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全是我们西华的尖子生……”
带队老师的吹嘘声不断传到后座, 车上零星几个别的项目的学生干巴巴地陪笑。
冰尤探出半个头,清新淡雅的打扮乖的没边。
老师无意间瞥见后,着急地指了指坐在最后面的她:“怎么没有漂亮女孩子啊,女生是少了点……最后面那个多标志啊……”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冰尤,冰尤礼貌地挤出一个轻笑。
前排的几个男生多少听过她的事迹,也借着话茬的由头明目张胆地转头看过来。
会长举起一条胳膊,把全部视线移了过去。
“老师,胸牌还没发。”
话音刚落,女人便像想起什么似的,拾起旁边座椅上的一堆挂牌,一边嘴上说着“对对对”,一边走下来逐个分发。
吊牌上是每个人的院校姓名,还有证件照片。
分发结束后,大巴车正好停在了场地门口。
承办学院杯的另一所学校,京成国际。
也是西华年年角逐的对手校。
一车人排着队下来,有的甩着吊牌,有的干脆顶在头上玩,没有一个好好挂在脖子上的。
冰尤侧是缓慢重复着张手合手的动作,整理了下缠绕的纱布,耐着伤口传来的痛痒。
“手还行吗?”
会长从身后冒出来,眼神看着组织排队的老师,嘴却在跟她说话。
“噢,还成。”
冰尤收起手,不想让他多问。
奈何他勾了下嘴角,整理着上衣的褶皱,带着逢迎似的开口:“怎么感觉你对我这么大恶意啊?把我当成敌人了?”
“不然呢?”
她不知道他在装什么,但绝对没憋好事。
两人都心知肚明地笑了下,跟上了走进去的队伍。
太阳烧得地面摆动着一层热浪。
*
京成的环形礼堂座无虚席。
位于中间的高阶上是四所学校的台桌,每个上面都装有用来抢答的拍钮。
此时此刻,计分器上的数字都停在0。
气氛紧张又热络。
台顶的灯光还没亮,所有选手站在暗处做着最后的准备。
会长站在帷幕后,手里拿着书,嘴上源源不断默背着几道相对复杂的题。
冰尤百无聊赖地撑在台桌上,用手指蹭了下木质的桌面上的灰尘,然后轻轻搓飞开。
台下的阶梯座位层层排布,人挨着人没有一个空位置,或讨论或期待,交头接耳噪声一片。
临近操作台的后门,遮光帘被男人的手掀起。
付竞泽着装随性混了进来,低头的瞬间胸前两条十字架项链撞到一起,声响带着勾人的魔力。
冰尤撑着的手转而托着下巴,看着他因为没有座位,被迫站到了贴近边墙的窄空里。
没过一会儿,帘子又被撩开。
这次进来一个穿着京成制服的男生,黑发个高,长得正,手上大面积的纹身消杀了制服的斯文。
两人熟练碰肩,站着闲聊,小范围的在后排引起了一波骚动。
文宣小组搞事情,试麦时嘴上别有用心地喊了声“段弈响”,想必是男生的名字。
不出所料,两人站的地方已经成为这一秒的焦点。
冰尤正准备细看,头顶的打光亮了起来。
随着开场音乐的播放,观众席上的学生也逐步把视线转回舞台,人海沸腾。
所有选手都收拾好东西,端正地站在桌后。
主持人踱步上台,做着赛前开场。
规则很简单,涵盖物理,地理,人文,化学的题库里,他随机抽选考题。不同学校的选手进行抢答,一题5分,先到50分即可获胜。
四所学校排名逐个顺延。
冰尤撇了眼会长,他搭在桌上的那只握笔的手一直在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而产生的过度反应。
“看什么……”他心虚地把手放到台子下面。
这回换冰尤学他:“会长不会把我当敌人了吧?”
比赛哨声响起。
题目出现,不足三秒就亮了首拍。
“角闪岩相。”
冰尤说完答案,前面的计分器自动弹到5分。
场内安静了一会儿后爆发出惊异的呐喊声。
远处,阴影里。
“她是你跟我讲那个吗?”段弈响脱下制服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带着兴趣问身边人。
付竞泽没说话,双手抱在胸前点了下头。
问答还在继续……
“三分之二。”会长拍灯,西华积分弹到10。
其他三所学校轮空。
“你之前不是对天发誓喜欢坏女人那款吗?怎么,改喜欢乖的了?”段弈响打趣着笑起来,带纹身的手挠了下耳朵。
“乖个屁。”他盯着台上的女孩出神。
“丁二烯是亲电底物。”
“切变模量成反比。”
“苏洵、苏轼、苏澈。”
几个台子的积分陆续弹动,拍铃的声音疯狂响起。
段弈响在昏暗的光下看他:“能让你不继续堕落,这点就很讨喜。”
“是我自己上赶着,她不好我这口。”付竞泽脸上反着台上的灯光。
“MA的饱和溶液显酸性。”
冰尤拍完灯活动着手腕,会长划掉了草稿纸上写了一半的思路。
西华率先突破了30分。
“你玩真的?”段弈响收回笑。
“你哭一个我就告诉你真的假的,”付竞泽笑得正欢,“我东西呢?”
一个黑色的丝绒袋子被放在他手上。
台上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今年这场比赛的轮题速度比往年的每一场都快,所有选手都像上了发条一般玩命加速。
冰尤如同新鲜血液,无形间激发了所有人的上限。
随着题目不断涌现,西华和京成两所学校已经断层拉开另外两所一大截。
冠军间的较量再次降临。
台下的观众完全被比赛的魅力所吸引,无数双眼睛紧盯着计分器,小小的起伏都能荡起一片欢呼。
台桌后,冰尤用鞋尖磕了磕地板:“怎么样会长,玩的爽不爽。”
她笑若骄阳,只是眼眸中彻骨的寒冷侵袭了所有。优越的侧脸轮廓精致好看,让所有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会长眉峰微颤,第一次听有人把“爽不爽”这么直白的话和校级比赛联系到一起,握笔的力道紧了紧。
冰尤知道他信心已溃。
玩不出花样了。
西华的比分已经来到45,距胜利只有一题之遥。
反观京成的40,似乎有点败阵的趋势。
主持人故意拉长悬念,把题卡来回在手上交叠,伴随着最后一道题目出现在大屏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冰尤挥手在稿纸上写下答案,但没有拍灯。
而是把纸推到了会长面前。
“你来吧。”
会长低着头,笔尖戳烂在稿纸上,修长干净的手已经不可控制地颤抖,不想认命又无心做题。
分分秒秒算数,就在犹豫的时间里,京成的选手拍响了面前的按钮。
稿纸上的答案被别人说出口。
两所学校的比分再次持平,且都只差一题。
冰尤收回稿纸,不紧不慢地张口:“看来会长不怎么在意西华的输赢啊。”
台桌上,气氛僵持。
后排远处,付竞泽表情惫懒而疏淡,他闲散地靠在身后的墙上,不咸不淡对身边人开口:“某些人学校要输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