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花香出自和他一样的洗衣液,暗流间不易察觉地纠缠着相同的味道。
“见不得人夸我?”
冰尤嘴里的糖换了个方向,饶有兴致地逗他。
“对,我嫉妒心强。”
对话引来了刚刚那群人,高个子的男生们夹着塞挤在两人中间,看清成绩后无一不是惊讶的表情。
众人筷拥间,两人对视,跳跳糖在她嘴里炸开。
付竞泽穿的斯文,表情懒散又轻浮,想要得到她的欲望以难以自控的速度将自己烫穿。
她不耐烦地把糖粒咬碎,对他竖了中指:“手、下、败、将。”
一字一顿,讲的清楚。
冰尤高挑的身影退出人海,制服裙摆荡着从他身后走回班。
两人短暂交错时,付竞泽含笑垂首,侧目落在她身上。而她带起的风挂着清新的花香,步调轻盈,心情不错。
冰尤抬手拽住他的领带,自然地没有一丝卡顿。
他就这样任由她牵着走,笑意一点点漫开在嘴角。
成绩榜前的那堆男生还没走,皱眉研究着谁进谁退。
其中一个不识相地以为身后人还在。
“哎!泽,冰姐这成绩比你顶啊……”
然后回头,发现姓付的早走了。
还在来回扭头寻找,身边的男生硬生生把他的头掰回到目视榜单的方向,声音带着疑惑。
“别管他了……你没发现这成绩和之前很不一样吗?”
“不就是付少没得第一吗?”
“不是!”男生贴着他的脸,故意营造紧张气氛,“你没发现学生会的这群人,成绩越来越差了吗?”
手指的位置。
弥音成绩下滑了两列,姜尘更多,滑出了半个榜。
*
下午的户外课照常。
前阵子天气烂,男生半个月没碰球,在一众人的叫喊声中,老师面色开始犯难。
程芳梨叫的最欢,双手挡在嘴边喊的正起劲。
冰尤拉上运动服的拉链:“你会打球?”
“不会啊,”女孩把头低向她,“这鬼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雨了,我想去那边看台坐着玩手机。”
最后众望所归。
体育课变成了打着“考后休整”旗号的自由活动。
班级的队列瞬间一哄而散,所有人朝四面八方走得干净。
老师还没说完,吹响胸前挂着的哨,指着空场发出疑问。
“付竞泽呢?”
他嘴贫,长得又出挑,没少跟老师厮混。
因此屡屡逃课都能被抓正着。
几个抱着球的男生面面相觑,几乎是出于本能,脱口而出给他打圆场。
“他生病了!”
“有社团活动!”
两人没编到一块,散了一半的同学纷纷站在原地哄笑。
程芳梨“噗”了一声,倒在冰尤的肩上。
老师想看不出端倪都难,拿起手上的花名册,准备在他名字后面划叉。
“老师。”冰尤双手抄在外套口袋,站姿随性松弛。
在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后,她慢慢开口:“班主任把他叫走谈话去了。”
体育老师抬眸看了眼她,样子还算可信,笔尖下的叉也被添了一笔改成了勾。
“让他回头补个假条给我。”
插曲结束,围着的同学按各自的计划散开。
操场一片吵闹。
程芳梨惊魂未定地挽着她胳膊,边往看台走边小声嘀咕:“冰,你胆子真大,老师你都敢演……”
“什么?”
“啧,付竞泽啊……你就别跟我装了,班主任八百年不单独找他一趟。”
冰尤把拉链拉到领口最上面,随后站定,立起来的冲锋衣样式多了点中性气质。
“我没演,他真被叫走了。”
程芳梨半信半疑看着她眼睛。
于是她追加:“上个课间进的办公室,还来了俩老外。”
*
看台,冰可乐被扔到了她手里。
程芳梨还是从贩卖机回来时的纳闷模样,把手里的橙汁插上吸管,迅速喝了一口。
“不会是青藤校来挖人了吧?”
相比程芳梨的不解,冰尤要淡定很多。
她叠腿坐在台阶边缘,“呲啦”一声拽开拉环,气泡也随之涌了上来。
在即将溢出来那一刻,她接上了那口。
“应该不是吧,现在还早,而且他最近又没拿什么特别的奖。”
他物理很好,也是最有可能竞争到名校的一个筹码。可规格高的赛事都不在最近,自然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说到这,她就想到付竞泽玩心上来的那段时间。
他新鲜感很难长时间聚焦在一件事上,家里的游戏卡也换着打。
考试前,冰尤就窝在他怀里复习,他嚼着口香糖玩飞车,自己嫌他手柄操作太吵还发了次大火。
校园广播突然放起每周必被点的那首英文歌。
音乐回荡在操场上空,氛围轻快。
程芳梨放弃了纠结,一屁股坐在冰尤旁边的空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关注很久的博主发了段英国街头的采访视频。
标题是:艺术慈善是真心还是圈套?
她戳着下巴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的主角是一个典型的英国中年男人,也是最近臭名昭著的慈善家。
背景是杂乱不堪的街道,游行队伍挥舞着旗帜不断呐喊,时不时会有东西朝他砸过来。
男人说话很快,标准的伦敦腔。
神色没有一丝愧疚和闪躲。
程芳梨只能断断续续听懂他的话,但依旧被荒诞的场景逗得笑了一声。
冰尤把手中的易拉罐立在一边:“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这个,最近闹的挺大的。”
手机屏幕举到了眼前,英文词汇一个个传进耳朵。
她晃着脚,半留心的听。
操场上空的音乐逐渐变缓,随着尾音越来越弱,整首曲子也完美结束,周身都安静下来。
手机里的说话声也因此变得清晰,男人整理了下大衣,扶住了面前的话筒。
最后一句:“ I will find the people who did this , and I will give them an ount. (我会找到犯错的人,给民众一个交代。 )”
冰尤皱起眉头,把手机从她手上接过。
然而视频已经播放到尾声,英国男人在几名保镖的陪同下离开了摄像机的画面范围。
随着他的离开,街上被挡着的景象完整显露出来。
画着心电图的旗面,牵着家长痛哭的小孩。
以及被打印出来画上红叉的,自己代笔的那幅画。
程芳梨看她挺感兴趣,吸了一口橙汁解释:“没太听懂,不过好像是他靠倒画,把原本救助冠心病小孩的钱给黑了,现在正查呢……”
半晌又轻飘飘来了一句:“世道真够乱的……”
第50章
顶层会议室, 没开灯。
大风来的急,冰尤坐在旋转椅上,看着窗外的落叶吹的漫天飘洒。
窗户关得严,狂风的呼啸还是从缝隙中溜进来,整片玻璃都在跟着震颤。
她手肘撑在一侧的椅把, 眼神完完全全留在外面的景象里。直到手指无意识地在唇中被撕咬, 刺痛穿上神经, 才略微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