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飞,从一个围墙跳到另一个围墙,几乎就是借着围墙和屋顶,一路飞檐走壁的窜到了这目标人物家的后院位置。
只是可惜的是,他即使再能耐,这一趟到了这里也就没了下文了,因为人才想翻进院子里,一个脚滑,一阵头晕,人就直接栽了个倒葱,扑通一声,掉到了院子里。
“什么声音?”
“别慌,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
“不用,老方应该也听见了,我们两个人呢。”
主屋的门和厢房的门几乎是同时被人从里面打开,并走出了两个年岁不小的男人,一个手里拿着一把木仓,一个举着一根拐杖,一前一后,小心戒备着往后院去。
而到了后院……看着倒在地上,一身黑色衣裳,半蒙着脸的男子,两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现场不用人解说他们也知道,这必然是来了不速之客,而且目的他们也大致已经有了数。可问题是这……谁帮了他们呢?还有,这手段是不是有些惊人?
是啊,张成和贾大标也想知道知道,这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当时他们才离开不久,按说就夜里那寂静的环境,只要稍微有些动静,他们也不可能没听到啊!怎么就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将人给解决了呢?
“白天我过去的时候就将四面围墙能下脚的地方,都涂了一层油了。”
嗯?涂啥?油?哎呦,你个败家子哎,这范围可不小,用量也很大呀。当然了,这和目标人物的安全比起来,这消耗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就是肉疼的有些厉害罢了。
“至于倒地?这个更简单了,我瞧见了人,然后用弹弓弹个小颗的迷香过去,不久立马解决了?”
这,这迷香还能这么用?到底是他们太笨,还是方大海脑子太活?真是活久见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头一天他们的保护工作卓有成效这一点是没问题了。而且还抓住了一个活口,还是中立人士自己抓住的,这对于他们接下来的工作是相当有积极作用的。
只是有了这一出,后头的安保工作就难了,毕竟不管抓住了几个,这都算得上是打草惊蛇了。后头除非不再来人,再来的话,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货色,甚至来上一波,直接玩绑架也不是不可能的。
张成心里反复思量了一番,抬头严肃的说道:
“接下来的每一天,大家都要注意了,要防止敌人狗急跳墙。大海,你这里怎么说?要不要给你多找几个人配合?”
找人配合?若是熟悉的那自然好,可要是都不认识的……
“还是我自己来吧,其他人放到近一点的地方就行。真多了,我怕反而会起反效果。”
谁都不是啥子,若是守着的人多了,谁知道人家会不会直接不玩暗杀,改成强攻?想也知道,就目前局势没有明朗的情况下,哪怕是为了以防万一呢,能进入京城执行任务的人员也不会多。人真不管不顾的来,就他们的人数,就是搭配的再多又能有几个?能顶什么用?别一个不好,反而将自己人给送进去了。
张成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方大海的安排。
“这也行,不过这样的话,你的压力就大了。”
“没事儿,一会儿我去做几个陷阱,只要有人触动就会发出声响的那种。”
方大海做陷阱这个水平,张成还是信得过的。毕竟是能在深山里进出自如的猎户对吧!不过即使如此,有些后手也得留。
“知道你弓箭、飞刀都厉害,不过这时候,光靠着这些怕是不成的,我记得当初在山寨你是拿走了一把木仓的,怎么样,练出成绩没有?”
“还行吧,不至于脱靶。”
“那就好,晚上别忘了带,该开木仓的时候就开木仓。”
呦呵,这是……准备摊开来干了?变得够快的啊,前儿还说要尽可能不惊动人呢。
“都抓到一个人了,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再说了,这没这事儿的时候,难道京城的动静就小了?”
你要这么说,那前头干嘛还让他暗着来?合着是哄他玩儿呢。
“此一时彼一时。”
嗯?什么意思?难道只隔了一天,这事儿就有了变化了?和平起/义的进程走的这么快吗?这,这和他后世知道的真实历史好像有很大的不同啊!难道穿个书,还能将政治博弈的难度都下降了?
确实挺快,还是出乎人意料的快。连着我党的最高智囊们其实也有点不敢置信呀!
原本我党这边的人想的是,哪怕如今军政双方都不和睦呢,哪怕城里确实乱的有些骇人呢。可这到底是国府,是当政的一方,该有的傲气总是有的,哪怕心里有盘算,哪怕形势确实已经挺明了了,也该端上几天,和他们来回磨一磨,讨要点待遇啊,好处什么的。
可谁想只是初初的接触了一下,就有好几个表示出了迟疑,甚至还有迫不及待开始谈条件的,这人心离散的速度,大大的出乎了大家的预料。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死忠份子如此果断,一经发现有接触,就立马派出人手暗杀的缘故。这是摆明了想要杀鸡骇猴,靠着血腥手段,来稳定人心!
只可惜,局势到了这个地步,真可以说是倒霉的喝凉水也塞牙了。他们要立威,找谁不好,居然一挑就挑中了方大海护着的那个。这不是上赶着送菜嘛!
现在好了,被抓个正着,如此一来,有理也变成了没理。暗杀,这是所有人的禁区。是政治博弈里最下流的手段,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当然了,这些个纷纷扰扰的事儿,张成是不会和方大海说的,目前这样的消息还不到散开来的时候。可这态度……就方大海这样知识面够广博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这怎么说的?咱们不是才开始吗?”
“人心散了。”
人心?散了?
方大海突然想到了那虎头蛇尾的剿匪捐,想到了他到处丢的手榴弹,想到了……所以,他好像,也许,有可能,真的促进了京城变天的速度?
方大海从张成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恍惚!满脑子闪现的都是张成那满含深意的眼神,和贾大标重重的拍着他肩膀时露出的欣慰笑容。推动历史的惶恐和惊喜,让他连着走路都看着像是飘的一样。恍恍惚惚,迷迷瞪瞪的回了家。
“哥,哥?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那什么,吃饭了吗?”
他居然已经到家了?这一路怎么走回来的?哎呦,这可不行,他的警惕性呢?他今儿晚上可是还有任务的,这样的状态怕是要出事儿。
被方大江一声大喊惊醒的方大海反应很快,迅速压下了还在狂跳的心,揉搓一把有些僵住的表情,转头像是平常一样询问起了家里的事儿。
“不是等你回来呢吗,大哥,真的没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一夜没睡,有点迷
糊。”
就是有事儿这会儿也一定要没事儿,迅速调节情绪,随时构建稳定的心态,同样也是锦衣卫最底层人员活命的基本技能,这一点经历过最艰苦生死博弈的方大海还是做的挺好的。
“赶紧吃饭吧,吃完我好睡会儿。”
“哦,对了大哥,你说的南瓜呢?”
“傻不傻,既然是长期工,哪儿有一天一给的?等着吧,这会儿完工了会一并带回来的。”
“也是,那大哥,今儿晚上还去?”
“去啊,不是早就和你说了,我这接的是夜里的活儿了嘛?怎么,家里有事儿?”
事儿倒是没事儿,就是……以往大哥哪怕是去山里呢,最多也就是两天夜里不在家。可这一趟……按照大哥所说,可是要十天半个月。方大江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可能心里不犯怵?总觉得没有大哥在家,这家里很不安全。
可让他张口说害怕……方大江真的有些说不出口。
看看周围邻居们挣钱有多难,日子过得有多勉强就知道,大哥一个人养着这个家有多辛苦,大哥……比他也不过是大了4岁。不过是夜里害怕而已,他怎么能因为这一点胆怯,就给大哥添麻烦呢?难道他说了,大哥就能不去了?
他也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该坚强起来了!
方大江又是自我唾弃,又是自己给自己打鸡血,一番挣扎之后,再抬起头,已经露出了几分坚定和坚毅,努力扬着笑脸,对方大海点头说道:
“没事儿,大哥。家里有我呢!”
如果你表情不是那么严肃,那我可能就真信了。可你这一脸大义凛然的摸样……方大海反而不放心了。
“院子里怎么样?还有人来借粮食不?二叔那边呢?二婶可好点了?对了,雨兰和香草呢?又到中院去了?”
方大海一叠声的询问着。在他想来,家里如果有事儿,就目前来看,估计也就这么几个了。
“没人借粮,二婶也挺好的,姐去帮忙收拾屋子去了。”
都没事儿,那大江这是怎么了?
方大海是真没想到过,方大江还会夜里会害怕。别看他这已经是穿越第三世,可谁让前两世他都没养过孩子呢!对这些个青少年问题,他是真不擅长啊!锦衣卫也不是万能的不是!
既然想不通……他能做的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问一问何雨兰了。
“大江?许是让外头的事儿给吓着了吧。”
“吓着?外头怎么了?”
本想问一声就回去睡觉,不想这一问倒是问出了点意外来。
“北池子大街那边昨儿夜里闹鬼了。”
嗯?闹鬼?虽然他连着穿越都经历过了,可鬼……他还真不信。别是有人装鬼吧!
“怎么就闹鬼了?有人看见了?”
“可不就是看见了嘛,就北锣鼓巷口的三猴子。”
说其中这样的事儿,何雨兰下意识的就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压低了几度!
“哦,街口消息最多的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是昨儿去丈母娘家回来,喝醉了,倒在了在北池子大街的拐角哪儿。然后半夜让打铁的声音给吵醒了。可等着他起来像寻哪儿传来,这声音又没有了。”
何雨兰是真没什么讲故事的天分啊,看看这事儿说的,明明她自己吓得一抖一抖的,方大海愣是没感觉到半点害怕。反而对这所谓的打铁的声音起了疑心。
“打铁?他有说是什么样的打铁声吗?”
“说了说了,二叔问的时候,三猴子还学来着,是顶顶顶,当当当那种,这可不就是打铁的声音嘛。还断断续续的,可吓人了!”
叮叮当当的?这还真不一定是打铁,刨地挖东西也一样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比如敲到石板上,或者铁箱子上。
“他说听到是哪儿传出来的没有?”
“就是没有听清楚呀。不过他说了,那边有栋宅子荒废了好些年,不定鬼就是在那儿来着。”
荒宅?半夜?挖东西?嘿,这几个要素连在一起,那能是什么事儿?还是在这样的时候。
方大海用眼尾扫了一遍自己拿内存丰厚的空间,果断的将吃饭的筷子一放,起身就开始往外走。
“大海哥,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
“哎哎哎,别去,危险。”
一听方大海要去看,何雨兰吓的脸色都变了,赶忙过来拉住了人。
“危险什么,这会儿可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有脏东西的地方,阴晦气多浓啊,最近你还干夜活儿,沾染不得。”
“那这样,我把八卦镜带着,这总成了吧?”
“这也不成,这东西是镇宅的,对付这些脏东西可未必有用。”
不对吧,当初拿回来的时候,你可是说这东西最是镇邪了。这会儿又不顶用了?合着管不管用全凭你一张嘴说的?
不过何雨兰这样避忌到底也是因为关心他,大环境又没到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所以方大海只能无奈的又换了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