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初时备注了“高一一班薛瞻”,随后把“高一一班”删了,只留下“薛瞻”。
不用什么班级,单看他的名字,就足够了然。
她细细端详着,薛瞻的头像瞧着像是她很喜欢的电影《千与千寻》里的白龙。
点进去后,空间明了简洁,只有几条文字说说,底下的赞却那么多,需要许佳宁不断往下滑。
“真够受欢迎的。”许佳宁小声念叨道。
宁远的一切都才刚开始,薛瞻受人欢迎的属性好像还没彻底散发出来。
而初中却不同。
在与他共同学习、相处过的那群同学们眼里,薛瞻如此夺目,是缀在南城二中的一颗星辰,吸引他们在毕业以后仍在他的留言板留言,尽管薛瞻很少会回复他们。
“瞻哥毕业快乐,一切顺利啊。”
“不在一个学校了,但有空一定找我一起打球,好吧?”
“祝一切都好,顺遂平安。”
“可以呀你,去宁远了,以后前途无量!”
……
“最无助的那段日子过去啦,谢谢你帮我。”
最后那条许佳宁隐约认出了,她有可能就是薛瞻帮助过的那个女孩。
语言隐晦,感激却是真切的。
许佳宁的好奇心仿佛在与薛瞻成为Q-Q好友后,不断滋长。好奇薛瞻,跟着好奇关于他的一切。
正在这时,Q-Q弹出一个提醒。
“薛瞻赞了您。”
第16章 薄荷
许佳宁仔细一看, 原来是他点赞了自己的Q-Q名片主页。
点赞的符号在她的主页飘着,她随即退了出去,点开薛瞻的主页, 用同样的方式给薛瞻点了赞,以示友好。
点完赞后,许佳宁就去洗漱了。
不久后从卫生间回到卧室, 在靠窗的那张小书桌旁停下。
桌上放着一束花, 橙红色的玫瑰层次高低错落,白色郁金香点缀其间,明亮又温柔。
这是她下午放学后在花店的练手之作,全是自己构思设计的,对于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也还算满意。
临打烊时,许佳宁越看越喜欢, 索性直接将花抱回了家。
直到此刻,她看到花时的心情仍是雀跃的,不由拿起不远处的手机, 把这束已经插进花瓶中的花束拍下。
紧跟着,几分对美的分享欲,伴着几分冲动, 许佳宁将这张照片发到了空间里,成为了自己的第一条说说。
文案是“生如夏花之绚烂”。
这样一个新号,又是在深夜这样的时间,想也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
许佳宁正要将手机关机,放在枕边, 然后睡下, 就看到了页面上的提醒。
她简单的文字与图片下,多了一个小小的赞。
这正是她的第一个赞, 来自于薛瞻。
距离她发出说说,其中大概还不到半分钟。
是巧合吗?许佳宁突然感觉心脏在胸腔里飞快地跳动着,有点不受她的控制。
他好像格外关注她,又好像只是顺手为之,身为这个时间同样没有睡的熬夜党成员之一。
唯一不可否认的,是她因这微妙的举动而心中渐起的涟漪。
一周的时间里,每至周三,时间似乎都会加快些,于是很快,这周就结束了。
学生们归家心切,连周五下午的大扫除都效率极高,不用杨雪青催促,大课间时就自觉地悄悄干了起来。
乔木然和许佳宁一起出了班,一路聊天,从她追的《兰陵王》最新进度,到她所追韩团快要发新专辑的事,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一直走到了校门口才与许佳宁告别。
许佳宁与其他任何一个同学一样,这周都无比期待这终于到来的双休。
然而她还有自己私人的缘由。
教师节前的这个周末,花店的杂活照例都会很多。
段静秋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自己平时上学,少有再去花店帮忙的时间。周末就成了她唯一能够长时间为母亲分担劳累的难得时刻。
周六大清早,天还没亮呢,许佳宁就跟着母亲来了花店。
段静秋听到她打哈欠,显然是没睡够,就心疼起来,让她趁着没客人时再去里面的小休息室补个觉。
许佳宁正单手将手腕上的发圈取下,随手一个利落的扎起,马尾辫又高又直。
扎起头发后,她就径自走向花架,细心地收拾起来,缓缓道:“妈,你忘啦?回笼觉我可睡不来。”
许佳宁在睡觉方面,体质算是特殊的。
她习惯早起,且因为上学时的自律,这种早起已经成为生物钟一般的存在。
正如她今天并没有刻意强迫自己爬起来到花店里,她是自然而然就醒了。
“今天七号,我也就只能帮这两天忙。”许佳宁计算着时间,“到了下周二,那就教师节了。”
节日季就是卖花季。
因着家里干这一行,许佳宁对所有的节日都如数家珍,熟悉得很。
时间长了,她都不用看日历,就能知道近两个月都有哪些或热门或小众的节日。
“对了妈,你还记得吗?上次咱们聊过的微信支付。”摆弄花架的许佳宁回过头来。
段静秋还在回忆,而许佳宁已经积极地畅想起来:“要是把那个二维码印出来,贴在工作台上,客人们买花就能扫码付款了,那岂不是要方便很多?”
平日里,现金交易真的有好多不方便的地方。
一方面是找零,大家手头上带的钱很少有金额刚刚合适的。零钱又经常就这么找给了客人们。这种交换本身就是一件麻烦事。
而另一方面则是真假问题。凡是做生意的,都怕收到假-钞。接触钱多了,无论是段静秋还是许佳宁,都有了一定的鉴别能力。可人眼还是会看走眼,一旦大面额钞票收了假-钞,损失加在一起也不算小了,总归觉得肉疼。
许佳宁对新近出现的事物很有探索欲,认为这种支付方式方便快捷,能精简繁琐过程,值得一试。
而段静秋虽然想了起来这回事,但还是顾虑重重:“现在用微信的人都不知道多不多,费这个劲,万一不安全……”
“所以就要试试嘛。”许佳宁在她身旁坐下,身体朝她前倾过去,“来,让我先找找,设置下。”
她对这件事的兴趣很浓,而且胆子也大,一番操作之后,段静秋的微信绑上了花店平时收钱的卡,收款二维码也被许佳宁保存在自己的相册里。
“妈,我先去找个打印店去。”许佳宁拿起手机,就出了门。
虽然一开始偏于保守,但到了此刻,段静秋其实已经默许了女儿的这一通尝试。
她们这一代人,才算是经历了中国日新月异的社会发展的一代人。
亲眼见证着互联网兴起,接着从无到有,有了大哥大,有了智能手机……
科技发展迅猛,有时往往几年的发展,会比从前几十年要多的多。
但原先这批人却在岁月中上了年纪,段静秋渐渐有些跟不上这发展的速度。
却也深知道,一切都会随着时代的潮流而前进,新兴的微信支付就是如此。
许佳宁做事讲效率,很快就捧着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回来了。
她坐在圆桌旁,拿剪刀把纸裁剪成几小份,算是备用。
她用胶带将裁剪好尺寸的二维码图片贴在工作台上,又用自己的手机试了试扫码。
“好了,没问题,能正常使用。”许佳宁对着不远处的母亲笑着比了个OK。
“那就先试试看吧。”段静秋想想道,“这几天过渡一下,效果要是好,咱们教师节就轻松多了。”
又道:“不过这两天可就要更累了,客人们没看过这种模式,只怕还要跟他们讲。”
许佳宁其实早就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笑道:“这些我不怕,比起这个,我更开心以后现金能少掉,也安全点。”
说到这里,许佳宁其实一直都觉得她们家的花店存在安全隐患。
店里存放现金的地方不是那种专用的结实柜子,而是普通的抽屉。
自从前些日子听说临街有家小超市半夜被人偷了钱后,许佳宁就更担忧了。
如果微信支付真能在一定程度上打开市场,用于交易,那么她再也不用发愁那一抽屉的钱要怎么保管。
那边母女俩还在盘算着,这边就来了位买花的客人。
许佳宁认出她是老顾客了,彼此之间熟悉,似乎更方便开口,于是指了指台子上贴的二维码。
“姐姐,我们店正在投入扫码付款,你如果也用微信支付的话,可以尝试一下这种新方式。”许佳宁说道。
看客人不抵触,甚至还非常配合,她才继续引导对方如何扫码付款。
付款完毕后,还不忘送上一朵云南昆明新培育的玫瑰花。
待这位客人离开,许佳宁欣喜地和母亲分享着感受:“感觉大家不会太抵触,他们自己也觉得很方便的。”
段静秋亦是点头微笑,看着女儿在花店中进行着这小小的变革。
一连两天下去,许佳宁与段静秋都习惯了这套引导客人扫码付款的模式。
不过这并非强求,而是给顾客多提供了一种选择。
花店里的客人也分许多类,其中有本身就走在潮流最前方的人,不止会微信支付,而且还开始在段静秋那儿微信聊天线上预定,大概便是另一种形式的触类旁通。
也有上了年纪,或者真的不习惯的客人,许佳宁与段静秋便依然用老方法收钱。
总体而言,不得不说,加入微信支付后的花店,效率提高了些,营业额也在随之小幅提升。
单冲着这点,许佳宁也越来越有干劲儿,周天下午和母亲忙到很晚才回家。
于是周一开学,上午时许佳宁尚且还能努力打起精神,但下午午休时趴在桌上短暂一睡,就有种睡不醒的恍如隔世的困倦感。
午休结束,英语老师终于还是伴着铃声走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