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卫云开看起来非常乖巧好说话,实际上有礼貌但十分疏离。要不是她那句我是心心的同寝朋友,他根本不会搭理她。在这儿站好久了,谁来都不搭理的。
萧彤告诉她言心有事不在,他道谢后转身离开。提着手中的食盒缓缓的朝着反方向出校园。门口等待的司机老远看到后赶快打开车门,助理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食盒。
从重量上来判断,少爷的东西没送出去。助理没敢多说,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明天还要准备吗?”
他点点头上车,声音清冷。“明天准备点心,栗子蛋糕。”
“是。”
车子迅速驶离,少爷在车里闭目养神。想到她都不由自主开心的翘着嘴角,她还是那么耀眼,在哪里都如钻石般璀璨。思绪回转,回到了初遇的记忆。
————
黑暗压抑的船舱,他被关在里头好几天了。每天就给一点点水和食物,大小便就在这狭小的空间一起解决。他实在受不了,快一天都没喝水,感觉自己要死了。
不知道父王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有没有出动人马找他。这么一想他更加绝望,自从继母生了弟弟妹妹龙凤胎后,父王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少,也许到现在根本没发现他不见了。
靠在脏乱的墙上,他越想越绝望。再不进食他肯定撑不到明天,可他看着地上的馒头却一点儿想捡起来的欲望都没有。
他偷听到了外头俩小厮的对话,原来这船里抓的都是不到十三岁的小孩子。而他们的作用居然是被放血,给他们所谓的主人练功用。
“主人说了,这小子的体质特殊,让好好照顾。”
“那你还只给他白水馒头?”
“白水馒头怎么了,饿不死就得了呗,反正迟早要被吸干血的。”
他试着踹过甲板,可根本动都动不了。他七岁的小身板,在这些人手里跟小耗子似得,随时都可以捏死他,他毫无反抗的能力。
想想他从小失去生母,一出生就背了个克母的罪名。且这罪名还是他的亲爹传出去的。亲爹不疼,从来没关心过他,从小连乳娘都会欺负他。说他是煞星。
第21章
阿姐、阿姐
瘦弱的小孩靠坐在角落,双目无神嘴巴干裂到出血。旁边就放着盛水的罐子,他已经快要忍不住生理上的欲望。一次次的看那个罐子,舔舔嘴唇握紧了拳头。
忽然,他猛地起身将那罐子打翻。里头的清水洒落一地,覆水难收,这回想喝也喝不成了。
他要渴死了,他却笑起来,小小年纪满脸嘲弄。精致的小脸上疯魔一样,捂着脸的时候却满手的湿意。
感官变的迟钝,不知今夕是何夕。忽然间眼前大亮,猛然的光线刺入,让他下意识的将自己藏的更深。蜷缩成一团,虾米一样弓着身子。
“嗨,小孩,走了。”
有人跳下来了,声音清脆稚嫩,应该是跟他一样的小孩子。是女孩子,可这女孩子劲儿好大,居然将他从角落里提溜起来跳上了甲板。
他眼睛终于能适应光线了,对女孩的好奇让他睁开眼睛朝她望去。一身绿衣鲜亮,一张小脸绷着淡然自若。比他高一些,可绝对不是成年人。
“其他人都走了、你也走吧。”
女孩开口,指指下船的跳板。甲板上血迹斑斑,应该经过激烈的打斗。不过他精神不济没听到,此时是被救了,眼前这个小女孩?
她背着一把冷呼呼的剑,说完自顾自的下了船。他听到她跟人交代,这回追踪的是个吸血的邪修。
她鼓着脸颊气呼呼的:“师傅真是的,我才十二岁,干嘛这么早把我派出来。”
那个被她称作师兄的人笑嘻嘻的:“那是小师妹你厉害啊。”
“哼、”
她依旧气呼呼的,然后跟那人分开,她背着剑准备出城。没走出多远回头,他差点儿撞上她,赶快往后退了一步,浑身无力的摔倒在地上。
“你干嘛跟着我?”语气不耐,但伸手将他扶起来。
“阿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救了他
应该去找官府。他是当今皇帝第三子的孩子,是皇孙。他爹再不待见他也会迫于颜面寻找,他有玉佩做信物,肯定能回家。
可他就是不想。一贯独来独往自己一个人的,这回却守在她落脚的客栈等了一晚上。断水断食的第三天,他在客栈外的泔水桶里捞了一个馊了的饼。
她五官清丽绝尘,冷冷的面容变的柔和了些,大概看他太可怜了。缓缓在他面前蹲下,皱着眉跟他说解决方法。
“去衙门找刘捕快,这回获救的孩子都是他负责帮忙联系家人的。”
他太冷了,他本来有些怕的。此时却奇异的安定下来,摇摇头说谎。“我没有家人。”
“那怎么办?你之前是谁养的,亲戚还是族人,可以找他们。不对啊,你只是亲缘浅薄,但家里人绝不会少。”
“没有。”他坚称。
“那是孤儿乞丐?”
她的视线转到了他的手上,他庆幸自己刚才摔破了手,这段日子的磋磨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磕磕巴巴的,不似原先的细腻。
她好像很烦恼,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从包袱里掏出一块肉干给他,那么冷清的人默认了他跟在后头。
“阿姐、我帮你背包袱吧?”
“阿姐、我来生火。”
“阿姐、我去抓鱼。”
结果,鱼没抓到,他差点掉进河里淹死。被她提留着后脖颈拽了出来,差点呛死的他咳嗽完了冲她笑。
“去,去,一边待着去。”
看似平缓的河水实际并不浅,有些地方水流湍急。可她好厉害,手里的剑挥出,一条大鱼飞起,直直的抛物线落在了地上。
晚上有鱼吃了,他开心的去捡柴火生火。最近他手上起了许多茧子,可脸色却多了太多笑容。一天天走的小腿生疼,可心里却热乎的好似揣着一团火。
他不会烤鱼,利落抓鱼的阿姐也不会。俩人吃着没祛内脏刮鱼鳞的鱼肉,难吃的皱着眉。她呸的吐出来,可他不舍得浪费想咽下去,被她一巴掌拍在后背上,也吐了出来。
“这么难吃你还咽,你傻不傻。”
他嘻嘻笑着,知道今晚得饿肚子了。她没带那么多干粮,又错过了住宿。虽然天气不冷,可吃的不会凭空变出来。明明以前吃过烤鱼的,很香。可他俩烤的完全无法下咽。
夜深了,他听到她肚子也在咕咕叫。天太黑了,想找野果都没办法。不知道哪里传来野兽的吼叫,他吓的一骨碌翻身紧紧搂着她。
“阿姐、”
惊慌失措,只有七岁的他差点儿被吓尿。女孩任由他搂着,黑暗里眉头皱起,却没推开他,反手拍拍他后背安慰。
“别怕。狼而已。”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他更怕了。八爪虫一样紧紧贴着她,后来她带着他上了树,他终于安心了许多。
“哇,阿姐你会飞。”
“闭嘴,睡觉。”
怕从树上掉下来,他紧紧搂着阿姐不放。一夜睡倒是睡了,可睡的是真不舒服。不过有之前被关在船舱的经历,他如今倒是没那么娇气。被她抱下来后活动下胳膊腿,眼尖的看到不远处居然有浆果。
他飞快的跑去摘浆果,言心却是自顾自的去了河边洗漱。等她将自己收拾好了,他捧着红彤彤的浆果朝她跑来。大眼睛里满是兴奋,一副你快夸我的表情。
“阿姐、给你吃。”
“鸡母株、有毒的。”
“啊?”小孩震惊了,吓的赶快扔掉了摘来的果子。“你为什么刚才不告诉我?”
她什么都没说,小孩被打击的一路上无精打采的。幸好他刚才没自己先吃独食,否则这会都得埋起来了。
跟着她走了一上午,饿的前心贴后背的。终于在中午时分到了一处镇子上。以往她都会进食肆,她这人特别喜欢美食。
可今儿她却没进食肆,而是在一个炊饼店买了几个炊饼。他注意到了,她荷包里只剩没几个铜板。
哦,原来是没钱了。
有钱的时候住最好的客房,吃当地特色。如今没钱了,俩人蹲在街上吃炊饼。他自觉是男孩子不矫情什么都可以吃,可看着阿姐如此,他心里不好受。
“阿姐、”
言心回头瞅他一眼,小家伙的炊饼咬了一口,脸颊鼓鼓的像小松鼠。“别担心,晚上就有好吃的了。”
他瞪大了眼眸一副不敢信的样子。“真的?”
“真的。”
“是阿姐去挣来的吗?”他这么猜测。
“不然呢,靠你吗?”
好,他无语了,他自闭了。低头啃着没味的炊饼,看看自己的小身板,他是不是给阿姐添麻烦了?
“阿姐,我是不是累赘?”他这么想,就这么问出来了。
“不然呢。”言心嘴上硬,可实际上将刚才跟人要的水给他递过去。
“阿姐、那你还对我这么好。阿姐就是嘴硬心软。”
“我、我欠你的吧。”
言心也无奈了,她自己也才十二岁,虽然从小师傅就说她天资超凡。可也不用这么小就让她出来历练吧。她自己就算了,如今还跟了个小尾巴。
“快吃。”
一大一小坐在街上吃炊饼,完事她将自己的包袱让他背上,自己在前头潇洒自若,也不知道是去哪儿。
她比他高出一个头,身后瘦弱的小家伙吃力的背着包袱,像是她的小书童。只见她走到一户高门前,门房看有人过来,下意识下来赶人。
“这不是……”
“林府可是重金请阴阳师?”
看门的小厮眉头能夹死苍蝇。“是又怎么样。我们林府是请捉妖师,可你这小孩……”
“我先做事,不管用不收钱。”
“小孩你别捣乱……”
“去问过你家主人再做决定。”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面前的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多岁,可她讲话好有气势。哪家的千金跑出来玩,怎么还带着自己弟弟?最近听说上头在找个孩子,可不是一对。应该不是这俩。
“去啊。”
小厮下意识的听令进屋,进了大门了还在诧异。十多岁的小女孩而已,怎么那么大气势,冷冷的眼眸看向他时,他居然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