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海看到劝过来了,心下也挺高兴,想了想又给了于大庆又一个保障: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吗?虽然我年纪小,人脉也不多,可实在不成了,帮忙找个糊口的活儿,那总是能的。”
对对对,还有大海哥呢,想想那套兔子的事儿,还有他们一直做到现在都没停的做蜂窝煤的事儿,大海哥还是很有办法的。
“大海哥,我们……”
“大海哥来了没,啊,大海哥来了没?”
“谁啊?”
谁什么讨厌,他刚想多说几句好话,让大海哥将他们这些孩子将来工作的事儿放心上,多上点心,这就来了个搅局的。
听着似乎是三娃的声音?这人不是去给人做活儿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哼,要不是真有事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庆哥,大海……大海哥,我,我,我好像发现了大事儿。”
确实是三娃,还是跑的满头是汗,一脸惶恐的三娃。这让方大海感觉很不好,总觉得自己好像又摊上事儿了!
不是吧,他就是来吃个暖屋饭啊,这又发现了什么?怎么人说话都结巴了!
第107章 三皇道……
三娃今儿真的是被吓到了!他昨儿接了个做蜂窝煤的活儿,想着今儿于大庆说了,要请方大海来吃暖屋饭,就想着早点去干完,回来也好和方大海聚聚。自打方大海去公安局上班之后,一直忙的找不到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人了。
可谁想,他这蜂窝煤才做了一半呢,就听到做活儿那家的隔壁,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隐隐的还有争吵什么的。初始他并不在意,哪怕是听到屋子里似乎有女人在喊什么:以后怎么活之类的话,也没放心上。
左不过又是遇上了喝酒赌钱疯魔了的男人呗,这样的人家这京城不知道有多少,谁还能管的过来不成?权当没听见才是正常人最常见的处理办法。
可谁想,他想当没听见,可女人哭嚎的声音刺耳的很,明明隔着墙,隔着院子,愣是让三娃都听出了里头的悲凉和愤怒。有些词更是一个劲的往他的耳朵里钻啊。让他不上心都不行。
“这已经是咱们家最后的一点家底了,算我求你,好歹给我们娘几个留条活路吧。”
“你懂什么?我这才是为了咱们家好,最近教中要选三才童子,只要供奉的好,佛母就能给咱们家一个名额,到时候,咱们家老三,就能成佛母身边的贴心人,沾光得仙缘了。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好事儿?若非我虔诚,这样的好处怎么能落到我家头上?”
“什么?你还想送儿子去伺候人?我看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已经彻底疯了。我问你,你天天说那佛母怎么怎么灵验,家里的钱全都砸了进去,可她灵验什么了?看病不一样要吃药?做生意不一样会赔钱?除了供奉银钱,我没看到一点儿的好处。倒是这家,已经让佛母给拆了。”
“够了,这样亵渎神明的话,你怎么敢说出口?你这是要毁了咱们家不成?”
“到底是谁毁了这个家?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是敢将这些钱拿走,我立马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以后咱们老死不相见。妻离子散,毁家灭业,这样的恩德,你一个人守着吧。”
……
如果说刚开始听到这两口子的对话时,三娃还有事不关己的心思,除了可怜这女人嫁了这么一个糊涂人,命不好之外,没什么别的想法。可当他听到什么佛母,什么供奉,什么三才童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拿着的蜂窝煤模子都开始抖了起来。
等着脑子回过神,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之后,那更是立马起身就想走,脸色都已经变得有些不对了。
好在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儿,他即使这会儿心神动荡,也没失了智,还知道回头冲着正屋里的东家说一声,拿了黄泥有些不够,吃过饭带了黄泥来再继续的借口,收拾了一番东西,才洗手往回赶。
只是刚听到的事儿有些大,压的他哪怕是尽可能的收敛了神色,到底还是越跑越快,等着快到家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汗出如浆了。也不知这里头有多少是累的,有多少是吓的。
“佛母?三才童子?”
这都是什么?他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呢?感觉……和大明那会儿的三阳教好像挺像?
不是像,而是基本雷同啊!全是骗子。
喏,听听,于大庆在听完了三娃的讲述后,解释的这一番话,就很说明问题了。
“大海哥以前没在城里住不知道,早几年咱们城里,哦,好像也不止是城里,周围也都有吧,反正都挺迷拜佛母的,听说只要是信了这个,病了都不用去看大夫,只要佛母赏点符水,那就什么病都能看好。还能求财得才,求官得官,求子得子,反正只要是你想要的,供奉够了,那就什么都能有。”
好家伙,这可比大明那会儿玩的还疯啊!有求必应?什么神佛能这么好说话?纯粹就是坑钱的套路。
是啊,明白人都能想到这一点,可这世上那不是最缺的就是明白人嘛。再说了,贪婪这东西,最是容易让人丧失理智的,即使有那稍微有点脑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可只要身边有一个两个瞧着真求到了,那欲望一上来,还有多少的辨别能力?
“这么说来,这个什么佛母,必定人脉不小,手下人也足够多,不然做不到这么周全。”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那段时间确实有不少人倾家荡产是真的,而且更绝的是,不过是过了几个月,呵呵,那波人就瞬间消失无踪了,无数人拖了关系去找,都没找到痕迹。”
连着痕迹都没有?没错了,真的就是三阳教的套路,这是上层都有人勾结,所以才被扫去了尾巴。若是如此,那么他们这收益……怕不是什么小数,没个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是不可能将局铺到这个宽度的。
不过既然以前有过一次这样的事儿了,怎么这次再来还有人上当?
“这个我知道,隔壁那家是三年前刚来的。应该不知道以前的事儿。”
三娃这会儿脑子是彻底回来了,结合一下周围自己知道的情况,一阵见血的说出了那家人被套进去的缘故。
这就圆上了,这些人怕是还有不小的情报网。若是这么一算,这利益相关的群体,怕是当初撤离的时候,依然潜伏下来了,不然不可能这么精准。
“这果然是个大事儿。”
方大海听完信息,再也顾不得什么吃饭不吃饭的问题了,起身对于大庆说到:
“我这就去公安局,将这事儿报告上去,三娃,你一会儿还去那边做活的是吧?”
“是,才做了一半呢,总要做完的。”
“那好,一会儿你帮我盯着点,看看他们会去哪儿,记住喽,不要盯紧。这样的人,为了大鱼不脱钩,很有可能会派人在附近盯着。你要是跟上去,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当成危险清除。”
清除?这个词哪怕说的再委婉呢,孩子们也知道,这就是要死人的意思。虽然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命贱,可莫名奇妙去死,他们还是不愿意的。
“我不跟,就看个方向,不行
我还能问那家女主人。”
“那家女主人也不用问,看好了方向就成了,对了,她不是说要回娘家吗?知道她娘家在哪儿不?”
“好像是津天?不是很确定,不过我做活儿那家大概知道。”
虽然上次大家活儿就说了,要帮大海哥多长个耳朵,多睁一双眼睛,力求多找点不正常的事儿,告诉给大海哥,帮他多立功。可这些日子来,因为建房实在是太忙的缘故,他们在这上头真的是有些分身乏术,至今没做出什么成绩来。如今好容易有个大海哥能看得上的消息,孩子们那是相当的积极。恨不能立马就将所有的消息都挖出来。
“别露了口风,寻个借口稍稍问问就成,人家不说也别一个劲的追问。这家闹的你都听见了,这当隔壁邻居的能没听见?人家一直不做声,许是知道危险,不想掺和,咱们也别勉强。前阵子刚整理过人口,军管所那儿应该能查到些资料。实在不成再问也来得及。”
瞧瞧这贴心的劲,就是于大庆这样的老油子都点头了。能将所有人的安全放到第一位,若是那公安局里的人都和大海哥一样,那这政府真的是值得人信服了。
既然政府可以,还有大海哥的面子在,那孩子们他们自然也愿意多出点力气。喏,于大庆立马就又提出了一个不错的路子。
“大海哥,要不我通知一声那附近的乞儿们?让他们看看那人去的是哪儿?”
“乞儿?”
“对,别看他们总是在一个地儿乞讨,可他们相互之间消息通的很,只要和他们说是谁,总能得到些消息的。”
差点就忘了他们还有这么一个大杀器了。这还真是寻踪觅迹的好人选。
“行吧,你去问问,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哎。”
明明说好了一起吃午饭,结果到好,饭还没端上来,于大庆这个请客的和方大海这个主客全不见了踪影。
铁柱在屋子里头听到他们要走的动静出来的时候,见着这空落落的院子,哭笑不得的对着三娃说到:
“你这消息送的可真是够及时的,看看,这饭都做好了,吃饭的人反而没了。倒是让大海哥平白的又出了一次血。”
“什么出血?”
“还能是什么?大海哥送的暖屋礼呗。”
“大海哥还送礼了?等等,这香味……我怎么闻着像是烤鸭?”
“就是烤鸭,还是三只,说是给老人孩子的,喏,鸭架粥都快熬好了。”
三娃听到铁柱一说,急匆匆的走进了做饭的那屋,掀开铁锅的大盖子,朝里看了一眼,再看了看屋子里嗅着鼻子,流着口水,一脸馋样的几个最小的孩子,叹了口气道:
“这情是越欠越多了。”
“可不是嘛,还有50斤米粉呢,全是买都买不到的细粮。”
三娃年纪不大,可能成为于大庆的左右手,这说明在这些孩子里,脑子绝对是属于可以的。所以他不过是想了想,就露出了几分坦然的笑容,拍着铁柱的肩膀说道:
“咱们院子建好了,该忙的事儿也少了,后头让兄弟们多上心些。”
上心什么?这个三娃没说,但铁柱却一点就通,知道三娃想说的是什么,一脸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道:
“这是一定的,今儿这鸭架粥,一会儿我给三哥他们也送点过去,让他们也尝尝。”
这是想连着那些大孩子也一并给喊上,给方大海当耳目了呀。若是这些孩子真的能一起,一门心思帮方大海用心,你别说,这京城的事儿想瞒过方大海的耳朵,那怕是真的不容易了。这或许也能算是另类的好人有好报?
且不说这些闲话吧,只说方大海匆忙赶到了公安局,第一时间将事儿汇报给几乎没有休息的陆长鸣。有心想让他赶紧的喊人抓人,不想陆长鸣一听这个,站起来第一时间不是说别的,而是提起了电话,然后一个个的往外通知上了。
这事儿……好像闹大了?难道说,这个什么佛母,咱们早就盯上了?
“什么佛母,这是三皇道。”
“三皇道?”
“对,说起来,这事儿最初是果党那边走偏门,往日战区探听消息的法子。你也知道,小鬼子和咱们在文化上有很多同宗同源的地方,这佛道就是其中之一。借着各种道会什么的,避开小鬼子的视线,将暗探往城市里安插,只是这后头嘛。呵呵,他们发现这法子来钱特别快,就慢慢的变了味,成了某些人搜刮钱财的法子了。”
哦,若是这么的,那上层有人帮忙扫尾的事儿倒是说的通了,因为这原来是合作关系嘛。若是这样,那这次他们再次出现,怕也是果党那边的手段吧。
“应该没错,如今咱们的解放军南下的速度很快,大批的果党部队,不等开打就直接投降了。果党那边退走岛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这种情况下,想着搜刮最后一笔的人自然不会少。”
说到这里,陆长鸣想了想,又冷笑道:
“他们心还挺野,居然想到了来京城搜刮,看来,这是想挣钱的同时,再落个破坏咱们后方经济的功劳啊!好一个一石二鸟的妙计,也不知这佛母是有多大的本事,多大的自信,觉得能从咱们手里逃出去。”
呵呵,有一次次的成功在前头堆着,有那么多人焚香叩拜着,但凡是个俗人,这会儿怕早就将自己当成无所不能了吧!
不过刚才陆长鸣打的那些电话……如果他没猜错,应该不是公安局,而是特科的人吧!能让这些人出手,这个三皇道应该被盯上不短的时间了吧。
不过这个和方大海无关,他也不想细问。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与其好奇,还不如赶紧将这事儿甩出去。这样的人,邪门的本事绝对不会少,他虽然有锦衣卫传家的一些本事,可这方面却没什么经验,还是别充好汉了。
可惜,方大海这会儿想脱身也晚了,既然是他发现的,怎么可能不让他一起?哪怕是为了不走漏风声呢,也得圈在里头一起行动不是。
“就是这家,你们等着,我去喊了人出来和你们说。”
领着特科的两个人来到三娃做工人家的街巷口,方大海谨慎的没有往里走,而是按住了这两个今天第一次见的新同僚,然后双手一拢,两肩那么一垂,摆出几分落魄样,然后吸着鼻子,装着单纯的快步往里走,等着到了那目标人家门口,眼睛都不带扫一下的,就开始往隔壁的院子里喊人。
“三娃,三娃,做完了没有?”
“哎哎,马上好了,大海哥,你完工了啊?”
三娃也是机灵人,黑着手探头出来看了方大海一眼,只看他这装模做样的摸样,立马就笑嘻嘻的接上了口,半点的搁楞都没打。这反应真是绝了!
方大海给出一个:你小子够机灵的眼神,然后煞有其事的说道:
“我去的早,可不就是完了嘛。你也赶紧,一会儿还有个活儿呢。”
“就剩两个了,5分钟就行。”
说完这一句,三娃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汇报起了隔壁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