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今天,是薛秉方怕许佳宁母女口渴,催促秦宛若与薛朗锋去找水,将两瓶矿泉水递到她们手上。
不同于当年秦宛若嫌弃的态度,许佳宁母女大方客气地接过了水。
许佳宁对于薛朗锋与秦宛若参与装修的事,感到很意外,他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总显得高高在上,也不知道薛瞻与薛秉方是做了什么工作,才让他们这样老老实实在花店里搞装修。
“你们两个不是有话想对她们说吗?”薛秉方扫了眼呆站着的两人,“哑巴了?”
薛朗锋与秦宛若明显是从来没做过道歉的事,站在许佳宁与段静秋面前,还不知道如何开口。
许佳宁挪了挪步子,薛瞻生恐她是要给自己父母台阶,拉住了她的手,朝着她摇了摇头。
“不需要示好,不需要讨好,她们就该得到你们的道歉。”薛瞻面向父母道,“因为她们是当年无辜的受害者。”
是许佳宁,也是段静秋。
薛朗锋与秦宛若也终于走出了那一步,面向她们,说出了迟到多年的那一句话:“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们做错了。”
“等什么呢?”薛秉方看他们眼里满是对许佳宁母女的期待,“总不能一句‘对不起’,就能立刻换回一句‘没关系’,这么简单就和这些年和解吧?”
“您说得对……”两人尴尬道。
许佳宁什么也没说,这惹得秦宛若有些担忧,试探着问她:“我能和你再聊聊吗?其实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
“妈,一切看她心情。”薛瞻开了口,“你们别给佳宁压力。”
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曾经是秦宛若居高临下,来到花店时,是在要求许佳宁和她谈。
而现在局势逆转,主动权都到了许佳宁的手里。
薛瞻不会充当不知痛痒、劝人大度的和事佬,他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也做了所有他能做的。
他请回家族地位最高的爷爷薛秉方,借由薛秉方的力量,给他的父母施加了压力。
他让当年毁掉这里的人,一点点重建这里,重建的不止是物件,还有他们歪斜的观念。
是初始的妥协,而后渐渐有所思考,如今还在继续转变着思想。
当着众人的面,薛瞻还在继续说话,他拉着许佳宁的手,轻声说着话,可众人也都能听见,听见他的所有剖白。
“佳宁,十年前的那个暑假,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只是在想,这个女孩好漂亮,我有点喜欢。”
“七年前的那个暑假,考完高考时,我在认真思考未来的人生,我想跟你有以后,想拥有和你一起的无数个明天。想在那天约你骑马时,对着你说,我好喜欢你。”
“而今天,我把桃源还给你,让我的父母重新建起你的家,想尽量弥补你的遗憾,治愈你的伤疤。不想问你要不要原谅,但总算把一切尽量归位,排除掉这些干扰因素,让你在做决定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也拥有了对自己人生的完全决断权,我会永远坚定地选择你,永远永远。”
“许佳宁,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只想说一句。”薛瞻深吸一口气,突然紧张起来,握紧了许佳宁的手,“许佳宁,我爱你,很爱很爱。我想和你约定天长地久,想要做你的男朋友。”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自与许佳宁重逢后就想说出的表白。
十年前确定的好感,七年前确定的喜欢,如今确定的,坚定不移的深爱。
大概是薛瞻太紧张,未瞧见许佳宁克制又动容的眼神,还有隐忍泛红的眼眶。
同样当着众人的面,许佳宁也开了口。
“很难说什么原谅不原谅。可我很想说,爷爷,这些天特别感谢您一直在帮我实现我理想中的花店的样子。还有,我好羡慕薛瞻,因为我的姥姥奶奶一辈都去世很早,没怎么感受过长辈和小辈之间的这种温暖。”
“至于薛瞻的爸爸妈妈……我觉得,大家就顺其自然相处吧,一切交给时间。现在我也确实说不出什么其余的话。”
许佳宁的话好像都在讲薛家人,且在讲到薛朗锋与秦宛若时,语气也有点疏离。
薛瞻渐渐有些慌了,怕她不愿答应自己的表白,又见她将手抽离,终于不安地挡在许佳宁面前,哑声道:“许佳宁,不许你松开我的手。”
他怕极了许佳宁因为他父母的缘故放弃他。
重逢后,知道当年事情来龙去脉后,他好像总能联想到这一幕,就像是一个梦魇。
但许佳宁实际上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只是踮起脚尖,圈上他脖颈,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青涩的吻,在他又惊又喜的目光下,一瞬便逃离。
她重握住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握,低头红脸:“松开手是为了吻你,我答应你的表白了,笨蛋薛瞻。”
当着薛瞻的妈妈秦宛若的面,她刚才吻薛瞻吻得毫不犹豫。
而在当年,她甚至没敢对秦宛若说出她对薛瞻的喜欢。
她比从前更勇敢,也更肆意。
她是一棵树,从树苗开始,历经风雨,长成了如今的大树参天。
自身的强大让她无需忌惮旁人,因为她可以庇护自己。
她也想告诉薛瞻许多许多,哽咽了下,最后的话又变得很简短,望着薛瞻的那双杏眸莹亮明媚:“其实,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觉一直就像当年,从来都没有变。”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地选择你。”许佳宁的小指悄悄勾上他的小指,摇了摇手,目光很是坚定,小指触碰下,又有脉脉含情的绵软。
“我爱你,很爱很爱,薛瞻。”
第75章 新绿
亲口说出自己的心意时, 许佳宁眼尾泛红,双眸透着清亮的水光,睫毛轻颤。
而薛瞻望着她, 终于俯身拥她入怀,吻住了她的唇。
许久后,他松开了她, 眼底噙着笑意, 对她道:“二十六岁生日快乐,许佳宁。”
是他过去七年都未能言说的祝福,是Q-Q私信里一年年准时发去的文字。
每年她的生日,他都在。到了今年,他终于能说出,让许佳宁亲耳听到。
而桃源和这家装修好的漂亮分店, 就是给许佳宁的生日礼物。
身边围着的长辈们,不知何时都已经离开,默默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薛瞻得了表白, 毛躁到根本藏不住事,也不管从前在集团下属面前立下的高冷严肃人设,直接公开发了条朋友圈。
“我的新晋最爱前缀——许佳宁的男朋友。从明天开始的无数个明天, 我都会和她在一起。”他打起字来,心情跟着跳跃的指尖雀跃起来。
“好幼稚哦。”许佳宁小声吐槽他,可她自己也如薛瞻一般,在低头编辑着,回应薛瞻的上一条。
“好吧, 我摊牌了。今年生日, 我收获了一个男朋友,他叫薛瞻。”
许佳宁和薛瞻的朋友圈, 两条相隔仅仅两三分钟,于是很多共友,都是一起刷到的。
看到消息时,温舒白和商叙是待在一起的,不禁互望一眼,说出异口同声的话:“终于在一起了。”
而高中班上的众人都愣了下,以为是眼花了。
来回看了好几遍后,才接受事实。这样的措辞口吻,除了官宣,还是官宣。
许佳宁与薛瞻谈恋爱的事,顿时惊动了整个火箭班,连带着宁远中学半死不活的贴吧都活跃了起来,说起从前的故事。
两人点开班群,大家无暇顾及班主任还在群里的事,已经热闹地讨论起来。
编外人员张扬憋得最久:“我哭了,是不是全班只有我知道,瞻哥从高一就在暗恋宁神……”
最近看出端倪的南枫道:“终于能说了,恭喜两位。”
苏知魏也道:“恭喜两位!”
“谁谁谁?!”乔木然惊得不轻,“天啊!佳宁!你在跟薛瞻谈!”
“等等!佳宁不用Q-Q,还能看到Q-Q班群消息吗?”
……
早就下载回Q-Q的许佳宁望了眼身旁的薛瞻,不知道自己是该冒个泡,还是该继续装死。
最后她戳了戳薛瞻的腰,想让他替她发言。
薛瞻照做,但言语之间,完全是把她暴露了:“佳宁就在我身边,谢谢大家的祝福,我和佳宁都收下了。”
“谁让你这么回了?”许佳宁真是没眼看。
乔木然看出薛瞻的微小暗示,知道许佳宁也能看到消息,立刻成了群里发言最积极的一员:“我还没说完!百年好合!白头到老!啊啊啊结婚一定要请我!”
“结婚当然请你。”薛瞻回道,“你在元旦晚会拍的那张照片,我一直存着呢。”
是她与薛瞻在舞台上表演吉他弹唱的合照。
原来珍藏照片的,不止她,还有薛瞻。
不过许佳宁还是羞恼地捶了下他的肩:“胡乱回什么,谁谈恋爱第一天就在说结婚的事呀?”
“我呀。”薛瞻应答自然,“爱的人只有你,这辈子想结婚的人当然也只有你。”
许佳宁的手机紧跟着就振动了下,收到乔木然的微信私信:“真有你的,瞒我这么久,我要生气了。除非……”
“对不起呀,可我其实谁都没告诉。”暗恋薛瞻的事,许佳宁算是瞒得很紧,现在看她有点生气,就着急起来,“除非什么?”
“除非将来让我拍你俩的婚纱写真!”乔木然立刻亮出了真实目的,“我这几年拍了好多明星哦,还拍出过他们的出圈神图。摄影技术那叫一个绝,我免费给你俩拍啊啊啊!”
“好吧,你真是把我吓了一跳。”许佳宁松了口气。
事情就这么被默认答应了下来,好像很顺。
许佳宁跟着发觉,她其实跟薛瞻一样,她想结婚厮守一生的对象,除了薛瞻,从没有考虑过还会有别人。
冬日的花店里,已经供上了暖,温暖到让人犯困。
许佳宁和薛瞻一起倚在窗边,看着窗外,然后听到薛瞻惊喜道:“下雪了,佳宁。”
又是一年南城的初雪。
在冬至的前一天,在许佳宁的生日这天落下。
许佳宁抬起头,看到外面的街道正在被白色的鹅毛大雪掩埋,有些店铺已经在为圣诞预热,那红色与绿色的装饰,实在应景。
“好快呀,今年都快过完了,要2024年啦。”许佳宁感慨。
“是啊,过得好快。”薛瞻也道,“集团正准备今年的年会,按照旧例要在最后一天开,今年是我出席。”
许佳宁听他突然说起年会的事,以为是提前向她说明12月31日他没法陪她的事,于是道:“好吧,跨年夜我自己过也行,你安心搞你的事业。”
“谁说你要自己过了?”薛瞻感觉自己的暗示反而起了反效果,不禁把话说得很直白,“我的意思是……年会你陪我一起去吧,做我的女伴,好不好?”
这是薛瞻第一次主动邀请她,参与到与薛家有关的活动中。
初谈上恋爱的人,是只招摇的花孔雀,乐于在各种场合中与心爱的女孩出双入对。
“也不是不行,不过……”许佳宁突然紧张起来,“我需要提前准备点什么?晚礼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