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传来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地点来自即将前往的时区。
她接起后放在耳边,肩膀夹着不滑下来。
“喂,妈?”
那头的声音有欣喜、有着急。
“冰冰,我和你爸今天把离婚证办了,你那边什么时候落地?有人陪你吗?记得抽空给我回个电话。”
付竞泽在门口把行李箱立起来,怕她冷,从衣架上多拎了一件外套。
这习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她轻笑了一声,看着他的身影。
“放心吧,有人陪。”
第61章
到机场时, 雨基本停了。
黑色保姆车驶到航站楼门口,几人陆续下来道别,都是同龄人,所以没怎么墨迹。
负责送行的两人间隔老远。
弥枝情绪不高,大概因为心情烂,比平时话少很多。 Bryce则是睡意大发,对告别没什么实感,扶着脖子上挂的U型枕睁不开眼。
车子开走, 几个身影站在原地。
谁都不想先开始上演告别的戏码。
等一阵风吹完,付竞泽把手插在口袋里,率先张了嘴:“我们俩去去就回,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弥枝听后从胸腔漫出口气,随后扬唇笑了笑,那样子是不甘心败退。
“冰尤不关机就行。”
问题从双线变单线, 其中的意思只有两人清楚。
路边爆出一阵鸣笛。
Bryce不断下垂的脑袋终于在到达极限后猛然抬起,人也在困倦中惊醒。
他完全在状态之外,只是唐突地对弥枝的话点了点头,即便根本没注意她说了些什么。
付竞泽低头,回以一个微笑。
“那你可要注意点时差了, 她最近晚上都跟我在一起, 比较忙。”
他故意使坏让她往歪了想,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语速放的很慢, 字字清晰。说完之后看向了身边的女人。
冰尤坐在行李箱上,一手撑在身前,一手用手机上传了刚刚在车上完成的作业。
提交键一按,头也抬了起来。
“弥枝,狗狗的东西要是不够的话你去我公寓拿就行,钥匙没丢吧?”
她声音很轻。
付竞泽听后皱了下眉毛。
弥枝艳色的口红在娇笑下更加明亮好看,她从外套口袋拎出一只别着挂链的钥匙,在半空晃了晃。
珠链发出清脆地碰撞声。
“当然没丢,照顾的事你不用担心……噢对,明天我去轰趴,缺条裙子,可能要去你衣柜里顺一条。”
“随你。”
她说罢,把手机收了起来。
得到肯定答案后,弥枝冲付竞泽投了个眼神,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把钥匙放回兜里。
就好像在说:你能拿我怎样?
Bryce再次从将睡不睡的状态中缓过劲。
他抬手拍了拍付竞泽的肩膀,力道沉重,连带表情也严肃许多。
大概是真有话说。
几人看他半张着的嘴,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同一处。
“付少……从这打车回市区得多少钱?”
话音落下,氛围沉静了几秒。
冰尤理了理身上披着的外套,调转了行李箱的方向,双腿控制箱子向机场内滑了几下,嘴上还不忘催着身后的男人。
付竞泽闷笑了一声,接着转身跟了上去,手掌抚着她的后颈轻轻摩挲。
在走进玻璃门前的最后一刻。
他回头,朝弥枝颔首。
她做事向来靠谱,自己不在伦敦的这段时间,Bryce就交给她了。
站在路边的女人接受到信号,笑着颔了下头。即使裙装已经被风吹的七零八落,发丝间的那张脸依旧是淡然的风情。
直到两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视线里。
那双眼睛才恢复了原本的通透。
“弥枝姐,你对冰尤有那意思?”
声音轻到几乎飘渺。
弥枝听到后神色一怔,转头看向身侧的Bryce。
他已经转身对着马路,伺机抬手拦着两人回去的车。 U型枕挡住的半张脸没有了刚刚不着调的样子,反而很认真,很安静。
“为什么这么想?就因为我跟你说我喜欢女生?”
弥枝沉得住气,轻轻挂上一抹笑,视线也从他身上偏移开。
Bryce抬起的手朝驶来的车摆了摆。
“我是神经大条,但不是蠢。”
话音刚落,弥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手机弹出来的短信提示打断了思绪。
她掏出来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很短的一行字。
【学姐,一路顺风。 】
毫无头绪,莫名其妙的短信。
“是盛曳吧。”Bryce说话的全程都没有再看她,却瞬间吸走了她全部的视线。
“那天晚会散场的时候他来找我要冰姐的手机号,我记不住,就给他留了你的。没想到那小子真信了……”
他比想象中圆滑,或者说他本来就不笨。
她抬头按灭屏幕,笑容逐渐融化在脸上。
一阵狂风掠过,他拉开了恰巧停在面前的出租车车门。
“撤吧。”
Bryce抬手,示意她先上。
机场广播播放起国际航班的新动向,声音从室内扩张到室外,伴随空气传播最后的声响。
她回头看了眼已经鲜少身影的航站楼入口。
然后钻进车内,轻轻带上了裙摆。
*
不断进入舱门的旅客戛然而止。
距离起飞还有二十分钟。
冰尤用毯子盖好腿,在平板上跟付竞泽玩着第n把飞行棋。她在面前的屏幕上点了一下,蓝棋顺虚线滑到了下一条路。
“确定?”付竞泽撑着太阳穴,金发垂在眉骨。
她点了点头,摘下耳机挂在脖颈。
空乘恰巧送来听可乐,放在了杯托上。
等手从面前拿开,付竞泽的色子正好摇完,步数和她的位置重叠在一起。
冰尤的飞行棋被踢回了老巢。
“你玩的太脏,我不玩了。”
她说完,付竞泽懒散地瞥了眼她坐的方向。
半小时前,两人在候机室里把所有棋类玩了个遍。冰尤不是卖嗲悔棋,就是让他去给自己拿块饼干,弄完回来后棋盘大变。
想到这他勾起唇角,把她腿上滑下去的毯子向上拽了拽。
“不玩也行,那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安排,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付竞泽对上她的眼睛。
他准备等两人都完成学业之后,把伦敦的生意全权交给Bryce打理。自己投家公司,负责冰尤以后的作品销路,也能给她最大程度的创作自由。
最主要的是,没有绩效。
她的时间就能随心所欲地变通,哪怕两人不想上班,也能窝在家里玩一天。
冰尤是享乐主义,不缺钱的情况下没什么不妥。
只是这样的话,两人势必在工作和爱情上都要厮混在一起,利益扯不开,分不清楚。
付竞泽看她久久没回应,侧头在她脸颊留下一个吻。
“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