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江南,我等在京城,也好守望相助嘛。”
胤褆觉得有道理,很快就找机会跟曹寅喝了一顿大酒,试探了一番。
索额图这边得到消息,坐不住了,也找到太子跟前来。
“殿下,若让大阿哥拉拢了曹寅,往后江南的银子怕是就要落到明珠手里了。”
“这老匹夫定会替大阿哥拉拢人心!”
胤礽收到京中送来的信,正窝火呢,闻言面色更难看。
“先前私贩盐引一事,已经引起了汗阿玛的注意,这会子与曹寅走得近了,少不得会叫汗阿玛多想。”
他一字一句道:“你别忘了,孤、是、储、君!”
有些事,老大能做,他这个太子反而做不得,尤其是跟地方官员私交甚密这种事,那明摆着是在戳汗阿玛的眼眶子。
索额图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却不能干看着明珠窜错大阿哥去拉拢曹寅。
他思忖片刻,冷笑:“那就让大阿哥去,曹寅到底是皇上的奴才,他若敢站队,臣定会叫他后悔自己愚蠢!”
“但此时殿下也不能坐视不理,由着大阿哥耀武扬威,他既在兵部立足,您是正统,自然要拉拢文人的心。”
胤礽颇有些心动,南地学子在科举一途本就被北地学子擅长,许多官员都出自南地。
而南地学子最讲究的便是传承和正统。
若他能在文人心里威望上升,往后就算老大得了汗阿玛偏心,他也不必怕那个莽夫!
他沉吟道:“这件事不难,但不能叫汗阿玛知道。”
“过几日汗阿玛会带孤和胤祉他们几个去参加文会,你先查一查如今江南有哪些优秀的学子,届时孤会对他们表示赞赏。”
“待得汗阿玛启程回銮,你留下些人手,收集些学子们赞扬汗阿玛和大清的诗词送进京,回头出一本诗集在京城传扬就是了。”
此举虽然波折了些,可足够隐秘。
文人多不重黄白之物,却重名声。
一旦学子发现储君替他们扬名,消息传开,他这个储君就会在文人心里成为伯乐。
待得他们金榜题名时,这些人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他的门人。
索额图也很欣慰,看来先前御花园那一桩波折,倒不算是坏事,太子如今的城府越来越像个合格的储君了。
他立马笑眯眯应下,迅速安排。
然而明珠和索额图虽清楚康熙不喜人擅专的性子,却不知道,他们身边一直都有暗卫。
以康熙的掌控欲,复起这两人不过是他平衡朝堂的刀……
怎么说呢,先前他磨的那把刀已稳稳变成回旋镖,扎在他心窝子里了,虽甘之如饴,康熙却不会重蹈覆辙。
他不会让这两把刀反过来扎伤自己,更不会任由他们带坏儿子。
所以明珠和索额图,甚至胤褆和胤礽的打算他都知道。
曹寅也很快将事情禀报到了康熙跟前。
“臣没跟大阿哥说什么,大阿哥的意思是,不管是回京述职还是京中一应事务,乃至江南三地巡抚若有不从,他皆可帮臣解困。”
这话是个聪明的就能听懂。
纳兰明珠虽才起复不久,但他在朝中多年,不止都察院,六部也有他的势力,尤其吏部和兵部。
曹寅小心翼翼试探:“臣只当没听懂,若是大阿哥……或其他人再寻到臣,不知臣该如何应对?”
康熙表情分外疏淡,“先应下,朕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康熙如今还没生出子强父弱的危机感,可皇权从来都由不得任何人插手,儿子也不行。
胤褆和胤礽想往上爬,康熙也不会拦着,等他们走到他面前来,再敲打也不迟。
曹寅心下这便有数了,心下一转,面容放松了许多,笑着调侃。
“论起调理人的手段,还是得万岁爷您。”
“奴才府里正好也有几个刚进府没多久的,瞧着倒还算得用,回头不若送到您跟前来,也算是她们的福气。”
主要这回康熙下江南,一个妃嫔都没带,甚至曹寅仔细瞧了些时日,连侍寝宫女都无。
这可不得了,南巡一路来回好几个月,若是叫皇上坏了龙体,谁也担不起责任。
他只把这事儿跟嫡母一说,孙氏立刻就叫他媳妇李氏从苏州和扬州那边寻了几个良家子进府。
是舅兄亲自去寻的人,保证背景和人都很干净。
康熙没听出曹寅的言外之意,只淡淡道:“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朕跟前送,朕哪儿来的工夫替你调教什么奴才。”
曹寅嘿嘿笑了两声,什么都没再说。
扭头到了傍晚,书房里伺候的宫女,就换成了两个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柔婉女子。
康熙带着太子和几个阿哥们去外头微服私访回来,就有那带着清雅香气的宫女上前奉茶。
“奴婢空娆请万岁爷安,请万岁爷喝茶。”
人一开口,娇柔妩媚的声音,叫梁九功这没了根的奴才都忍不住骨头酥了大半。
康熙往软榻去的动作一顿,表情不辨喜怒地淡淡扫了宫女一眼。
他又含笑去看梁九功,没接茶,也没说话,直往里去了。
梁九功在心里嘿嘿笑,皇上再宠贵妃,到底还是个男人不是?
因为出征和贵妃有孕,皇上几乎算旷了一年,这样的绝色恐怕是抵不住。
他就知道自个儿留下这俩人,是合了皇上的心思,便没叫这宫女下去。
只意味深长立在一旁,由着另一个面若银盘,闭月羞花的宫女上前,探出柔荑。
“奴婢芙蓉请万岁爷安,奴婢替万岁爷更衣。”
康熙后退一步,避开这宫女玉白手指,笑着问梁九功。
“哪儿寻来的?”
梁九功赶忙躬身:“回万岁爷,奴才哪儿有这本事啊,是曹寅曹大人送来的。”
康熙挑眉,意味不明问:“他送来,你就留下了?”
两个宫女感觉出不对,脸色有些忐忑,安静又柔顺地跪地。
梁九功突然察觉出一丝微妙,心猛地往下沉,赶忙跟着跪下。
“奴才……奴才听曹大人说,提前与您说过的,奴才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暂时叫她们留下了。”
康熙哂然颔首,“行,那你带着她们出去吧,把人交给乔诚便可。”
“你贵主儿早猜到你和曹寅这份心意,提前叫乔诚给你们备好了谢礼。”
梁九功心下大惊,乔诚还敢替贵主儿办事?!
早知道他就算是找块豆腐撞死,也不敢接曹寅的银子啊!
“万岁爷,奴才知错了……”
康熙淡淡打断他的话:“去吧,留李德全在这里伺候,你和曹寅一并去取了吧。”
梁九功欲哭无泪,这份谢礼……它是又长又硬的那种吗?
第112章
“吸溜——”
“吸溜溜——”
伴着酸辣又喷香的浓烈滋味儿, 延禧宫主殿内,一大一小娘两个都埋头在紫砂锅里,吃粉吃得停不下来。
因为丰腴而增添了几分妩媚和雍容的方荷,比女儿速度更快, 表情也更享受。
透明爽滑的金豆粉吸入口中的那一瞬, 酸爽又刺激的汤汁也一同在舌尖起伏, 弹跳着跃入肚儿里,烫得人浑身毛孔张开, 恨不能大叫一声痛快。
她被福乐和张御医盯着,愣是吃了两个月没滋没味儿的东西!
这一碗水晶粉,直吃得方荷香汗淋漓, 双目含泪,樱唇微肿,表情迷离, 酸辣汤汁在四肢百骸游走的时候, 就仿佛经历了好几次贤者时光。
三头身的啾啾也不甘示弱。
她不能吃酸辣的粉, 却也央着额娘同意,给她做了酱香粉, 加了一点点醋, 一滴辣油。
她人小嘴巴也小,吃饭的劲头却十足, 特制的短筷子使得飞起。
好不容易在翻飞的汤水里夹住一根粉,她便迅速低下头去咬住,如第一次下水的小象似的, 小手紧攥,脚蹬在矮几腿上,连颤巍巍的肚子都在用力, 将一整根粉都吸进肚儿里。
热乎乎香喷喷的粉,将她肉嘟嘟的小脸撑成了土拨鼠模样,小奶牙咀嚼得飞快,咦咦呜呜眯起大眼睛,额头上瞬间就沁出了汗。
一旁翠微、昕华和春来三人看着,都忍不住吞口水,不住地往外看,这娘俩吃得也太香了吧?
方荷体贴,叫她们轮番去小厨房吃饭,不必全等着她和啾啾用完了膳再顾自己。
翠微和昕华不能吃辣,一直对这个水晶粉不算太感兴趣。
昕珂和春来是不放心都不在小主子身边,所以都留到了下一波。
可这会儿看方荷和啾啾用膳,三个人都觉出饿来了,春来的肚子甚至已经在咕噜咕噜响。
突然一个有些崩溃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你怎么还没吃完呢?”
三人都愣了下,谁,是谁说出了她们的心声!
方荷抬起头,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头也不抬地招呼宜妃。
“快坐,吃了吗?”
“这都什么时辰了!”宜妃捂着鼻子,也捂着嘴,怕自己忍不住口水泛滥,气呼呼坐在啾啾身边,瞪方荷。
“我这阵子吃那黄金粮做的膳食,做好的衣裳都要穿不进去了,专门挑着半下午时候才来,你怎么这会子才用膳?”
方荷咽下一口粉:“哦,这是第二波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