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向三阿哥胤祉:“刚才你发现自己被害后,下意识就是喊冤,却没有看孤……看我,若你验了我的身份,绝不会如此!”
胤祉反驳,“那我……孤不是觉得与二哥你兄弟情深,不忍怀疑你吗?”
“不忍?”胤礽反问完,冷笑一声。
三阿哥想也不想就胡扯,“本来不忍心,只是思虑再三,我……孤也只能确定你一个人的身份,更不忍看你祸害其他爱卿嘛!”
九阿哥立刻捧哏:“就是就是,太子说过,死也不能忘记汗阿玛教导爱民如子的教导,属臣也是民,太子可太爱我了……”
说完,他下意识吞了吞唾沫,有点被自己恶心到,其他人也都不自觉搓了搓胳膊。
康熙打断三人的吵嘴,“好了,老三和小九说完就闭嘴,从老四开始往下说。”
胤禛沉默片刻,苦笑道:“我只是‘太子’身边最微不足道的属臣,实在没有头绪,不敢乱说。”
“但作为属臣,没能护住‘太子’,实是臣无能,臣愿誓死为太子报仇!”
方荷咂摸了下嘴儿,不愧是大宁子口中最喜欢cosplay的雍老四,这苦笑,这痛心疾首,绝了。
轮到五阿哥。
他挠了下脑门儿,老老实实道:“我是护卫,‘太子’都没了,我留下也没用,下一回合害我吧,也好叫我顺便带个兄弟一起走。”
其他人:“……”这时候你记起兄弟情谊来了?
七阿哥言简意赅:“属臣,没头绪,等真相大白,我给太子报仇!”
八阿哥胤禩咬咬牙,迟疑着看乐言方荷,垂下眸子温暾道——
“我才是‘太子’,昨晚我与汗阿玛确认过,贵妃是我的属臣,反倒是五哥……汗阿玛叫狼人杀人的时候,我听到他动了,只是不能确认他的身份。”
如果五哥真的是护卫,被流放或者被害,都能带走一个人,听听其他人怎么说。
若能分辨出狼人,他可以暗示五哥带走。
其他人都看向五阿哥胤祺。
胤祺冲大家露出个迷茫的表情,引得太子、胤禛和十二阿哥都不自觉怀疑起来……这家伙不会是装傻吧?
十阿哥接着道:“我跟昭元贵妃一样,也是忠臣!我虽然没听到五哥动,但我听到九哥动了!”
他是真听到胤禟动了。
九阿哥刚要张嘴,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个死人,诈尸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十一阿哥胤禌身体弱,平日里话也不多,可他是阿哥里心思最细腻的。
他慢吞吞道:“我觉得八哥的身份不假,在汗阿玛让人验证的时候,我感觉到八哥和十哥都动了,但十哥是看烤肉。”
“昭元额娘是忠臣无疑,九哥如若是忠臣,不会任由三哥与二哥吵,他是狼人。”
他九哥胤禟:“……”这臭弟弟!
其他人都眼巴巴看了眼快烤好的肉串,忍不住吞咽口水。
是真饿了。
就算游戏好玩,也抵不住越来越浓郁的肉香。
陈太监和刘太监赶忙快扇了几下扇子,想让烤串熟得更快。
带着孜然香气和辣味儿的香味,却更不讲道理地往大家鼻子里钻,引得大家都有些走神。
方荷笑道:“那赶紧,玩儿完就能吃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来了动力。
一个个眼神杀气十足,只想着赶紧决出个胜负来,笑到最后好赶紧去享受胜利的果实。
方荷上辈子第一次接触狼人杀这个游戏,就明白这游戏的趣味所在。
思维敏捷的,凭着各种强大到恐怖的逻辑和演技,反水,自刀,欺骗,引导……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被牵着鼻子走。
而没脑子或者不多的,比如她这样的,也可以靠天然黑和胡搅蛮缠,混淆视听,猥琐发育,好些时候都能出人意料的笑到最后。
到了大清,这狼人杀却被太子和阿哥们玩儿出了花来。
太子靠着自己天然的储君身份,以及三阿哥和八阿哥相悖的发言,摆脱了其他人的怀疑,甚至还哄着五阿哥带走了七阿哥。
四阿哥胤禛平日里守规矩,可在游戏里却演得格外起劲,没让任何人怀疑他‘忠臣’的身份,叫方荷都不得不自爆身份才能继续走下去。
得亏大家都第一次玩儿,还有些放不开。
方荷拿了个好人哈哈珠子的身份,只能靠着自己的‘忠良’和不死之身,才勉强猥琐发育到最后,保住了八阿哥‘太子’的身份,反杀狼人胤礽,留到了最后。
游戏结束,八阿哥和方荷并十阿哥、十一阿哥活到了最后,‘太子’阵营赢了。
胤礽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不枉费他故意犯蠢,他要让兄弟们都知道,谁都别想赢太子,就算是假的也一样!
就在这时,陈太监和刘太监并两个御膳房太监烤好了肉,端了上来。
其他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胤禩和胤俄、胤禌开吃。
方荷手里拿了串烤茭白,坐在康熙身边,就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架势,当零嘴儿吃。
原本闻着就让人格外难以忍耐的香味儿,变成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摆在面前,实在是让人腹中打鼓。
偏偏有人大口大口撕咬着吞咽,吃得都没时间抬头。
阿哥们往常进膳都很注重仪态,胤禩这会儿还好,十阿哥胤俄那架势,好似没吃过饭似的,在吃不着的人看来……更特娘的香了啊!
胤礽看着连胃口向来不如其他人的胤禌,都拿着少撒了料的烤串吃得腮帮子微鼓,眉眼弯起,面色绯红。
本来宜妃的长相就艳丽,胤禟和胤禌都长得更像宜妃。
只不过因为胤禌身子弱,平时还不那么明显,这会儿他那精致的眉眼简直比女子还叫人惊艳。
胤礽喉结微微滚动,腹如鸣鼓,突然间觉得,其实‘太子’阵营输一下也没什么,反正又不当真。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即便康熙不怕穷,除了年纪还小的,剩下的那几个真真是吃到人心慌。
等好不容易轮到胤礽他们吃饱,宫灯都点上了。
御膳房往嘉荫殿送了好几次肉,大家都吃得捂着肚子走不动道儿,这才有功夫去看康熙和方荷。
那把精致的姜地色团扇始终握在他们的汗阿玛手里,看似是给自己扇风,却每一扇子都朝着昭元贵妃那边扇。
而昭元贵妃竟比做爷的还自在,歪着身子凑在汗阿玛身边,挤眉弄眼小声说话。
后殿算上太子、阿哥们还有他们伺候的,并嘉荫殿本身的奴才,天井都快挤满了。
可所有人都觉得,谁也插不进两人之间,这种淡然却格外温馨的相处叫人颇为感叹。
明明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对夫……妾,却仿若平常百姓家的夫妻。
胤礽目光格外复杂,吃撑也挡不住他心底的阴霾和空旷。
他听人说过,汗阿玛和他额娘的感情也很好,当年汗阿玛也曾这样跟额娘相处吗?
可惜额娘不在,他也再没人护着,只能自己为自己筹谋。
先前索额图说,可以从盛京私下贩卖野山参到江南乃至湖广,通过海运走私得到大笔的银两,收买外地官员。
胤礽原本觉得不妥,他不想等登基后,大清只剩下一帮蛀虫。
可如今,他却突然发现,也许等小十五长大,会成为跟世祖时候的荣王一样的存在,到时他这个太子会变成个笑话。
得先保证将来能登基……胤礽慢慢攥紧了手心,到时再慢慢整顿吏治也不迟。
康熙见都吃完了,道:“吃饱了?吃饱了就滚回去早些休息。”
刚才方荷才跟他说,就没有空手上门还撑得扶墙才能出去的客,都是他的儿子,子债父偿,他私库又要出血。
有时候儿子多了真是债。
他没心思去分辨太子到底什么情绪,只想眼不见为净,早些进幔帐里跟方荷探讨探讨,怎么才能吃点别的,少吃点亏。
平时康熙要是这么说,包括太子在内,早缩着脖子颠了。
可这会儿却一个走的都没有。
太子笑道:“汗阿玛,刚才儿臣们都饿着肚子,实在有负汗阿玛和上书房师傅们的教导,叫您和昭元贵妃看了笑话,不如您再考校我们一回吧。”
三阿哥也猛点头:“这回儿臣一定不叫汗阿玛失望!”
他刚才开场人就没了,实在不甘心。
九阿哥胤禟也摩拳擦掌,冲方荷笑得谄媚,“昭元额娘,我们吃撑了,您就容我们消消食儿呗?”
十阿哥赶忙附和:“刚才只能算是试着玩儿,还没分出胜负呢,让二哥他们欠我们一个条件,我们也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也得多讨几个承诺,回头才好蹬鼻子上脸地炫耀不是?
方荷并无不可,她本来就没打算只用这游戏闹着玩。
今天她只是借机,想让这游戏跟烧烤一样扩散开。
到时才是她和景嫔、宜妃发挥的时候。
离选秀可就还剩不到一年了。
她笑问:“吃撑了,你们脑子还能转得动吗?”
众人都含蓄地表示,汗阿玛的儿子随爹,吃撑了也比旁人聪明。
方荷心里吐槽,这马屁叫你们拍的,简直九曲十八弯。
她抚掌:“好,那就更改一下规则,虽然分阵营,可最后只能有一个赢家。”
“狼人可以选出一个头领,若头领被杀,狼人身份可以随意指定‘太子’以外的人接任。”
“‘太子’亦然,在太子被杀之前,可以选择任何太子阵营的人接替自己的储君之位,直到最后剩下一个人为止,如果‘太子’选了狼人,被选之人自动获胜。”
“先前那一次就当是试着玩儿,不算数,后头的赢家能得到在场所有人的一个承诺,要黑纸白字落定,包括皇上,如何?”
方荷和众人都看向康熙。
康熙不置可否,“开始吧。”
如果是方荷赢了,那自然不错。
若是儿子嘛,另说。
虽然康熙没给准确答复,但凡有一丝得他承诺的机会,也足够让众人激动了。
果然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虽然都撑得不想动,一个个脑子却都转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