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坐的太久,她竟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而是等了两秒,才像是惊醒了一样做出回应。
“啊,抱歉,打扰了。”
许知晓站起身要走,霍长盛眼里露出慌乱的神色。
他现在没有力气,他不知道能不能跟着她去下一个地方……
可是紧接着,如同时光错位一样,他已经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房间,可是吸引住他全部视线的,仍然是那个纤瘦的背影。
知晓!
他控制不住地叫出来,可是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许知晓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她颤抖着,摸索着要打电话。
霍长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他好像恢复了一点力气,他伸出手要把她抱起来,可是双手仍然像是触碰到了虚空,她近在眼前,痛苦万分,他却无能为力。
知晓,知晓你怎么了?知晓?明知道她听不到,他还是一遍遍地伏在她身边焦急地追问,一遍一遍地试图抱起她。
明明刚刚还想要亲手杀了她,可是看着她痛不可当的样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救她。
许知晓的脸色白的吓人,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腹部,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拨出电话。
霍长盛看到了那个名字。
嘟——嘟——铃声响了很长时间。
无人接听。
许知晓已经晕了过去。
霍长盛如遭雷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知晓给他打电话,他那个时候在干什么?他那个时候太忙,他根本没有时间接电话。
这通电话,对于当时忙碌的他来说,稀松平常,他根本抽不出闲暇时间来进行回应。
快接啊,快看看手机,快把电话打回去啊!
可是他的意念又怎么可能穿越时空,传递给当年的自己。
幸好,唐衣曼把她送到了医院。
霍长盛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手机贴在耳边,和错过救命电话的他通着话的,她的模样。
眉目舒展,没有一点怨言,甚至都没有提及刚才的惊险时刻,只是声音温软的道一声,“我想你了。”
霍长盛就是在这一句话后,突然流下泪来。
我也是,我也想你了。
我很想你。
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我们很久没有拥抱了,我很久没有看到你笑了。
很久了,我太想你了。
刚才那是在哪里呢,你是在替我求情吗,你等了几天,人家不见你,你就这样一直等着吗?
我从来没有见你低过头,你是在为我求情吗?你是在为我去求人吗?
霍长盛不知道自己是死还是活,眼前的一切,他身边不断切换的场景,一幕幕正如同他过往的荒诞人生。
一双看不见的巨掌死死地按住他,掐着他的脖子,扒开他的眼睛,逼着他亲眼去看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十几岁的知晓,原来为他熬了那么多个深夜,只为了给他整理笔记,困的睡着了,但是睡不沉,惊醒之后洗了把脸,把台灯的灯光调亮一点,继续写。
他头脑发热撕掉的画,是她辛辛苦苦好长时间才画好的。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看到了在他走后,独自留在画室里的知晓,把一地碎片捡起来之后,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们结婚了。
他亲手断送她的前程,他怕啊,他怕她飞的太远,就会发现他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一次次被退稿,茫然不知所措,找不到努力的方向,走进了他亲手打造的死胡同。
可是她没有放弃,她仍然执拗的坚持,就算是四处碰壁,就算是看不到方向,也闷不吭声,咬着牙继续。
好没有意思。
这个人好无趣啊。
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人啊?
他听见了当年的他,一闪而过的心声。
那些长久以来埋藏的,扭曲的,恐惧的心思,终于纠缠着破土而出。
把他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你说你现在有什么?”
……别说了。
“你有什么资本可以离开我吗?”
别说了!闭嘴!我让你别说了!
“你别闹了。”
……你会后悔的,你生生世世,都会为你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霍长盛不敢再去看他们曾经的家,在那个走廊上发生的一切。
他不敢去看许知晓绝望的脸。
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还是他的人生本就是一场噩梦,他跪在原地,无尽的黑暗向他步步逼近。
天上地下,梦里梦外,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第84章 性别转换
林卡卡长的是很少女的,每天活力满满,就像是经典日漫里的元气女主角。
对于性格成熟稳重的人,她是很崇拜的,比如孟梵,比如许知晓。
尤其是知晓姐姐,如果是个男人该多么有魅力啊……口水。
估计林卡卡做梦也想不到,这种事情居然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嗯……”许知晓皱皱眉毛,闭着眼睛呻吟一声,从被窝里伸出手摁住太阳穴揉了揉。
身体很痛,像是每一块肌肉骨骼都被拆散重组了一遍一样。
她缓缓睁开眼睛,轻微活动了一下,转过头看到身边的人又把自己整个包在被子里之后无声地笑了。
季攸宁连睡觉的习惯也跟小孩子似的,喜欢蒙着头睡觉,更喜欢把她抱在怀里然后一起蒙着。
像是小动物在巢穴里冬眠一样。
已经早上八点了,他们今天应该回季家。
在婚前他们俩就定好,周末两天,周六去许家,周日去季家。
季父口是心非,前几次还装作根本不在意的样子,有时还要嘴硬地撵他们,被季母说了两回之后将计就计再不吭声,听说现在吃完早饭之后就要在客厅等他们,还不承认。
“攸宁?起——嗯?”
许知晓一愣,她的声音怎么突然变了?她抬起手摸了一下喉咙,摸到之后睁大眼睛简直不可置信。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好大,是男人的手。
许知晓:……
无名指上有他们的婚戒,简单的素环,是属于季攸宁的男戒。
许知晓生平第一次,起床之后坐在床上足足僵硬了五分钟反应不能。
“唔……”
许知晓沉默地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层层叠叠的被子里先是懒洋洋地伸出一条胳膊,“啪”地放在外面,又拱啊拱地钻出来头发凌乱的脑袋。
季攸宁又哼唧了半天才算醒了一半,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蒙的视线里映出一个人影,“晓晓——???”
季攸宁呆了两秒,“唰”地睁开眼睛,怎么回事,“他”坐在他的对面?
他“腾”地坐起来,伸手快速地把自己全身摸了一遍,这是知晓的身体……
许知晓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脸红一下。
季攸宁停下手,张口结舌地看着她。
许知晓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咱俩,”停顿片刻,再次适应了一下作为早起的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好像互换身体了。”
许知晓看着“自己”微微张着嘴巴,呆呆地望着她,眼睛发直。
她深呼吸一下,“起床吃早餐,中午还要回家。”
季攸宁一口鲜血含在嘴里,“这样还怎么回去啊??”
许知晓:“不回去更麻烦,如果被发现了……”扬眉,“那就被发现了,难道爸妈还能把我们送去实验室吗?”
季攸宁头疼,“说的也是。”他掀开被子也要下床,被子一掀露出丝绸睡裙包裹着的躯体,裙摆下的双腿纤长笔直,肌肤柔美如玉。
许知晓默默地看着季攸宁脸一红,双手捂住脸,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季攸宁从指缝里露出眼睛悄悄地瞅她,“嘿嘿嘿……”
许知晓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这场景真是魔幻。
不过看出来季攸宁倒是很快接受了身体转换,他的天生少女心终于和身体完美融合了,下意识地含羞一笑,许知晓不得不承认,真是比她女人千百倍。
毕竟是知晓的身体,季攸宁适应的也是快,动了动腿,立刻拧了一下眉,抬头看向已经换下睡衣,正在单手系袖扣的许知晓,“晓晓,我……”
“怎么?”许知晓偏头看过来,她正了一下衣领,季攸宁是出类拔萃的好相貌,平素对待别人冷着脸时就显得高不可攀,现在身体里融入的是许知晓温润如玉的灵魂,倒更显出一身翩翩君子风度。
季攸宁攥住被子,揪的紧紧的,“知晓,是不是很疼?”
“什么?”
结婚前,季攸宁把许知晓放在心尖子上,结婚后,简直要把她放在眼珠子上,每一次亲密都像是第一次,小心再小心,如同抱着的是个面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