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神奇之处就在于,但凡她动一动,他就能一个光速闪现,从门口闪到她身边,然后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给她递水或者扶她下床。
完成使命之后,又像是一条大型犬似的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身高腿长地窝在哪里,看着就委屈。
许知晓:……虽然很抱歉,但是莫名有些好玩?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许知晓想下床,结果刚一起身就被他双手按着肩膀摁回了床上。
季攸宁仍旧是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许知晓:哎呦,长本事了啊?
许知晓抱着手臂也不说话,季攸宁搬了小桌板在床的两边固定好,又拎过来一个三层的饭盒,一层层打开在桌子上放好。
基本都是素菜,但是也香气扑鼻,青翠欲滴,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许知晓拿起筷子,看向又蹲在门口的季攸宁,“你吃了吗?”
季攸宁没反应。
许知晓皱起眉头,手指像是擎不住筷子一样,筷子摔落在地,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许知晓闭上眼睛咬住下唇,面露痛苦。
等到那个人大惊失色地扑过来时,许知晓瞬间睁开眼睛,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不让他再有机会离开。
许知晓:……身手敏捷至此,我可能是好了。
季攸宁僵硬地停住要转身逃跑的动作。
许知晓无声地叹口气,放松身体靠近他的怀里,侧过脸贴着他的胸口,双手环抱着他的腰。
“攸宁,我好想你,和我说说话吧。”
她声音轻柔,“吓坏你了吧,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季攸宁是冷峻的长相,初见他时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冰雪小王子,高傲的不得了。
后来许知晓才发现他是小哭包,她经常见他哭。
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像是这样。
他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抱着她,不让她感觉到痛,而他好像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全身如同发病一样的痉挛,喉咙间是受伤的哽咽。
许知晓耳边是他大颗大颗掉落的,滚烫的眼泪。
她拍拍他的后背,“对不起,是我错。”
“让你担心了,抱歉。”
本来许知晓以为那晚之后,季攸宁会好一些,没想到只是从沉默寡言变成了如影随形。
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好点呢?
季母拍拍她的手,声音透出关心,“再住几天院吧,等彻底好了再出院。”
许知晓笑道:“阿姨,我已经好了,没事了。”
她醒来的第二天,季攸宁的父母来医院看她。
季母真是个美人,近看更是,许知晓感觉赏心悦目。而且还可以近距离观赏一下老年版的季攸宁,许知晓觉得心情更是好。
季父忍无可忍,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不要吊着张脸,精神一点!”
季攸宁:无动于衷。
季父恨铁不成钢,对许父说道:“这个……”
许父很宽和,“这段时间多亏攸宁跑前跑后的,他也累坏了。”
季家父母走了之后,许父借口要回家收拾一下许知晓的换洗衣物,也离开了。
“攸宁,你来。”许知晓招招手。
季攸宁默默地走过来坐下。
许知晓握住他的手,“我明天出院。”
季攸宁点头。
“我们结婚。”
他僵住。
许知晓拉着他的手无比坚定,“明天就结。”
第83章 霍长盛番外
许知晓是一个骄傲的人。
喜怒不形于色,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骄傲,他甚至从来没有见她低过头。
她似乎永远都是一个样子,淡然的,坚定的,有自己的目标,吹不倒,压不垮,笔直坚硬的一根脊梁,撑起她的全部人生。
她为谁说过软话,求过人,弯过腰呢?带着几分早时候读书人的清高傲气,看人的时候如同看着尘埃。
他爱死她的这个样子,他恨死她的这个样子,他敬她的这个样子,他怕她的这个样子。
恍恍惚惚,一片混沌,不知道此时此刻身在何方,感受不到躯体和灵魂,浑浑噩噩,沉沉浮浮。
不知道此刻的天地时间,不知道回到了什么地方,要去到什么地方。
朦胧的,有人说话。
“小姐,您又来了啊。”
“啊,不好意思,能麻烦您再帮我联系一下吗?”
于最黑暗处,撕开了一道口子,挤进来一道白蒙蒙的光。
数道缤纷凌乱的线条,渐渐组织成了一个个人形。
柔软的长发简单的扎成一个低马尾,她微微垂头,白皙清秀的侧脸,和面露无奈的前台小姐低声说着什么。
霍长盛怔怔地站在不远处,他茫然地看着她,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这人是谁?
是她,可是又不是很像,面孔稚嫩一些,更年轻,眼神更清澈。
她不是,她是谁啊?
简直是荒唐。
霍长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他甚至往后退了两步,他想要扶住一旁的立柱来支撑住自己,却紧接着一个趔趄。
他的手臂仿佛是虚幻的,竟然硬生生地直接穿了过去。
心里狠狠一沉。
他猛地把手抽回来,死死地盯住自己的手掌,剧烈的颤抖。
……这是怎么了?
难道他,死了?
耳边瞬间响起了巨大的轰鸣,排山倒海,刺激的他眼底充血,如同被人一下子抽去全身的骨头,他简直要控制不住的软倒在地。
啊,他死了。
不对,他想起来了,他怎么会死呢?
……死的是她,她死了。
许知晓,死,了。
一时间,霍长盛全身都在发抖,如同犯了癫痫。
她宁可自己去死,也不要他去替她死。
你要多恨我啊。
霍长盛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痛苦的如同有人把手插进他的胸膛,生拉硬拽、连血带肉地扯出他的心脏,狠狠地甩到了臭水沟里。
他胸口空荡荡的,没有骨也没有肉,呼呼的灌冷风,冷啊,冷的他全身都凉透了。
他不敢去想那个场景,她的血一瞬间喷涌而出,脸色猛地煞白,却仍然硬生生地梗着脖子,连一眼都不愿意给他。
知晓,你对自己太狠了,你对我太狠了。
知晓,我就这么十恶不赦吗?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许小姐。”前台小姐放下电话,神态抱歉地摇摇头。
“没关系,我还可以在这里等一下吗?”
“那,好吧。”
许小姐?许知晓?许知晓!
是你!居然真的是你!
霍长盛眼底猩红一片,如同被逼到绝路的,只剩下一息尚存的野兽,千万条神经中有千万种情感互相纠葛缠绕,分不清是爱还是恨,爱恨撕咬撕扯,在他的脑海里惊天动地地爆炸,他感觉下一刻自己就会被五马分尸,天上地下,他将什么也不会留下。
知晓,知晓……
好像要挖进她的心里去,看看她的心是红是黑,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带着她一起去死,让她知道他有多痛!冤孽也罢,仇恨也罢,就这么过下去好了。
哈。
霍长盛的眼底,满满的都是绝望的泪水。
我不管这是虚假还是真实,求你,让我和你一起去死吧。
大厅的时钟,分针一圈一圈,时针慢慢地,一圈一圈。
他像是雨天里的一滩即将被冲散的淤泥,无论等多长时间,都没有半点足以凝固的气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一直凝望着她,如同一口深渊,只看得到那一星半点,可怜的光亮。
“许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要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