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那个电影从拍摄到上映流程走的特别快,现在已经定下时间,准备下个月上映。
程织和苏晴说好了,等到电影一上映,程织保证第一天就去看。
而程织说到做到,她不仅自己买了票,还积极向办公室的同事们推荐这部新电影。
这是苏晴辛苦几个月的成果,她希望能够得到更好的收获。
早前苏晴出差去拍电影的时候,程织就从辛松岚那里买了很多可口的酱料小吃,将包裹邮递了过去。
后来顾一舟也在家里做了很多吃食,程织担心苏晴吃不惯当地的口味,又陆陆续续邮了两次。
但即便是这样,苏晴出差回来后,程织看着苏晴的样子,眼泪还是没能忍住。
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苏晴本来就不胖,出差一趟回来,更是瘦的骨头清晰可见,脸色不仅黑了一个度,脖子上甚至还有擦伤。
“拍电影这么累……”程织没有见过电影拍摄的场地,但看着几个月不见的朋友,累的像另外一个人,下意识心疼。
但她这些话还没有说完,苏晴便将话头接了过去,“我不觉得累,我觉得很有意思。”
“如果有机会,我还要去。”
苏晴说着又拍了拍程织的肩膀,“就像你,街道办的工作难道不累吗?但是你自己真的觉得累吗?”
苏晴珍惜自己这次拍摄的机会,程织身为朋友,自然也要不遗余力地让更多人知道苏晴的名字。
电影上映的那天,电影院门口放上了海报,苏晴身为主角站在最中间。
程织进场前,顾一舟拿着相机帮程织和海报拍了一张合影。
电影只有一个多小时,并不长,但程织全程沉浸在电影故事之中。
明明电影的主角是苏晴,是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是自己最熟悉的人,熟悉到苏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程织都敢说自己一清二楚。
但是电影里的苏晴给了程织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这个人好像是苏晴,又完全不是苏晴。
她是个和苏晴完全不一样的人。
电影结束之后,顾一舟的手指蹭过来,面前出现一块手帕,这个时候程织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我……”程织张口想要解释,但顾一舟没让,只是将手帕又向前递了递。
“你和小盛先回去吧,我去找苏晴。”程织说完这句话,匆匆忙忙离开,她要去找苏晴。
顾一盛完全不明白程织想要做什么,看着程织的背影,疑惑地发问:“嫂嫂刚刚是因为主角最后的成功而哭吗?”
顾一舟摇头。
程织的哭泣不仅是因为主角的成功,更是为了自己的朋友苏晴。
另一边,苏晴听到程织的话,也觉得很吃惊。
“考大学?戏剧大学?”苏晴虽然惊讶,但还是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相信我。”程织攥着苏晴的手,再一次强调。
苏晴看出程织不是开玩笑,表情也严肃起来,“如果我有机会的话。”
“有的,再等等就有机会了。”
将高考的事情同苏晴说了之后,程织也放下了一件沉甸甸的事情。
别的人生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程织不知道,但是她希望自己身边亲近的人,都能抓住机会,走上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第89章
早上下了一阵小雨,程织到办公室的时候,人并不多,只零零散散坐着两三个。
看见程织带着雨披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走进去之后,程织才听到几个人正在讨论代表大会的事情。
如今正是一级一级选举,选出代表参与大会的时间,同事们都在聊这次选举的热门人物。
程织对于这次选举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并没有参与到谈话之中。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到来,大家也逐渐恢复到工作的状态,程织和胡秀秀这边在统计今年的新生儿,统计家家户户需要的票据。
另一边领导招招手,叫了一声程织。
“您是说,邓同志想见我?”程织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邓同志听说了你的事情,还看了你当初交上来的工作报告,对你很欣赏。”领导拍了拍程织的肩膀,“你是个好苗子,做的事情大家也都看得见。”
程织眨眨眼,没说话。
领导带来的消息,太让她振奋,在巨大的冲击之下,意识还没能真正回归本体。
“只是邓同志如今身体不好,这次见面不会太正式。”
“你如果愿意的话,等过两天我带你去见邓同志。”
“我愿意。”程织连连点头,和邓同志见面这一点,是程织之前从没有想过的事情。
程织调来街道办之后,一直都负责妇联方向的事情。
而邓同志,从建国之后,就一直是妇联领导人。
程织和同事们开过的会,听过的宣讲教育,很多思想,很多理念都来自于邓同志。
程织觉得自己只是推己及人,做了一件事情,没想到会被邓同志注意到。
明明现在的邓同志在身体不好的同时,还收获了一件令人深受打击的事情。
结果她还是注意到了程织,还愿意在这种时候见见程织。
程织眨眨眼,将已经涌出来的泪意忍了回去。
“邓同志的身体不要紧吧?”
“邓同志既然愿意见你,你就好好表现,给咱们街道办也长脸。”
程织最终是在京郊一家疗养院里见到了邓同志。
见面那天阳光很好,甚至好的有些晃眼,程织在疗养院人员的引导下,见到了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邓同志。
“程织同志。”听到声音,邓同志抬起头来,一眼认出了程织。
程织蜷缩了一下手指,加快速度,走到邓同志跟前。
“孩子坐吧,别紧张。”或许是程织脸上的表情太严肃,邓同志语气温和,拍了拍程织的手,让程织坐在一旁。
“你的工作报告,我看过了,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国家正因为有你这种年轻人,才能更好地发展。”
“我老了,但是新的孩子成长起来了。”邓同志上上下下打量着
程织,又从轮椅里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
“你带上试试。”
“虽说现在还不是带围巾的时候,但我之前在报纸上见到你照片的时候,就觉得这条围巾很适合你。”
“人长得好,笑的也好看,带上红围巾,就更好看了。”邓同志一边说着,一边将围巾抖开,想要帮程织戴上。
程织侧了侧身,距离邓同志更近,更方便邓同志的动作。
“我感觉的没错。”邓同志帮程织戴上围巾,再次扶正自己的眼镜,满意地点头。
“我想和您拍张照可以吗?”程织低头看向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强忍着自己的激动,提出自己的诉求。
“去那边拍吧,那边花开的好。”邓同志指向另一个方向,由着程织将轮椅推过去。
邓同志精力不济,程织没有久留,很快就准备离开。
出疗养院的时候,程织遇到了邓同志的养女,两人同走了一段路。
“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养女注意到程织红通通的眼眶,主动同程织说起了邓同志。
邓同志早些年参加革命,投身革命的同时,也遇到了命中注定的爱人,两人相爱携手。
但是战争的接连爆发,使得邓同志几次紧急转移,怀孕之后孩子都没能保住,身体也受到创伤。
而这一辈子邓同志都奔波在妇女解放和儿童教育的道路上,是她提出,我们国家有第一批女拖拉机手,第一批女货车司机,我们也应该有第一批女飞行员。
程织读过邓同志的文章,看过邓同志的照片,但当真的见到邓同志的时候,依旧觉得自己以前的想象,还是不够好。
“邓同志的身体……”程织斟酌地提起这个问题。
对方摇了摇头,“医生的意思是希望母亲能够放下工作,好好调养身体,但……”
但邓同志很执拗,不论谁劝,都不愿意放下自己的工作。
年初爱人的离世,给邓同志很大的打击,一直提不起精神,周围的人都很担心。
好在这一个月精神好了很多,大家想要邓同志再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但是邓同志却觉得时间不等人,她希望将自己的时间都奉献到工作中去。
邓同志之所以会注意到程织,是因为疗养院的人拿进来的报纸,再然后她看到了程织的工作报告。
本来邓同志想要再更正式的地方接待程织,但是周围的人全都不同意,无奈之下,只好安排在了疗养院。
“见到你母亲应该很开心。”
程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
这个时间带着围巾,又走了一路,程织的鼻尖已经有些冒汗了,但她一直没有将围巾摘下。
太阳西斜,程织在黄昏中回头,又看了一眼疗养院的大门,随后转身大步向前。
不远处,顾一舟正在等着她,他们会一起回家。
见过邓同志之后,程织心中更是憋了一股劲,她想要将事情做的更好。
树叶枯黄落地的时候,领导再次找到了程织谈话。
“市妇联的意思,是想要将你调过去,你怎么想的?”领导站起身,等着程织的答案。
从程织刚刚调来街道办的时候,她就觉得程织心中有股劲,只是当时不明显,如今看来,却更加锋利了。
程织听到领导的这句话,并不觉得奇怪。
其实接连几次工作下来,市妇联的干事,已经话里话外透露过几分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