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是秘密。”
她向后退了几步,坐在离自己最近的课桌上和他保持着正常距离。
双眼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把倚在门上的付竞泽看的清清楚楚。一下午不见,他不知道又在哪疯玩,状态似乎调整的很好。
他也看她。
两天没见,认认真真的第一眼。
那是一张爬满疲惫但依旧漂亮的脸,手轻轻揪着衣领扇风,缓解着这间教室闷热的气流。
付竞泽借着私密空间耍贫:“这两天晚上睡的还行吗?”
这两天,她认床,临时开的酒店睡的她腰疼。
但她还是假笑:“特别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她跳下桌子推开了挡在身前的男人,走到前面把教室的门滑开一条缝。
付竞泽捂着后颈活动着肩膀,脊椎发出“咔咔”的响动,方向还是背对着她,没转过来。
“美式少冰不加糖,没弄错吧?”
“错了,”她走出门,故意留个头回来,“我今天就想喝可乐。”
她挑刺儿没完,对一切付出不买账,付竞泽没辙地点点头认栽。
两人前后出了教室朝相反的方向走。
走廊尽头的学生会办公室大门敞着,戴眼镜的女孩垂着头从里面出来,似乎结束了批斗,和她一起被扔出来的还有那满天飞舞的画纸。
办公室里面,会长把椅子转了过去,留下一个愤怒的眼神。
几个戴着袖标学生会干事成列从眼镜女身后出来,他们有组织地排成一队,拿起了门口架子上的一册册红本。
阵仗严肃又高调。
弥音在队列中瞪了眼镜女一眼,毫不客气地从那几张画上踏了过去。
雪白的纸页留下几个脚印。
冰尤没有停下,和队列撞个正着。
弥音趾高气昂的表情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化成泡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她不该出现在这的错愕。
可是她就是出现了。
不但出现了,还蹲下身帮女孩把散落在地砖上的画一张张拾了起来。
冰尤用余光扫着路过身旁的队列,速度很快,几乎是一闪而过。
每个人的名字她都知道,干过的事她也都记得。
戴眼睛的女孩连声道谢,跪在地上和她一起捡着画,在得到帮助的这一刻泣不成声。
另一边,付竞泽顺楼梯下了顶层。
好巧不巧碰见了鬼鬼祟祟往上走的程芳梨。
二人短暂对视,他没心思管,插着兜从她身边经过。
“我不是在偷看!”她不打自招,一顿解释。
付竞泽头都没抬一下,继续下着台阶。
“我跟上来是怕冰尤送晚了会挨骂!”她越描越黑。
已经走到下面那层的男人从栏杆缝抬头看她,脸上是痞气的挑事表情。
“你省省吧。”
说完,他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抽一根叼在嘴里补了一句:“别让我发现你找她麻烦。”
程芳梨僵在原地,还是那个急于解释的姿势,探着上身,手紧紧抓着围栏。
直至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
她来回品着付竞泽刚刚的话。
怎么感觉……他俩关系不一般?
第19章
-七月二十八日, 特别热。
-今年的雨很少,夏天过的很辛苦。幸好有姜尘在,有她陪我画画就不会觉得枯燥了!她是很好的倾听者, 是我的好朋友, 总会默默听我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即便那些都只是梦而已。
“冰尤?你在听吗?今天真的谢谢你……”
女孩走在她身边,轻轻推了下眼镜,手上还死死抱着刚刚捡起的那一摞画纸,上面的污渍有些许蹭在了校服上。
冰尤笑的疲乏:“不客气, 小事。”
她把女孩的手往前拉了下, 提醒她不要抱的离身体太近。
女孩心里的愧疚更多了,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这还叫小事啊……刚刚会长因为你迟到发了火,你又因为帮我被其他干事看见了,以后他们免不了要针对你的……”
迟到是她自己要迟的,不关女孩的事, 不过得罪其他人却是实实在在的真话。
冰尤长舒了口气,因为炎热,顺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一粒纽扣,锁骨的线条隐隐约约。
“是吗?那我岂不是麻烦了。”
女孩慌张地整理着眼镜,脸红的避开目光。
听到她这么说,有种被责备的慌乱。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
她说了一半, 就被冰尤清爽的笑声打断。
那是一种夏天才听得见的声音, 像汽水倒进装满冰块的杯子里。
驱散得了大部分的炎热。
她笑了一会,然后认真看着她:“逗你的。”
原来没有责备。
女孩紧张的心瞬间松开,眼睛在镜片下闪着光点。
两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分叉口,冰尤没再留恋聊天,先女孩一步挥手告别。
她背影高挑,手臂在制服袖口荡空,含着说不上来的冷清。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女孩在她走出几步后突然喊住她,鼓起勇气说出了积压已久的疑惑,那感觉就像是在做最后的挽留。
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说这话很像男生的搭讪,所以不好意思地把画抱得紧了些。
冰尤失笑,极力控制住想要回头的冲动:“好像没有。”
接着,走远,消失在转角。
身后的女孩喘得厉害,在嘴边的话被通通堵了回去,勇气耗尽,踌躇半天后终于放弃了一般。
“我叫姜尘,高三六班的……”
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像是自言自语。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
*
沉寂了几小时的校园论坛再次活络,频繁的新
帖提示弹爆了手机。
除了天气以外,能被如此疯狂讨论的只有付竞泽。
不出十分钟,他人已经被叫到办公室。
班主任还是坐在工位,还是老姿势,还是黑着脸。
太阳穴的筋一直在跳。
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爱找麻烦的孩子年级上不多见,也就两个。
而这两个,全在她的班。
她把手机调到合适的页面,然后调转方向摆在他面前。
上面赫然是一篇关于他的文章,出自外校女生之手,详细揭露了“西华付某”真实的性取向。虽然是匿名,但在附近几所学校间已经传开了。
这事惊动了西华的校方,上级要求班主任立即想出相应的对策。
不然扣分处理。
“付竞泽,我之前跟你说和姑娘保持适当距离,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和男的……”班主任撑着头。
“我不喜欢男的。”
“那这个怎么来的?”
付竞泽感觉荒唐,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办公室门口,偷听的人都略带疑惑,只有程芳梨笑得肚子疼。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成绩好不是你扣班级积分的托词!”
班主任彻底被激怒,把前几天摔冰尤的那副戒尺再次砸在地上。
这一次,尺子摔成了两半。
他把两半捡起来放回到桌上,然后替老师关上了手机锁屏。
颇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付竞泽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走廊已经挤满了等着他八卦的人,很多外班的甚至也大老远跑过来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