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路无言。
到了小区,周明礼罕见地把桑迩送到了楼上。
桑迩正想着这是吹得什么风,就瞥见自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她吓了一跳。
“谁?”
周明礼道:“月嫂和阿姨。”
桑迩愣了。
旋即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她本身就没做手术,不说强壮如牛,至少正常生活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可能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利奥把门打了开来。
“桑小姐,你回来……老大?”
再看看旁边,更疑惑了,“这两个阿嫲是谁?”
楼道里一下热闹起来。
桑迩有点儿头疼,只好对周明礼说:“愈愈认生,不一定能接受陌生人待在家里。以前住在北路花园的时候,保姆都不能接近她的屋子,不然她就会起应激反应。”
周明礼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随你。”
说罢,便把人遣走了。
利奥在一旁不明所以,悄悄问桑迩:“老大是不是对我哪里有不满意?”
桑迩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利奥道:“那怎么请了这么多人过来,是要代替我的位置吗?”
桑迩笑了,道:“不会的,别说我不同意,愈愈也不会同意的。”
利奥听了,头顶上似乎开出了一朵小花。
不过,他那股得意劲儿很快就被周明礼凉薄的眼神盖了过去。
“过来。”周明礼朝旁边点了下脑袋。
利奥赶紧过去。
桑迩估计他俩有话要说,便主动回避,进屋去找桑愈了。
周明礼问利奥:“会做饭吗?”
利奥十分骄傲:“会!夫人不在的时候,都是我给姐姐做饭的。”
“嗯,”周明礼道,“这几天弄点补气血的菜。”
“好的,”利奥好奇,“是夫人生病了吗?”
周明礼凌厉地扫了他一眼。
利奥明白自己多舌了,立刻收声。
就在这时,周明礼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律师。
他按下通话键,林律师的声音便通过话筒传来:“周总,已经查明了。桑小姐名下并无负债,那笔欠款是其养母刘西娅所借,但刘西娅一口咬定这钱给了桑小姐,所以现在她也有被追加成被执行人的风险。目前看来,如果赶在诉讼发生之前完成交易,那么此事不会对收购清江创业园区的楼产生影响,交易结束后,您按照合同与其离婚进行切割即可,这样她发生什么事,都与您无关了。”
周明礼没有说话,而是不动声色地向屋内晃了一眼。
桑迩正趴在桑愈的房间门口,歪着脑袋和桑愈逗闹。
她的肌肤瓷白,唇形饱满圆润,却缺乏了几点血色,看起来略显倦怠。
但是她眼中依旧闪着光,嘴角也噙着温和的笑容。
周明礼敛回了目光,削薄的唇微动,缓缓开口:“交易继续。”
“好的,周总。”林律师应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和您报告,是关于那段录音的。”
“说。”周明礼示意。
林律师道:“我已经找专业人士鉴别过了,录音不是合成的,但录制的时间被人篡改过。您的推测没错,应该是有人想利用债务威胁桑小姐,目标就是她手上的那栋楼。 ”
周明礼闻言,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只轻飘飘地道:“知道了。”
说罢,便挂断了通话。
接着,转身就要下楼。
他丢下一句:“有情况和我汇报。”
“好的!不过……”利奥小跑上去,“您不和嫂子说一声就走了吗?”
周明礼头也不回,道:“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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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累了,桑迩陪桑愈玩了一会儿,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她好像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但全都记不得内容,醒来后只觉得头脑发胀,心情也很差。
她正坐在床沿缓神,就听到门被敲响。
利奥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桑小姐,吃饭啦!”
桑迩没有胃口,道:“你们先吃吧。”
利奥一顿,显得有些为难:“可是,老大吩咐我,说一定要督促你按时吃饭。”
桑迩眉头拧起。
又是他。
先是来接自己,然后是请月嫂,现在又关心起她的饮食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
是想表现出对她的关心吗?
但催着自己打胎的人,不就是他吗?
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越想越烦躁,声音不自主地扬了一点:“和你们老大说,叫他别烦我。”
利奥意识到她的不悦,默默地离开了。
桑迩见门外没有声音了,又倒向了枕头,将被子盖过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安全的去壳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桑迩以为是利奥,深深地做了个呼气的动作。
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太差,想着整理好情绪,好好和人家说话。
她踩着拖鞋,走过去拧开了房门。
“什么事……”
可话还没说全,她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周明礼。
他还是和下午一样的衣服,似乎还带着寒气,应该是刚从室外进来。
“你不是走了吗?”桑迩有些许的错愕。
周明礼却并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打算,沉声问道:“为什么不吃饭?”
第18章
桑迩本就不爽,被这么一问,像极了往装满火药的桶里丢了根燃烧棒,直接炸了。
她莫名其妙:“你到底在意些什么?”
周明礼先是一顿,旋即语调也凉了下来。
“这是你自己的身体。”
桑迩道:“对啊,这是我的身体,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紧接着她又纠正,“不对,是有关系,你现在可是操控着我的身体呢。”
周明礼半眯起眼睛,下巴微扬:“什么意思?”
“不是吗?”桑迩反问,“你说要我打孩子我就要打,这不是控制是什么?”
纵使谎话成篇,但被躁郁的情绪感染,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脏砰砰直跳,连声线都有些发抖。
周明礼的表情逐渐令人捉摸不透:“看来你挺不舍这个孩子的。”
“对。”桑迩直接承认。
“没有哪个母亲会愿意杀死自己的孩子。”
周明礼微不可查地僵滞了半秒。
“那是协议。”他一字一顿,“桑迩,我没有义务去照顾你的情绪。”
桑迩心尖一颤。
旋即,她道:“那就别干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她的音色寒凉如冰珠,仿佛要将人的心冻硬。
周明礼许久没说话,目光停留在桑迩脸上,不知是想看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