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聚精会神,只等他揭晓。
他顿了一会,懒散开口:“假的。”
人群瞬间泄了气一样,爆发出一声声重叹,接着向四面八方散开。
闹剧宣布结束,只留下几个熟悉他的朋友在原地狂笑不止。
冰尤就是这会儿回来的。
她没带妆,眼睑有些泛红,嘴唇上有一小道破裂后结的痂,整个人有气无力地朝班里走,隐在人群里抓不住。
一缕发丝缠在了衬衫纽扣上都不知道。
也可能是知道了,但懒得弄。
付竞泽听不进旁边嘻嘻哈哈的打趣,只是静静盯着她一路走过来。
在她走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抬手把那缕缠着的头发替她轻轻拨了下来。
冰尤看了一眼:“谢谢。”
她双眸挂着血丝,蒙了一层浅浅的水雾,失魂又勾人。
两人的动作很小,仿佛一切都出于顺手,没有另外的第三人注意到。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打响,大家纷纷落座。
付竞泽前排的男生转过身,怂恿他放学后一起喝两口,他沉默了片刻说想想,随后编辑了条信息给冰尤。
【放学我送你吧】
这次她依旧没回。
男生兴致正浓,一声声催得紧,晃着付竞泽的课桌耍滑。
他关了手机,看向她的座位。
冰尤正认真伏案做着笔记,纤细的手不停挪了一行又一行,看都没朝他这边看一眼。
“去。”他赌气上头。
男生得到想要的结果后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止不住兴奋,喋喋不休聊着他新发现的这家bar有多牛,妹子有多正。
付竞泽点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
冰尤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把酒店订在了离学校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打车可能半小时,地铁会快些。
放学后,她等学生走的差不多了才开始收拾书包,空旷的走廊里只剩她一个。
这个点没了白天的暴晒,温度倒也舒服,贪恋夏风,走到地铁站时,错过了人流最大的时间。
她耐得住寂寞。
把耳机连上蓝牙,自由地立在站台。
《Fallin'Out》的女声,作用类似香烟,把她纷乱的心弦一点点拨正。
这个点的地铁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不远处穿着不同学校制服裙的女孩用手挡着脸,边交流眼神边窃窃私语。
“好漂亮,是模特吗?”
“不知道……她腿好白啊……”
冰尤戴着耳机听不见,感受到投来的目光渐渐炙热后,不由检查了下衣服有没有问题。
确定没有,才把眼睛移到了别处。
站口吹来的风掀起了她的头发,侧脸轮廓在发丝衬托下更加清晰,她不为风所动,依旧静静站在那。
风停,楼梯口一片空荡。
她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什么,嘲讽似的笑了一下。
站台的电子屏发来列车的入站提示,时间也随即进入了倒计时。
冰尤把一只肩膀上的背包正了正,确保东西都稳稳拿在手里。
灯光从入站□□发出频闪,轨道的尖鸣声后是列车飞驰的虚影。车身周遭的气流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要把一切吸入其中。
鬼魅又虚幻。
站台上,女孩们的裙摆被涌动的风流吹向一侧。
列车彻底停下,这场风才算终止。
播报音准时响起,所有车门同时朝两侧打开。
冰尤的右手边的两个女孩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互相推搡着要来加她微信,只是那脚步一直犹犹豫豫,半天都没磨蹭过来。
她收回余光准备上车,手臂突然被某种力道拉住。
两个女孩的脚步也戛然停在了半路。
他高她一头,带着低首,带着恨。
带着消息没被回复的烦。
他帅的不正统,但凡出现就预示着危险,制服的深蓝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吞没。
冰尤迟迟没从对视中缓过神,直到“列车即将关门”的提示响起,她才转头看了眼空荡的车厢。
付竞泽一个字没说,松开了越界的手。
那样子就是四个字,去留随你。
两个女孩不愿打扰,低声尖叫着退回进车内,等待关门的过程还在捂着嘴朝他俩的方向瞅。
“嘀———”
长音后,车门关闭,又带起一阵风浪。
她明白,她彻底错过了这班车。
音乐还在耳边作响,只是由于信号太差而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她烦闷地摘下耳机切断了蓝牙。
付竞泽率先开口:“不顺利吗?”
冰尤目视前方,感受着站台残留的余风,眼底是快要藏不住的情绪。
“嗯,比我想的难。”
她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她没人说。
从带着秘密来这个学校开始,她就要做好没人能替她分担痛苦的准备,这条路再难也是她自己选的。
冰尤看他像看最后一根稻草,她只想把所有能引起他怜悯的事都来一通。
挖空心思,鱼死网破。
只一刹那,她抬手拽住他的制服领带,带子顷刻间把他拽得俯身,他清楚她的下一步,但没打算躲。
冰凉的唇瓣落在他嘴角,一个极具暧昧和勾引的吻,在犯错边缘的位置。
等他身心全在自己身上,冰尤借着痴缠,看向他的眼睛恳求。
“用点心思,帮帮我。”
他没要够,箍住她的细腰往自己这边拽,鼻息已经探了过来。可到一半,就被冰尤灵巧地侧头躲开,书包带也滑下了肩膀。
“你先答应。”她寻求肯定答案。
“答应你,帮你。”
“认真点……”
“向着你。”
付竞泽的声音已经沙哑,回吻如暴风雨般席卷,由浅入深贪婪撕扯,冰尤整个人都不可控制的陷入他的洪流。
他隔着制服面料,用手感受她温热的身体,血液叫嚣着涌上头顶。
她身上的花香是利剑,划破了最后一道禁忌的湖。
第20章
天气预报发了橙色高温预警。
二十四小时内,最高温度将突破37摄氏度。
冰尤早上从酒店床上爬起来,摸黑去小冰箱里拿了瓶冰镇可乐,带着碳酸气泡一口灌进喉咙。
冷感炸破口腔, 她才有了活过来的实感。
因为喝的急,液体顺脖颈打湿了胸前的布料,她伸手够着一旁桌上的纸巾,却意外先碰亮了手机屏幕。
6:13, 闹钟还没响, 不过她已经不困了。
可乐是昨晚付竞泽送她回来时买的,他讨女生欢心有一套,到酒店大堂后刷卡升房,利落走人,多余的举动一律没做。
很有对两人关系的觉悟。
想到这,冰尤交叠双腿, 窝进沙发里, 一侧的肩带自然滑落下来。
她心情大好, 打开手机给付竞泽发去一条骚扰信息。
【付少,天气热,发个凉快照片降降温。 】
感觉不够,又加了几个可怜表情。
付竞泽刚刚结束晨跑,在早餐店里吃着馄饨,看着她发来的消息,不慎把勺子滑进碗里。
过了半天没有回复, 屏幕自动熄灭。
冰尤撑头晃着腿,感觉没趣。
刚要起身洗漱,微信便弹出了他回的消息。
只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