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这一调侃,事儿就算是岔过去了。不过方大海到是记住了请吃饭的事儿。
他吃了老韩他们好几顿了,确实得寻个机会回上些,毕竟人不能总是占便宜不是,占多了,人就会比别人矮一截的。
方大海这里想着该怎么回点礼,那头牛犊子瞧着众人目前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时间也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等着所有人都歇了声看过来,便拿起手里新发下的文件,对着众人说道:
“有个事儿和大家说一声,街道办的事儿已经落实下去了,而且在街道下,还增加了居委会这个行政单位,延伸咱们政策实施的触角。此外呢,因为咱们京城的老百姓大多都住在大杂院,户多人杂,大门一关,很难了解详细。所以为了方便传递政策信息和反馈居民实际生活情况,政府将另外在每个大院设立联络调节员。”
嗯?这是大爷制度要开始了?不过这和他们公安局有什么关系?人有事儿该汇报的也是街道吧!
“以后,有了调解员,咱们也算是多了个了解信息的渠道。像是一些住户的信息,就可以通过调解员来了解对吧。”
这话是不错,不过想想后世那四合院剧情里的大爷们……
“领导,设立调解员是个好事儿,以后一些大院里的鸡毛蒜皮,丢给他们处理,就能省下基层工作人员不少的时间。可这里头也有问题啊。”
嗯?有问题?什么问题?他看着不是挺好的?
“首先,这调解员怎么选是个问题。咱们的工作人员对各个大院了解有限,为了体现公平公正,这肯定是让他们自己选是吧?”
这个肯定的啊,要让街道指定的话,选谁都容易出错,还不如大院自己选呢,好歹都是街坊邻居,谁怎
么样大家都自己心里清楚不是。
“可问题是,这些人选出来的一定都是好的?咱们京城潜伏的敌特可不少,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伪装成老好人的?”
咦,这好像确实是个问题。要是这么的,那选出来的调解员……好像他们还真是需要过一遍才放心了,不然岂不是给了敌特建设稳固据点的机会?想想以前他们干地下工作的时候,不就这么来的嘛。
“此外,大院自己选,那选的应该都是普通老百姓,这些人是不是识字?对咱们的政策是不是真的了解?传达过程中会不会有歪曲事实的可能?这也是问题。”
牛犊子连着听了方大海提出来的几个问题,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皱着眉头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拿起纸笔,开始细细的记录。
这些问题他一时也想不到解决方案,所以记录下来,送到上头去是最好的法子,想来有了这样的提醒,应该能避免一些漏洞。
“你继续说,还有什么。”
“还有最后一个事儿,咱们都知道,老百姓对公安……很多时候都有些避忌。很多时候都讲究个生不进公门的说法。这样一来,若是院子里发生点什么……调解员若是心思歪了,或者有了偏向,想用这权利做点什么,咱们怕是都不能知道。”
嗯,这也是个问题。偏心眼的爹妈都不少见,更不用说都是邻居了。这要真玩起偏心眼欺负人的事儿,结果会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
牛犊子将刚写好的东西上下看了看,带着几分期待的问方大海:
“你反应到时挺快,我这里才说了这个事儿,你一下就能看出这么多来,怎么的,以前遇上过类似的?”
如今的方大海已经不是以前的方大海了,若是以前,他这么突突突的往外说,不定就会有人会想,他是不是提早知道了什么之类的。
可如今呢?方大海那也是经历过无数考验的老同志了。所以牛犊子想到什么就问什么,直来直去的,十分的信任。
方大海是个你对我好一分,我就能还你十分的人。牛犊子既然表现出了这样的信任,他能不给点反馈?
只见方大海摸了摸脑袋,无奈的笑着说到:
“这不明摆着呢,和咱们乡下族长、村长什么的,不一个性质?只要想想这些人能干出什么事儿来,往上一套,就什么都能看明白了。”
嘿,你还别说啊,你要这么套,还真能套的上,小些的大院三五户人家的还好说,这若是三进,四进的院子,那一个院子就能有十几二十来户,百多人呢,说这是一个小村,一个小族群都不为过。这样的人口基数,这要是所托非人,那这后果……
牛犊子也是农村出身,早年也曾听过不少事儿,什么族长开祠堂打杀了什么什么人啊,村长霸占佃户人家家业啊!哎,有时候,自己人对自己人,也一样挺狠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牛犊子再看手上的这一条条问题,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是这么去想的话,那这调解员的选拔……就不能太放松了。或许等着名单上来后做一次摸底调查?另外后期也要经常进行回访什么的。不然效果怕是会和上级期待的有不小的差距。
当然这些暂时也就心里想想,毕竟这事儿不归他们管,提问题可以,怎么解决……看上头怎么安排吧!
第172章 说投票……
联络调解员的事儿虽然方大海给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议,可这事儿怎么说呢,到底属于政务,和他们公安局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有些事儿哪怕心里想法再多,也没法子插手。所以作为有心人,方大海能做的也就是多关注关注而已。
比如自家院子里的调解员推选,他就特意提早回家,准备晚上开会的时候参与了一把现场,想从中再多了解了解。
“你说,咱们谁当这个联络员合适?”
几千年学而优则仕的传统,让我们这个国家的人,对于‘官’有着不一样的向往。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的联络员,连个编制都没有,可就因为有个街道委派的名头,勉强能再街坊邻居间多点身份,就一下子引动了无数人的热情。就好像当了这个调解员,就能沾上‘官’味儿一样。
看看,连着何雨兰都忍不住在方大海吃饭的时候问了起来,那八卦的呀,方大海看着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一天到晚在家的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哎,就是因为在家,所以我才不知道啊。”
咦,这怎么说的?不是说要院子里已经推举出了几个候选人了吗?这样的话,大家伙儿应该心里已经有了自己支持的人选才对。不然一会儿开会投票的时候投给谁?
“你不知道,自打说了投票的事儿,我这里……”
何玉兰伸出一个巴掌,在方大海面前举了举,一脸为难的说道:
“就你回家之前,已经有五个人过来,话里话外的,让我投票了。都相处的挺不错,选谁不选谁的……我这票给了谁都得得罪其他几个。”
嚯,这些人,够利索的呀,连着拉票的事儿都无师自通了?还行动这么迅速!
“他们就没来点实惠的贿赂你一下?”
方大海筷子都不动了,八卦的小火苗蹭蹭蹭的往上冒。
“怎么没有,刘师傅最直接,上来就说了谁选他,将来他就向着谁。隔壁乔叔最实惠,说是谁选他就能白得20进煤块,包师傅……他最婉转,许是太爱面子,不好直接贿赂,所以一个劲的问大江读书的事儿,还说什么他们厂最近又要招人了,问大江有没有兴趣和他学手艺,他如今带徒弟正当年。”
一二三,不是说五个人来?怎么就说了三个?
“剩下的……”
何雨兰撇了撇嘴,
“一个是后院的常叔,他这人……平日院子有事儿从来不掺和,就好像不是这个院子里的人一样,猛地说要参加竞选,我都找不出选他的理由来。怎么选?至于最后一个,是二叔。”
二叔?哦,也对,真说起来,二叔竞选这调解员还真是挺有资格的。你看啊,年纪不上不下正好,家庭条件也算不错,一个月五十上下呢,院子里要是有人一时不济想求助,也发的起善心。此外作为大厨,他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也有一定的见识,人脉也算不错。这么多优势一叠加,当个调解员,说话是不怕没人听的。
“二叔竞争有优势啊!”
这话说的,何雨兰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他有优势?只是……
“二叔要是当了调解员,那以后要是院子里有事儿,怕是会来找你帮忙的。”
“帮忙?不是,你这是担心什么?”
有事儿找人帮忙什么的,这不是挺正常的?人情社会嘛,特别是这个时期,人们还没有什么法律意识,更不懂什么投诉啊之类的维护权益的方式方法。托人情、走门路,那是老百姓应对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麻烦时最常用的方式方法了。即使二叔不是什么调解员,院子里的人遇上了事儿,也不会放过他这个公安的。何雨兰应该知道这一点啊!怎么还为这事儿操上心了呢?
“嗨,若是二叔不是调解员,那邻居的们找上门,你不想帮就不帮,只要理由足够就成,毕竟谁也不欠谁的对吧。可二叔要是当了调解员……到时候有了二叔的面子,你好意思都拒了?一来二去的,帮多了,那能不影响你的工作?”
你别说,何雨兰想的还真有道理,换个人或许还真会为这个头疼。可这绝对不包括方大海。
“这事儿吧,现在是问题,不过过一阵子或许就不是问题了。”
嗯?这又是怎么说的?难不成过一阵还有什么大事儿?
确实是大事儿。而且是国家层面的大事儿。
“前几日我就听老牛说,咱们京城最近聚集了全国的法学家,正在整理果党时期的各种法律条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何雨兰不过是个扫盲班出来的普通小女子,她能知道什么?你真么问属于揭短知道不?看,何雨兰立马就上手准备拧皮子了吧!让你嘚瑟。
“哎哎哎,别动手啊。”
“有什么就说什么,还让我猜?我看你这是不想好好吃饭了。”
何雨兰明明年纪不大,可这收拾老爷们的本事……哎,有个亲二婶在边上言传身教,真的是太不一样了,一年比一年利索啊!
“行行行,我说还不行嘛。”
方大海果断投降,撇开何雨兰的爪子,拿起筷子一遍夹着咸菜,一遍压低了声音说道:
“一个新国家,想要建立稳定的次序,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部作为最基本规则的宪法。看如今这情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法学家搜罗果党时期法律条文,就是为了这事儿。”
宪法?规则?这是个什么东西?何雨兰不明白。而她更不明白的是……
“这和咱们院子里的事儿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这么想的,等着这宪法出来之后,选个时间,比如每个周日,我呢,借着休息时间,给咱们院子里的人将这法律条文给解读解读。这样一来,大家伙儿知道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你说,这以后麻烦事儿是不是就能少点?”
这事儿这么干也行?何雨兰一脸懵,感觉有些不大靠谱,只是到底哪里不对,她却又说不清楚,只能挠着头,疑惑的问:
“解说宪法……就能让麻烦事儿少?咱们院……”
不对,何雨兰眼睛突兀的一亮,拉着方大海拿着筷子的手好一阵摇晃,
“别说是咱们院了,就是咱们这一条街上,违法犯罪的事儿一年也没见过几件。你这事儿能起什么作用?最多就是让大家涨个见识而已。”
普法怎么会没用?只要他借着普法的机会,多说点例子,别的不说,等着这些小范例传出去,那些个心有恶念的,小偷小摸的,肯定会顾忌多多,如此这附近的街面上是不是就能多几分太平?就是院子里的其他人,有了事儿,也不用两眼一抹黑,干着急,不知道轻重了不是?
而且,方大海私心下想想,感觉这事儿要是真做起来,说不定还能影响深远,起到个示范作用呢。最起码这年头是没多少人会想到要在基层用小故事,小范例普法的对吧!作为这么干的第一人,你说他能没好处?
说实话,作为组织中的一员,他还是挺愿意积极进步的!就目前干部不足的情况,他要是因为这个被立了典型,那将来混个局长也不是不能畅想的!
“长见识就是收获,比如说一点到晚爱骂人脏话,爱外头传瞎话的,知道传播谣言也是犯法的,你说这破事儿能不能少点?”
那肯定能少,毕竟老百姓的生活里有很多的矛盾冲突,都是因为说瞎话引发的,什么生不出儿子身体有病啊,什么外头偷人啊,很多都没证据,就是瞎猜,然后瞎说。
所以喽,这么一想,何雨兰也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要这么说还真有用,哈哈,最起码能吓住一些爱嚼老婆舌的。”
“什么老婆舌?又有人传瞎话了?”
方大海和何雨兰这里说着闲话呢,那头不知道上哪儿玩了一圈的方大江回来了,一进门就听到了后半截,跟着插了话进来。
方大海没工夫和方大江从头再说,见着他一身的土,还回来这么晚,皱着眉头先问起了他的行踪。
“你这是去哪儿了?回来这么晚,还有你这一身……怎么回事儿?和人打架了?”
“没有的事儿。我是和乔东去车站打零工去了。”
方大江如今也15岁了,虽然到了京城之后,因为方大海本事,家里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到底也是穷日子过来的,这孩子一直挺懂事儿。不单是家里的活儿从不含糊,对于外头他能干的,能挣钱的事儿,也从来不愿意错过。挣钱的心可足了!
这不是,最近听乔东说,车站那边活儿挺多,今儿就跟着去看了看,瞧着真要人,就立马搭手干了几个小时的搬运工。
“看,5毛呢,才两个小时就挣来了,哥,最近车站这是要大修整吗?”
将口袋里新挣的钱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摆,方大江转头就去盛饭。干了几个小时的力气活儿,这会儿他是真饿了。
“家里又不是没饭吃,怎么又出去打零工了?好好上学才是正经,毕业了我也好给你找个好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