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大标猛地加快脚步窜进了死胡同,后头跟着的两个人显然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一个个丢下东西,也跑了起来,就在他们转身跑进胡同的那一刹那!
“啊!”
这是贾大标出手了,这一声喊就像是信号,方大海猛地一跃而下,从街巷东面的宅院围墙上,想着西面一扑,然后就地一个翻滚,也跟进了死胡同里。并在人窜进胡同的第一时间,掏出了一把长匕首,直直的刺了过去。
第32章 被托付……
这会儿死胡同里是个什么情况呢?
在贾大标跑进死胡同的第一时间,他就迅速的停住了脚步,寻了个离巷子口不到一米的位置,背靠着来时方向的墙面,手拿匕首,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等着跟踪的人火急火燎的也拐进巷子,不等他看清楚情况,贾大标的匕首就已经刺了过去,并十分有效的刺中了走在前头那个
长衫男人的胸口,虽然很遗憾,没有直接刺中心脏,可这一下,也给了对方一个致命的袭击。
“啊!”
可惜的是,贾大标的刺杀虽然成功,但由于后头还有一个人紧跟着也冲了进来,让他失去了补刀的机会不说,随着后面那车夫下意识的撞击,推力作用些,被刺中的那个不但没有倒地,反而被推着,惯性的朝贾大标倒了过去。
贾大标有心迅速后退,再寻机会,可这个时候,那被刺中的长衫男人在剧痛中也反应过来了,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贾大标握着匕首的手,想要拖住人,给后头的同伴制造机会。
车夫的反应也同样很快,在看明白了现场后,立马拉开了一些距离,准备从侧边越过同伴,抓拿贾大标。
别抓住了手一时无法挣脱的贾大标这会儿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脚踢向车夫,以期给他制造障碍,让自己有更多的脱身余地。
车夫呢,能做这种跟踪活儿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早就预判了贾大标的动作,后背贴墙,微微一侧,就避开了攻击,虽然脚步稍稍迟缓了一下,却也让他彻底从长衫男子的身后走了出来,来到了贾大标的侧面。
现场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贾大标的情况那是相当危险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方大海他来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一般的进了这个战局火爆的街巷。并且初一进来,就用半蹲的姿势,用匕首开始攻击。一伸,一收,那长衫男子的后腰就喷出一注血箭,整个人瞬间变的无力起来,抓住贾大标的手送开了不说,人也开始往地下瘫软。
这让贾大标一下就被解放了出来,而他的反应也绝对够利索,猛地向后一步,正好躲开了车夫匕首的攻击,但危机并没有解除,因为这个时候,车夫的手已经伸向了后腰,从方大海的角度看,那后腰上黑漆漆的不是木仓还能是什么?若是让他将这个东西拿出来,这今儿……哪怕这两个人都解决了呢,一声木仓响,也会为他们带来更大的危机。
好在还有方大海,飞刀出手,一阵银光闪过,那车夫的喉头就裂开了一道鲜红的口子,血喷涌而出,转瞬间,人就咽了气。
贾大标看到这一幕,重重的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方大海正想说话,却不想方大海却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到他转头又拿着匕首,在那长衫男子的喉头也给了一下,确认了这人也咽了气,这才吐着气,站直了身子。
“方小哥,今儿多亏了你了。”
经历了这一场生死之战,这会儿贾大标满满都是庆幸,对方大海的感激也提升到了极点。可以说今儿要是没有方大海,他这小命啊,怕是就要断送在这里喽!而且连着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都是熟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害了。对了,他们是谁?怎么就盯着你了?”
即使已经帮了这样的忙,方大海依然没忘记自己“不知道”他们身份的人设。话说的自然又合理。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来帮张成走一趟,给他家亲戚说一声他受伤了,暂时回不来而已,不知怎么就成了这样。”
贾大标也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听得方大海问,立马就将借口说了出来,把自己的真实目的隐藏了起来。可见即使救了两次人,在这些人眼里依然还没达到可以完全信任的范畴。
对于这一点方大海其实并不在意,毕竟他曾经也是同一类人,而且还是那种传承有序的那种,比这些人更懂“保密”两个字的重要性。
所以不管这解释是不是合理,他都全当时相信了来听,顺带的还帮着分析了一把贾大标被盯上的缘故:
“你没带东西进城?”
“没啊,送个信,带什么东西?”
“那估计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这怎么说?”
“你进城的时候也看到了,城门口附近有多少流民,如今城里可以说是什么人都有,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啊,但凡是乡下来城里的,要么胆小的,直接三五成群的来,图个人多势众;要么衣衫什么的,都刻意穿的破些,生怕被人盯上。你呢……”
后面的话方大海不说,那贾大标也反应过来了,他孤身一个,身上穿的还特别干净整齐,手上连个包裹都没有。一不像走亲戚的,二不像逃难的,三看着胆子不小,可不就显眼了嘛。
关键是他自己知道,自打进了城,他因为害怕被跟踪,还按照以往学来的经验,特意饶了几圈,四下打量了好一番,如此自然更显得形迹可疑起来。
“哎呦,这事儿整的,我这是……我还担心穿的太破了,让人看不起,特意选了件最好的衣裳穿着呢,不想倒是反而惹事儿了。”
嗯,这个理由不错。最起码放到普通人这里还是过得去的。所以方大海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出声安慰道:
“也是如今城里太乱,要是以往,谁会在意这些。行了不说别的了,这两个人咱们得赶紧的收拾了,不然让人发现了,又是一桩事儿。”
哦,对对对,这确实,可是这……怎么处理好?不管是埋了还是烧了,这会儿的地点都有些不合适啊。
“后头靠近城墙的地方,有几个塌了的院子,咱们抬到那儿去,那边周围没人住,往来的人也少,如今又是冬天,尸体腐烂的慢,想来最起码一二天里,是不会有人发现的。而只熬过了一天的时间,咱们就能脱了干系。”
这个法子可以,不单是咱们没了干系,连着这周围的普通百姓,也不会受到牵连,很符合他们的政策。
只是……这小子,小小年级不但杀人杀的利索,连着处理这些事儿也这么熟练,这人……
“我说方小哥,你可以啊!还会玩飞刀呢?跟哪个师傅学的?”
看看,这就是为啥方大海宁可装傻,也没和其他小说里的穿越者那样,一遇到疑似的,就立马积极参与到我党的底下工作中去的缘故。
现实生活不是小说,一上来就信任的不得了那是做梦都不可能发生的事儿。恰恰相反,这些干情报工作的,每时每刻都处在怀疑一切的思维圈里,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是不是就会对你产生怀疑,说话的每一句都有可能是试探。
方大海好容易脱离了这种生活,怎么可能还会飞蛾扑火的自己往上凑?即使心里多少也有在49年前混到里头,将来搞个编制过好日子的心思,可最起码目前,他的目标不在这个领域。而且也没有深入接触他们这些人的意思。
不过不深入接触,不代表要给他们留下疑问,贾大标问了,他自然是要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的。
“还能怎么学的,家传的呗,我爹就是靠着这点本事,42年的时候护着我们一家从老家逃出来的。”
42年?逃出来?不用细说,贾大标也知道了方大海话里的意思。河南**过去才没几年,谁能不对那一场3000万人受灾,300万人饿死的大事件印象深刻?在那一场名叫逃荒的生存竞赛中,人的生命犹如蜉蝣、虫蚁,能挣扎出来的无不是运气绝佳,颇有本事的人。
方家……靠着一手飞刀的本事逃脱升天,也确实合情合理。
“那你家还真是够本事的。咦,不对啊,我听张成说,你爹不是木匠嘛?”
贾大标套话的本事真是不一般,疑心也不是一般的重。明明已经相信了,可依然还是熟练自如的往细处问着。
“木匠怎么了?‘宁惹阎罗王,不惹一木匠’这可是老话了,木匠会点防身的本事,那多正常啊。就是我这个小木匠,那不也会搭弓射箭嘛。我爹说了,这世道,想活下去,一技傍身少不得。 ”
方大海小步挪移,一边招呼着贾大标赶紧站好位置,好一前一后的抬尸体,一边满不在乎的回答着。只有垂下的、无人看见的眼睛里那浓浓的无奈,倾泄着他对于这种试探的抗拒。
“这话也对,这世道多点本事总是好的……”
“大海,这,这……”
就在贾大标看似闲话、实际探听的话说到一半,想着怎么结束的时候,那躲在被单后头的老根叔终于也跟过来了,这一来就看到运送尸体这么刺激的一幕,整个人都差点傻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的老大,腿不自觉的就开始发抖。
“这,大海啊,你这是干啥了?怎么,怎么……”
“老根叔,赶紧来帮忙,将尸体抬到后头没人的废宅子去。”
“啊?”
“别啊了,赶紧的,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哦哦,我就来,就来。”
虽然腿抖得不行,可这是自己邻居侄子,还是很亲近的邻居侄子,既然喊了他帮忙,哪怕觉得吓人呢,觉得出了大事儿呢,该帮忙也要帮啊。
老根叔脑子一片混沌,可动起手来却半点不惜力气,一个人拖着那车夫的尸体就开始忙乎了起来,浑不顾那血迹流的满地都是,只一心想着赶紧抬走。
方大海看到了地上的痕迹,下意识的眉头一皱,眼睛扫了一遍周围,然后迅速的放下手里抬着的长衫男人的脑袋,快步走到一边,将某个墙角上不不知道谁家放着的大扫帚拿了过来,然后跑到后头,将那大扫帚绑到了车夫的腿上。
“老根叔,一会儿你注意点,尽可能让着扫帚沿着你拖的位置走,这样能清理一下痕迹。对了,还有这个……”
方大海一扯那车夫脖子上擦汗的布巾子,将那喉头的伤口紧紧的裹住,打上死结。
“这样血就不会流下来了。”
做完这些,他又快速走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抬起了长衫男的上半部,开始往城墙方向去。
贾大标看着方大海如此熟练的处理首尾,眼睛又是一闪,有心还想再问问,可看看后头一看就是乡下农夫的老根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直接问出口。
只是他不问,那边老根叔却开口说了,还是一脸庆幸的摸样。
“我差点忘了这个,还好你有山里狩猎的经验,知道这些,不然就是藏好了,怕是也容易让人找出来。”
这能用山里狩猎解释?好像也不是不能,山里猎了东西,为了不被猛兽盯上,好像确实需要处理血迹和痕迹的哦。
贾大标这样和自己说着,只是心里对于方大海的本事,多少还是存了些疑心。琢磨着等回去了,要找张成再好好问问。
当然了,疑心归疑心,因为大致了解方大海的经历,知道他刚从乡下来到京城;又有这半大孩子的年纪加成,他倒是不怀疑方大海是什么JT、ZT,只是琢磨着这家以往或许有些来历什么的。想着这孩子是不是能吸收进来,填补一下目前有些紧张的人手。
既然有了这样的心思,又是正好赶上他送信的事儿……贾大标有心,想试一试方大海。
所以啊,在处理好了尸体,又重新将痕迹清理了一遍之后,他低声问方大海:
“我让他们这一闹腾,再去送信怕是不能了。”
说话间他扯了一下自己身上沾血的前襟和袖子,又看了一眼方大海干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沾染的衣裳,扯了扯嘴角,没好气的继续说到:
“大海啊,要不这趟你帮我送?我得赶紧寻个地方,将这一身给换了,不然怕是连着这几条街都甭想走出去了。”
这说的确实是实情,只是你既然对找一身衣裳换这么有信心,为啥就不能想着换好了衣裳再去送?你这试探让我帮忙走一趟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连着称呼都换了,从方小哥到大海……亲近的这么快,真的只是因为同生共死了一场的关系?哎,我这人间大清醒哦,实在是太难了!
方大海抬眼看了看贾大标,故作了然的点了点头道:
“贾大叔,我懂你的意思,不就是让人跟了一趟,怕这两个后头还有同伙儿嘛,行了,我帮你走一趟吧。”
哎哎哎,这怎么说话呢?我真没有贪生怕死的意思!
等等,同伙儿?这还真说不准,要是他们是请示再跟的,那后头……自己还真不好在短时间里路面了。不然不就是明摆着说这两个让自己解决了嘛。
“那我这……我后头慢慢跟着?”
“太明显了,你这样,换好了衣裳之后,去前门大街,窝脖力工侯活儿的地方等着,我去说好了就来寻你,告诉你结果。”
这个行,碰头地点符合他这摸样装扮,有了回复,他也能让这任务有个始终。
“哎,这样妥当,那我这就先走一步,找衣服去了。对了,信送到前头胭脂胡同后头的香烛铺子,给陆掌柜,告诉他,他侄子伤了脚,在老家修养,大概要5天后才能回来。”
贾大标从怀里拿出个信封来,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往方大海手里那么一塞,眼睛四处一瞄,飞速的就离开了。
方大海看了看着信封,再看了看那已经走远的贾大标,笑着摇了摇头。
还挺谨慎,这样人对人的送信,都用暗语。只怕这信也就是个幌子吧。也不对,或许这信里也有暗语?谁知道呢,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
“大海,那人是谁?你怎么……这可是杀人,你怎么就敢插手?”
方大海还在想是什么样的消息,那头老根叔见着不认识的人走了,也忙着问起了究竟。
这个问题啊,方大海在刚才搬运尸体的时候,已经想好了。
“那是熟人,早先打猎的时候遇见过,今儿来帮人送信,谁想就让人给盯上了。”
“盯上?看着也不富裕啊,怎么有人会盯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