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都别想。”薛瞻瞬间提高警觉。
“逗你的。”南枫笑了,又向薛瞻道,“好了,她回来了。”
许佳宁结账回来了,中途接了个花店生意上的电话。
她回到座位,却发现这俩人一改刚才的沉默,倒是热聊着。
“你俩聊什么呢?”许佳宁问。
“聊高中呢。”薛瞻与南枫异口同声回她。
与南枫告别,重新坐进薛瞻的跑车里时,许佳宁明显感觉到,薛瞻的状态变了。
他明明之前还脸色不好,说话也有些莫名其妙发酸,可现在倒是变得神采飞扬,眉开眼笑。
“你刚才捡钱了?”红绿灯时,许佳宁疑惑地问他。
“没……”薛瞻看着她,压不住心底的喜悦,回她道,“捡钱有什么可开心的,我是知道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许佳宁歪头洗耳恭听。
薛瞻的手指闲不住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笑意融在眉眼,声音也是温柔如风:“知道我当年是受了骗,你没有和南枫在一起过。”
“是谁骗你的?”许佳宁一时微愣,跟着有几分气恼,“我当然没有跟南枫在一起了!啊……是不是又是陈南星!”
得知薛瞻还有这一层误会,许佳宁感觉对陈南星又多了一份无语。
他们正停在岔路口,许佳宁生起闷气,和薛瞻商量:“我突然不想去看画展了,要不我们直接回吧。”
她刚才喝了点红酒,做决定也带着酒后的冲动。
而薛瞻转头望着她,看她歪靠在椅背,双颊渐起红晕,抬手轻轻把她脑袋挪正,手掌在那一瞬间贴上她的左脸,触感温热而柔软,比他的手心还烫些,不由低沉道:“都没注意,刚才喝了多少?佳宁。”
“没喝多少。”许佳宁揉了揉自己的脸,闭上眼眸养神,小声道,“我喝酒就是有点容易上脸。”
与此同时,第六届“萌芽计划——南城少儿优秀美术作品展”在南城美术馆拉开帷幕。
陈南星正在馆内等待他们的到来。
第57章 新绿
“真不去了?”薛瞻问道。
在绿灯亮起的那一秒, 许佳宁望着前方,最终还是松了口:“去,反正我是去看小朋友们的画。”
薛瞻不禁一笑, 他就知道,许佳宁虽然生气,却也坚持原则, 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放陈南星鸽子。
帕加尼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驶去,最终在南城美术馆门前停下。
陈南星大概是怕许佳宁找不到他,特意提前就等在那儿,看到那无比显眼招摇的豪车后,就迎了上来。
陈南星帮许佳宁拉开车门,许佳宁下了车。
后下车的薛瞻则是绕了大半圈, 不动声色地隔开陈南星,走到许佳宁身边,对着左侧的陈南星道:“辛苦了, 还特意等在这里。”
“我怕佳宁找不到我。”陈南星解释。
“没事,美术馆工作人员那么多,画展也有特定的展厅, 还怕我和佳宁找不到你吗?”薛瞻言笑晏晏。
“大家都有要忙的事,这个点我刚好有空而已。”陈南星皱眉。
陈南星看到薛瞻时,心里还是会有点添堵,特别是看他站在许佳宁身侧,显摆与许佳宁的亲近时。
甚至于该说是炫耀, 而且薛瞻还特意站在中间, 个子比他高些,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他看一眼许佳宁都费劲, 更不提其他。
“我想要实体票,先去兑票啦。”许佳宁道。
南城美术馆如今都是网上预约,扫码入馆,想要收集实体票,就需要再去取票机自行操作。
许佳宁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越过他们,一个人先往美术馆大厅走去。
两人都被落在后面,陈南星想追,薛瞻倒是不见外,也不理会陈南星冷淡的眼神,直接勾上了他的肩膀,亲热地喊着他:“南星哥急什么,咱俩慢点走呗。”
陈南星瞬间就是一个激灵,不舒服地拨开他的手,低声道:“薛总,我们还没熟到称兄道弟的地步吧?”
果然,只要不当着许佳宁的面,陈南星的语气都冷了许多,只想称呼薛瞻“薛总”。
薛瞻收回手,也收回了刚开始的热络劲儿,淡然解释:“不熟,但只要年纪比我大,不都可以喊一声哥吗?”
跟着,他飞快地扫了陈南星一眼,轻描淡写添上一句:“更何况你大我那么多,不叫哥,叫叔也可以吧?”
陈南星的脸色一下子铁青。
许久不被人提及年龄,陈南星都快忘了,他比许佳宁大十五岁。也是他前些年都待在家里,不愿出门,时间长了,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白,身体也是瘦弱的,有文气,也很显年轻,旁人都以为他三十出头。
然而忘却的年龄,终究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比起他们,他确实年纪大出太多。
“不过我和佳宁都是97年的,我们同岁,她既然称呼你为哥,那我就也叫你一声哥。”薛瞻开口十分爽快,不顾陈南星拒绝,继续以此为称呼。
“真是折煞我了。”陈南星皮笑肉不笑,“我这凭空变出个你这样的弟弟。”
薛瞻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望着陈南星:“南星哥,你都能给佳宁变出个男朋友,变出个弟弟,又算得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给她变出男……”陈南星恼火地反驳他,话说到一半,瞧见他冰冷的眼神凝望着自己,一怔,后慢慢回想起来。
“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你现在跟她那么好,还要揪着我不放?”陈南星观察着薛瞻的眼神,佯装镇定,可心里有点慌。
一个人气场的强大是需经由环境淬炼而成的。薛瞻的家世条件太过于优渥了,使他天然地拥有锋芒。
虽然日常不太表露,显得温文尔雅,可一旦表露,那眼神一寸一寸审视,就让人感觉锋芒在背。也让人不禁感慨,久居上位者的气势,不在于年龄,而在于地位。
“我当然不会揪着不放了。”薛瞻朝他微微一笑,“我有许佳宁,就够了。”
不过几秒钟时间,薛瞻那面向他的笑容,很快从敷衍勉强,转为真挚自然。
陈南星抬起头,看到许佳宁正朝他们走来,她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纪念性质的门票,将其中一张很顺手地给了薛瞻:“给你。”
他们的门票是统一用许佳宁的微信预约的,许佳宁想要纸质票,也想着薛瞻那张,将其一起兑换打印了。
“谢谢佳宁。”薛瞻接过了,握在手里,还望了一眼陈南星,颇有几分得意之态。
陈南星勉强压下情绪,和许佳宁说起这次少儿美术作品展的情况。
展览共展出110件(组)少儿作品,其中有27件作品都来自于陈南星在少年宫教的孩子们。
画展名为“萌芽计划”,孩子们就是萌发的新芽,整个展览以孩子们的视角为主体,展现他们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也反映出他们的思考与想法。
关于画展,一切天马行空都是被允许、被鼓励的。于是他们用画笔积极表达自我,无拘无束地探索世界。
陈南星原想介绍更多,但今天许佳宁不知为何,也对他有点冷淡,很少接他的话,最后他不得不停下讲解,由着许佳宁一个人安静看展。
而她或许也并不算是一个人。
毕竟薛瞻从不远离片刻,一直围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一幅幅画。
小朋友们画的油画《自画像》,和写实搭不上边,五官的画法倒是有点毕加索的画风。还会在旁用海螺串成长长的辫子,将月亮放进人的眼睛里。
再看水墨画《鹅鹅鹅》,正是陈南星和学生一起画的,水面浮着两只白鹅,学生画的一只有种呆萌感,不似陈南星是传统水墨画中规中矩的风格。
也有带着思考的合作作品《候鸟快飞》,展现出孩子们对候鸟迁徙的观察,以及对生态环境保护的思考。
还有表现小孩子内心世界的画《最恐惧的事》,画的内容是期末考试考砸,还有放假前一晚怎么也写不完的作业。
许佳宁在《最恐惧的事》附近站了挺久,她的感同身受相对弱些,并不像薛瞻那样,看了之后竟然眉头紧锁。
“写作业方面,这画的简直就是初中时的我。”薛瞻点评。
而升入高中后,他就变了心性,离这种形象渐渐远去。
许佳宁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作品,看着画里趴在桌子上补作业的男生。她突然想起很久远的一幕,那大概是高一刚开学补课时,她去收作业,最后一排的薛瞻就是这样趴着,仰头瞧她。
“我一直病着呢,就别收我的作业了呗,许佳宁。”
许佳宁想着这句话,跟着又想到薛瞻改掉的人生目标,越联想越远,又想起在教学楼一楼大厅里,那次画展上,薛瞻画过的一幅国画《薄荷》。
“在想什么呢?”薛瞻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学霸难道跟我们最恐惧的事一个样?”
“才没有,我的作业都是提前写完的,从来没补过。”许佳宁表示和薛瞻不在一个层级。
她的声音随之柔和下去,带着眷恋:“我只是想起你在宁远画展上的一幅国画了。”
薛瞻高中三年,也只参加过那一次展,他当然记得是什么画,看她竟然也记得,不禁问她:“你喜欢吗?”
“喜欢啊。”许佳宁直白地回答他。
不止喜欢,还偷偷拍了下来,就存在她的旧手机里。这些年她再难受,竟也没舍得扔掉手机,也没舍得删掉照片。
“那就不枉费我跟着我爷爷,假期练了一个月。”薛瞻垂眸望着她,毫不遮掩他此刻的心情,“很幸运,能被你看见。”
说画时也很像表白。许佳宁被他这样专注地望着,脸瞬间红了。
前方可能是有学校组织学生参观,几米宽的路在三两分钟内就变得拥挤不堪。
许佳宁与薛瞻离得极近,竟也被学生们冲散了,一时慌乱起来,往前硬挤,想要冲出人群,找到薛瞻。
却感觉身后有人朝她伸出手,触碰到她时,她下意识要缩回去,不安地回头一瞧,瞧见那人竟然是薛瞻。
“佳宁。”
他再度朝她伸手,这一次她没有躲闪,由他紧紧牵住她的手,然后大步走在她的前面,牵着她穿过人群。
他们好像都出了很多汗,手心一片滚烫,在有限的空间里紧紧靠在一起,不知在人群中走出多远,过了一阵,只觉得周围宽阔许多,不算拥挤了,可他们依然没有松开手,仍保持着刚才习惯的姿态。
牵手让他们互觉依恋,挨近的肢体接触总使人心跳怦然。
“应该是市一小的学生来参观……”
室内人多容易烦躁,陈南星刚从人堆里挤出来,一眼看到许佳宁与薛瞻正紧紧牵着手,好像心情更烦躁了。
许佳宁原想要松手,可薛瞻没立刻松,仍握着她的手,手指蹭着她的掌心,轻轻摩挲着。
这黏糊劲儿,简直比谈了还像谈了。
许佳宁最终也没能把手强硬抽离,而是低头小声找着借口:“我渴了,想出门买水去。”
为了保护展品免受损害,南城美术馆不允许带水进入。
“这好办。”薛瞻笑了笑,不说买水的事,却开始哄她,“佳宁,闭上眼睛。”
许佳宁无端听从了他的话,缓缓闭上眼睛。
薛瞻仍紧紧牵着她的手,当着陈南星的面,他的身体倾向她,几乎快要吻上。
最终空着的另一只手却是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话梅糖,喂进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