礼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桑迩毫不在意地上的血迹,跪坐在他的身边,将身上的白色打底衫脱了下来。
周明礼看着她身上仅剩的背心愣住了。
他薄唇轻启:“你……”
“闭嘴。”桑迩拧眉。
“今天刚换的衣服,全棉的,不脏。”
第20章
周明礼大概这辈子没被谁命令过闭嘴,明显愣怔了一下。
桑迩并没有理会他的滞顿,直接掀起了他的衬衣。
纵使她已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之时,还是免不了觉得触目惊心。
不过她并未犹豫,将打底衫三两下叠成块状,压上了他的腹部,并用手掌施加持续压力,避免加重出血。
围观的群众们早就看傻了眼。
桑迩十分无语,吼道:“看什么!叫救护车啊!”
可周明礼却抬起了手,哑声道:“不用。”
桑迩蹙眉:“你受伤了。”
周明礼很坚持:“这没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桑迩暗道,血流成河了还没事吗?!
但她还是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表达方式:“你流了很多血。”
周明礼却只是说:“借个力。”
不等桑迩想明白借什么力,他已经撑着她的肩膀站了起来。
“你……你不能动!”桑迩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在她的认知里,受伤的人就该躺着等待医护人员的救治。
“不然呢?”周明礼反倒是有点儿不理解的样子。
“难道要我躺在担架上被抬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