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尤应付不来这种场合,在众人举起酒杯的时候回头打起哈欠。
弥枝见状凑近她耳边,用手挡着说起了小话:“你觉没觉得今天姓付的有点奇怪?”
她双眸随她的话看向付竞泽站着的方向。
玻璃杯碰撞间,他沾了酒,目光有些浑浊。
“没,挺正常的。”冰尤有一搭没一搭玩着头发。
弥枝的发丝滑下来挡住了半张脸,嘴角勾起弧度。
“我昨天骗付竞泽说要追你,你猜他急吗?”
冰尤挑了挑眉,然后低头轻笑了一声,燥热的空气让玩意大发。
付竞泽杯里的烈酒浮满冰块,放在唇边热烈酥麻。
他耷拉着眼皮,越过整张餐桌看向她。
冰尤微微侧脸,在弥枝脸颊的位置留下一个吻痕。
第56章
从餐厅出来已经是深夜。
几人都没玩尽兴,闹着不想散。
Bryce一个饭局的时间就跟这群人混的烂熟,叫嚣着要去喝第二场。
不过他玩扑克的时候把浑身上下的钱输了个精光,连最后一轮的票子都是付竞泽给他垫的。
聊到最后, 第二场的事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一群人在餐厅门口吹风的时候, Bryce跌跌撞撞走下台阶,左右各架着一个高个儿的男生,像晚上随处可见的那种酒鬼。
“我要是在西华念几年,还有付竞泽什么事啊……”
他说完这句,原本架着他的两个男生吓了一跳,立刻事不关己地松开了手。
Bryce重心失衡,一屁股摔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男生们不敢出声,看着不远处弹烟灰的付竞泽。
他循声抬了下眼皮。
然后没所谓地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烟上。
绷着弦的众人瞬间松了口气,把摔倒的Bryce从地上捞起来,又回到了刚才的吵闹状态。
夜幕中, 冰尤站在路边紧了紧外衣。
两条修长的腿在宽松版型的外套下晃荡, 露出来的脚踝白如月光。
她皮肤好到肉眼无法捕捉到瑕疵, 因此脸颊处那道细小的血痕分外明显。
迷惑性极强。
“你脸上有血。”
付竞泽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来的手拉开车门,从副驾的位置找了包纸巾给她。
冰尤接过后,按在了伤口的位置。
刺痛这才渐渐冲上头顶。
“嘶。”
她抽了下眉,看着沾上点点鲜红的纸巾。
大概是那会儿。
一群人围在一起碰杯, 自己离弥枝太近, 不小心被她耳朵上那只异形的银质耳环给划伤了。
他灭了烟, 吐出最后一口:“还好吗?”
“没大事,”冰尤看他心切,笑着点火,“估计是她耳环划的。”
她, 只可能是弥枝。
付竞泽顿了几秒看向别处,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发丝,生涩地给眼神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此刻的餐厅门口,一堆喝的烂醉的人堵在楼梯。
弥枝身姿窈窕,单手提起带着流苏的裙摆,闪身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越过来。
她手里拎着瓶酒,一步一步走向两人的方向。
“你俩先走吧,这儿不用管,一会儿我给他们叫车。”
弥枝把残局安排妥当,手中的酒是刚刚冰尤说很好入口的那瓶,她特意从仓库拿了新的,顺理成章塞进了她怀里。
冰尤嘴唇微启。
却被她忽然搂上腰的手咽了回去。
“都是朋友,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大家都在伦敦,想我就多见面。”
她眼神如丝,流着细水。
从冰尤身上慢慢转向付竞泽。
这几年她懂她,不比付竞泽少。
弥枝的手有意无意搭在她腰肢最细的位置,下面就是髋骨,碎花裙的抽绳从那里开始,绕过身体交叉。
付竞泽知道。
那只手往后滑一寸,就能摸到她的背。
三人间气氛微妙,冰尤低下头,抿嘴克制着想笑的冲动。
他不由分说握住了瓶口,把整个酒瓶从她怀里抽了出来,然后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你善后吧,她明天还有课,我就先送她回去了。”
“那就麻烦付少把小冰尤安全送回家。”弥枝放开手,玩笑般开腔。
“当然。”
几人头顶上方的路灯闪了两下。
冰尤嗅到一丝火药味,越过两人对峙的身影钻进车内,从窗户给了弥枝一个眼神。
付竞泽替她关好门后,简单说了句bye。
接着径直坐进驾驶位,点火,扣带子,一脚油门离开了街区。
弥枝嗤笑着朝远去的超跑招手,看着尾气消失在路口处才渐渐把手放下来。
身后那帮酒鬼的吵闹声愈发刺耳,她踱步迈上台阶,把兜里的的解酒糖丢给他们。
高跟鞋的“哒哒”声唤醒了倒在栏杆上的Bryce。
他昏沉地抬手一拽,是她裙摆的流苏。
“美女姐……别拒绝我了,伦敦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弥枝掰开了他揪着的手,皱着的裙摆随之展开,高跟鞋踩着木质楼梯向上爬了几阶。
Bryce不死心,把身体往前挪了挪。
这回抓住了她垂下的手臂。
“姐,算我求求你了,给个v呗。”
弥枝没再甩开,而是俯下身,把他牢牢抓着自己的手举到两人之间。
“要我说几遍,姐真喜欢女孩。”
*
车内,付竞泽吝啬地没开音乐。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喘息。
他理智寡淡,一路飙到70迈,仪表盘的指针抖动剧烈,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夜晚的城市街道,车流并不多。
仗着这点肆无忌惮穿梭在马路上,好像要把自己的痛苦平摊给她。
一直到路口处,跑车贴着最内道甩出一个转弯。
激烈的引擎制动和心脏猛跳重叠在一起。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目光不偏不倚地注视着前方的路,眉骨上的钉子闪了又闪。
“我能安全到家吗?”
冰尤边嘲讽边看着车外的虚影,提取出弥枝刚才说过的话。
路边的霓光飞速扫过两人的脸。
付竞泽答非所问:“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俩这么姐妹情深的?”
“付竞泽,你没发现的事多了。”
“是嘛。”
他卡着绿灯的最后一秒冲了线,车头奔着桥下的方位杀了过去,在离路灯只有一拳距离时停下。
巨大的俯冲让两人重重地砸向了椅背。
仪表盘灭灯,他熄了车。
车轮在高速运转后骤然停止,连带引擎残余的摩擦发出阵阵轰鸣。
冰尤刚从惊心动魄中缓过神。
胸腔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车内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