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帮忙这样简单的活儿速度还是挺快的,不过是不到半个小时,40多个套子就全部清理了回来,而战果……足足28只兔子,足足摆满了3个背篓。
一共才带来4个背篓,转眼间就满了三个,这速度的,何毛柱眼睛都快笑没了,搓着手问方大海。
“大海,接下来怎么说?咱们既然带来了4个背篓,怎么也要装满了走不是,不然岂不是浪费。”
话虽然没错,可你这带着几分献媚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刺眼?好歹也是长辈。
长辈?什么长辈?在这样的收获面前,什么都是假的。何毛柱这会儿脑子就一个念头,那就是:吃肉,吃肉,还是吃肉。
好家伙,自打城里乱起来之后,除了方大海打猎回来的时候吃了几口油腥,他这好好的大厨,就竟是和白菜萝卜打交道了,这日子过得实在是没味儿的狠了。
“这是肯定的,所以我刚才说要干力气活儿,说的就是这个,走,咱们去挖陷阱。”
咦?还是陷阱?你带着弓箭,带着木仓合着都是摆设不成?
因为有了大量的收获,不怕说出来方大海面上挂不住了,这会儿何毛柱也有了细问的心情。
“木仓?这个能用就不用,这附近谁知道是不是藏着什么呢,比如溃兵什么的,若是让他们盯上,就咱们几个人,那不是给人送菜嘛。”
这话倒是没错,是他看到那么多兔子昏了头了,什么时候,安全都是最要紧的。
“至于弓箭,现在是雪天,山里难走,光用这个,咱们怕是追不上那些跑得快的。所以啊,能用陷阱还是要用陷阱,虽然耗费些力气,可只要真中了,那咱们就能省大力气了,也不容易让猎物跑了。”
果然是经验之谈,想的就是周到。
明明问问题的是何毛柱,可说到后头,赞同的还是何毛柱,这变脸变的,亲儿子都快看不下去了。
“爹,你要不就别问了,白白浪费力气。”
哎,如果这不是亲生的,他是真不想认这么个儿子。他这是随便问的?那是想多知道点打猎的经验,你懂不?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有这样的高手,还正好在现场,不赶紧的问问,那将来若是换到他们自己来,有机会的时候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可这话能说透吗?不能啊!即使方大海确实挺敞亮,这套兔子的手艺也没藏着掖着,可他们终究是两家人,该有的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何毛柱想到这些,再看看走在前头的方大海,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说这为啥就不是他儿子呢!若是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这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想要方大海这样儿子的,不只是何毛柱,就在他们好容易挖好了一个不算深的陷阱,然后由方大海指挥着,三人三面围拢,赶了一只鹿过来,顺利的将其猎下之后,正好上山来的老根叔,这会儿看到他们这一行人,和这些收获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和何毛柱只能心里想想不一样的是,人老根叔那是用羡慕的语气说出来的。
“有你这样一个本事儿子,你爹躺在下头,那心也是安生的,哎,你说我怎么就没生出你这样的好儿子呢。”
好话方大海是十分愿意听的,他本来就优秀嘛,对吧!让人说几句好听的怎么了?他受得住。可这想他当儿子?哎呦,那就算了吧,他家三个孩子他都养的累的慌了,老根叔家那一窝子,他可真是吃不住。
“老根叔,您怎么上这边来了,这里离着咱们村子可不近便,最起码隔了一个村子吧。”
是啊,怎么就在这里遇上了呢?他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小秘密,每次打猎那都是寻了这处周围没什么人的山路上山的。这里一般可没什么人。
“我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山里开的那点地嘛!上回收了红薯之后,我瞧着时间还来得及,就又下了点冬菜的种子,这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让山里的牲口给我霍霍了,特意过来看一眼。”
“咦,你在山里开的地是在这里?”
“也不是,还要往里头去点,这不是听到动静,听着声儿有点熟悉,所以古来看看。”
哦,若是那样就难怪了。不过这山里的地种菜……你这和给野兽送菜有什么区别?怎么就想到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没法子,一家子人呢,不多折腾点吃什么。还有你留根叔那儿,这几个月是能糊弄了,可开春呢?城里又不是咱们乡下,怎么都能弄点野菜混着填肚子。不还是要花钱买?所以啊我想着,索性弄点菜种种,哪怕是只有几成的收获呢,到时候让你留根叔寻个好点的位置,在城里卖喽,应该也能混点钱出来。”
你别说,老根叔这哥哥当的,那真不是一般的靠谱负责,明明弟弟这会儿不缺嘴呢,都能替他想到后头去。这样的兄弟,不是上辈子有福,那都寻不着。
不过说起这留根叔……力工确实不是什么好活儿。想想当初亲爹死的时候,老根叔第一个出来帮忙,想想当时他在亲爹灵前说的,不忘恩德的话……或许他可以想法子帮一帮?别的他不知道,这会让若是花点钱进入工厂,那以后可就真的旱涝保收,有好日子了。若是能将这些好心的邻居们弄到这样的地方……那真是什么恩情都能还了。
不过这个事儿这会儿不好说,还是等他真的有了章法再说吧!
第69章 传出去……
都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话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适用的。就像方大海,如果这会儿他没有系统,没有本事,只能靠着自己苦干实干混口饭吃,连着弟妹都养不活,那不好意思,当初说的大恩大德什么的,也就只能在梦里回报了,现实中想都别想,毕竟他得先保证自己活着,保证自己亲人活着对吧!
可现在呢?方大海不说什么都有吧,可日子确实过得挺顺当,口袋也挺深,关系也算有点。这样的情况下,自然道德上对自己要求就高了起来。对自己曾经说过的报恩的话,也有了重视,并有付诸行动的想法。
比如现在,他就提起了一只兔子,递到了老根叔的面前,笑嘻嘻的说到:
“都说见面的一半,老根叔,这一半你是别想了,都是别人定的,我赶着交货。不过分你一只兔子还是可以的,给,拿着回去给弟弟妹妹们也尝尝。”
方大海这举动老根叔那是真没想到,看着那兔子,就像是看到了炸药包一样,手差点没摇出残影来。
“这可不行,不行,我一个大人,要一个孩子的东西,这说出去我还有没有脸了。”
别看老根叔穷,可这人吧,那真是个好人。看看当初方家治丧的事儿,还有方大海第一次打猎回来,帮着打掩护的事儿,只要不是让他出钱出粮,搭把手的事儿那是真愿意帮忙的。这些年他不知道用自己那一把子力气,帮过多少人。也因此收到过不少的感谢。可这让一个孩子送这么一只兔子,最起码4斤的肉食,那真真是头一次。
“叔,您拿着吧,我爹那事儿若不是有您帮衬,那……”
一说到这个事儿,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方大江也点头了,何毛柱更是劝了起来。
“老哥,拿着吧,您这是善有善报。该得的!”
说完这个,何毛柱还拍了一把何雨松的后脑勺,板着脸训了一句:
“学着点。”
学啥?给个兔子?这事儿还用学?亲近人见着了,分享一下成果,这不是是人都知道?
何雨松的满脸迷茫看的何毛柱真是差点没心梗!造孽哦,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球。
在捧人这个事儿上,何毛柱那绝对是专业的,没白瞎了那么多年在饭馆子的培养。就说了两句,就将两个人都给说乐呵了。
见着他教训儿子,老根叔还能帮着宽慰一句。
“还说我呢,他二叔,您这也是善人有善报。若不是您宽厚,连着侄女婿都收容,哪有今儿这啊,一个人带着三个小子的阵势。”
这年头家里越是小子多,那就越是有底气,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若是一家能有七八个兄弟,嚯,那是几个村都能横着走。
所以啊,老根叔这话说的,何毛柱那是真高兴。看着方大海和方大江的眼神都温和了好些。
“都是亲戚,孩子们也不容易,我这当长辈的,怎么能不管呢。”
“是啊,都是孩子,不容易啊,当时我也这么想的,谁想呢,这样一个孩子,就让我得了这么一个大好,想想都觉得脸红啊,我这当大人的,还不如孩子本事。”
看着方大海那一箩筐一箩筐的兔子,还有那正收拾的鹿,想想自己那些还不知道能不能成活的蔬菜,老根叔这叹气叹的都露着丧气。
丧气什么啊!既然这加会儿方大海起了还人情的心,那这事儿就绝对会做的很漂亮。好歹,那也是锦衣亲卫人家出来的人不是!他去当暗探那会儿,可是正经的校尉,和外头**品的武官等同的。
“叔,说什么大好啊,您今儿这兔子可不白得,您啊,还有师傅要当呢。”
嗯?这又是怎么说的?
方大海指了指那些兔子,又拿起了那绳套,递到老根叔手上让他看。
“你看这些兔子多不多?这都是我们用一个晚上套的,喏,就是这种套子。”
“哎哎哎,海子啊,这可不成啊,这可是你吃饭的本事,怎么能随便告诉叔呢?不成,不成,叔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老根叔眼睛都闭上了,急的额头都有些冒汗。这年头对于什么秘方,什么手艺最是看中,就像是何毛柱学厨,哪怕是有基础,有关系呢,也得先干三年学徒,给师傅伺候好了,才有学真本事的机会。
这会儿方大海一上来就发大招,要将这本事说给老根叔听,他哪儿敢听啊!生怕一个不好就犯了忌讳,让方大海将来吃挂落。
可方大海能怕这个?这本就是他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来的,自己的东西,能吃谁的挂落?在明朝的时候他就已经教过别人了,‘泄/密’的经验丰富着呢。
再说了,你没瞧见他干这个的时候一直带着何毛柱他们父子?一起干了这么一波,哪怕没直接说教呢,人不一样都已经学会了?
所以啊,他在这事儿上,真的挺大方的。就他想来,这年头的人,活下来不容易,能多活几个人,还是从身边人开始,说来还是他的功德呢。
“叔,不用这么避讳,这东西是我自己琢磨的,教谁都没事儿。再说了,就这么一个套子,不是我说,那天我一不小心收漏了一个,或者早起进山的先看到了,那分分钟就能学了去,不差多你一个,最多就是你早知道些而已。”
嗯?很容易?随手就能学了去?若是这样,那他这学了好像确实也没事儿啊。
老根叔心理负担立马下降好大一节!
没了心里的负罪感,再去想那一箩筐一箩筐的兔子,老根叔终于顶不住了,一只一只的睁开了眼睛,冲着方大海几个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两眼亮晶晶的看向了那个绳套。
“这就是个简单的活扣啊。”
“对,就是个活扣,唯一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绳子做套子之前,要用油先浸一浸。”
“嘶,那可抛费的很了。”
油?这东西是他们这样的人舍得吃的?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顿肉的老根叔倒吸了好几口凉气,都没止住心疼的厉害。
看着他近乎扭曲一般的肉疼表情,方大海哈哈的笑了起来,
“哈哈,要不是这样,也不至于这么简单的事儿,这么多年也没人想到不是。”
“也是。哦,对了,你先头话还没说完,我听着你这意思……想让我学了教给谁?”
“还能是谁?二虎哥他们呗。大家帮我将爹抬上山安葬的情分,我一直记着呢。今儿就是没遇上您,这次试验过,确认了真的有用之后,我过两天也会寻个空闲,回去一趟,将这教给大家。”
说到这里,方大海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沉声说道:
“那一回,各家的粮食基本都让溃兵给搜刮空了,如今又遇上粮食到处涨价,若是不想点法子,一个冬天怕是要饿死不少人。有了这个,只要不怕冷,总能弄点吃的出来。”
这话说的老根叔眼泪都快下来了。
可不就是差点要饿死人了嘛。他家那是因为人多,所以习惯了多想几分,看着形势不对,到处打仗,就在山里开了荒,种了红薯,这才能在这次大难里有了安稳。可其他人家不是啊,最多就是多挖几个地方藏而已。让溃兵这么一整,那些零星藏着的又能吃多久?好几家已经一天只吃一顿饭了,还是野菜干熬的汤。
“大海啊,你这……这是活命的恩情啊!”
老根叔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哆嗦了一下嘴,半响才说了这么一句:
“你放心,你爹妈的坟咱们村子里只要还有一个活的,就一定给你看好了,不让你们几个孩子操心。”
看看,这两好合一好不就来了!
何毛柱看着方大海和老根叔的对话,心里也止不住的高兴。
谁不喜欢自己帮的人是个重情义的?想想他自己,当初不过是多年未见亲人,所以对着这个侄女婿多搭了把手,在他们立足的事儿上当了回老家儿,打猎回来帮着寻了几个买家,可方大海给的回报也多啊。那药,那时不时地吃食,现在还有了这活命吃肉的本事……他这二叔当的真不是一般的让人舒坦。
何毛柱想借着方大海这事儿再多教育一回儿子,可一转头……他就不该对何雨松这混球有什么期待。看看,人方大江都知道凑过去说几句体面话,可这混账呢?居然光顾着收拾东西!积极干活儿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不管何雨松是怎么的不争气吧,反正这事儿到了这儿也就算是差不多翻篇了,后头老根叔提着兔子,拿着一个做示范的绳套回去之后怎么办,方大海也没心思知道。这会儿对着他们这几个人来说,最要紧的事儿是,这么多猎物,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都一股脑的带进京城吧?那可太打眼了。一个不好可就成了送菜工了。
好在这不是还有方大海嘛,他如今在这京城周围可还是有些人脉的。
顺着回去的路走上一截,到了某个村子外围的一处,方大海让何毛柱几个在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然后走出去了一会儿,就领来了一个猎户摸样的人。
那人看着一箩筐一箩筐的兔子显然也很吃惊。提起最上头的一只已经冻僵的,囫囵吞的兔子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冲着方大海竖起了拇指。
然后……然后方大海就将27只兔子中的20只教给了这个猎户,只留下了7只兔子和那头鹿,开始往京城走去。
“大海,你这是……”
“我直接卖给他了,他有好几个兄弟在黑市卖东西,有路子不打眼的送到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