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跟翠微她们说话……”
“慧眼如炬啊!”宜妃抚掌,打断方荷的话,冲胤禟和胤俄挑眉。
“连个奶娃儿都看出来你们蠢,你们还有脸去上书房看热闹?爱新觉罗氏也没出过脸皮这么厚的,你们真是青出于蓝。”
“都给我老实在阿哥所里反省,回头我就叫人给你们送些猪心过去,缺什么补什么,补够了再出门。”
胤禟和胤俄:“……”
胤祥懵懂地左看看,右看看,屏着呼吸挪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往后挪,不小心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见大家看过来,胤祥下意识伸出小手指着俩哥哥。
“哥哥教的,他们补,他们补。”
胤禟和胤俄:“……”亲的,咋都是亲的?
造孽啊!
方荷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哈哈笑个不停。
连樱桃和昕华,甚至伺候胤祥的太监和宫女,都忍俊不禁地低下了头。
宜妃带着生无可恋的胤禟和胤俄离开寿康宫,还顺手提上了被两个哥哥揉搓得泫然欲泣的胤祥,去咸福宫还崽。
方荷也抱着饿了的啾啾去主殿,找太后一起用膳。
太后有些奇怪,“宜妃他们呢?”
“去看五阿哥了。”方荷将啾啾放在请造办处打造的婴儿椅里,笑道。
太后也担心胤祺的身体呢,把柳嬷嬷都送过去照顾胤祺了,闻言颇为满意,没多说什么。
反倒是方荷,在一旁给太后奉膳,笑得格外谄媚。
“我瞧着啾啾在您这边住得挺开心的,延禧宫的花房还没有建好,就叫她先待在您这儿吧。”
“回头让啾啾跟您一起去瑞景轩,那边景色好,啾啾肯定喜欢。”
太后更奇怪了。
先前这丫头不是还打算留宿寿康宫,她都做好准备让方荷带孩子回去,好推皇帝的宠了。
她似笑非笑点点方荷额头:“你又不想哀家和啾啾了?”
“我白天陪着你们,晚上还是陪着万岁爷吧。”方荷装作害羞,低着头道。
太后眼神复杂:“……你也得注意自个儿和皇帝的身子,别由着皇帝胡来。”
方荷义正言辞道:“您就放心吧,我就是为了自己的身子和皇上的龙体,才如此决定的。”
“皇上待臣妾那么好,听梁九功说皇上一忙起来,晚膳都顾不上,夜里也不得安寝,臣妾盯着些,也好叫龙体安泰不是?”
本来她是不想没黑没白地加班了,实在是吃不消。
但听宜妃的意思,打仗应该就是今年的事儿。
康熙三次亲征噶尔丹可是必考点啊,这种疯狂刷老板好感度的机会她能错过吗?
只要零零七那么一小段时间,剩下大半年都是带薪休假,指不定老板走之前还有奖励,回来更小别胜新婚。
啧啧,这简直是送分题!
下午歇了晌从寿康宫出来,方荷难得没回延禧宫等着。
她直接从月华门进了乾清宫,打算更贴心一点,免了老板忙里偷闲往延禧宫跑的工夫。
她跟昕梓吩咐:“你回一趟延禧宫,将我寻常用的东西收拾一些,搬到昭仁殿来,我这些日子,就在御前伺候万岁爷起居。”
昕梓向来听话,一句话没多问,腿脚麻利往延禧宫跑。
翠微也对主子与皇上情浓的事儿乐见其成,很快就将东西送了过来。
康熙一从南书房出来,就见李德全在外头笑成了一朵花儿。
“主子爷,贵主儿在昭仁殿等着您一起用晚膳呢。”
原本看到战报心底还烦躁的康熙,闻言面色好了些,迟疑着看了眼弘德殿,关于大军粮草的事儿,他还有些折子没看完。
但他还是顺着心意往昭仁殿去了。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见主子总算愿意按时用晚膳了,梁九功和李德全心里都松了口气。
李德全笑道:“贵主儿半下午就过来了,只说不叫打扰您忙,一直叫人收拾昭仁殿呢,要叫您晚上就寝能睡得更舒坦些。”
康熙甚至起了那么点受宠若惊的愉悦。
进门看到俏生生立在餐桌前的方荷,含笑上前刮了刮她的鼻尖。
“什么风把咱们贵妃娘娘刮过来了?”
方荷抱着他胳膊往桌前坐,心想应该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刮出来的风吧。
有题不刷简直是犯罪啊!
她歪着脑袋蹭蹭他肩膀,用帕子遮住唇角,小声道,“昨儿个夜里感觉烨将军攻势见缓,奴家猜着将军怕是没吃饱饭,专门过来盯着您好、好养精蓄锐。”
康熙:“……”
他似笑非笑睨方荷一眼,“那等晚上,贵妃娘娘再好好瞧瞧,看看本将军到底吃没吃饱。”
方荷:“……瞧就瞧,谁,谁怕谁!”
做题不要命,也是所有刷题党必备的素养呜~拼了!
用过晚膳,康熙还有些折子要批,叫人把折子拿到昭仁殿里来。
两个人也没继续腻歪。
康熙在御案前批折子,方荷就抓着个话本子,靠在不远处的软榻上,边喝花茶边看得起劲儿。
梁九功在一旁伺候着,总觉得,昭仁殿内他已经习惯了三十多年的安静,似乎都因为花茶里昭仁贵妃叫人放进去的果子,变得清甜起来。
快到二更时,方荷打了个哈欠,放下看到一半的话本子,懒洋洋把自个儿塞进了康熙怀里。
“折子是看不完的,明儿个起来再看嘛,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康熙挪开朱笔,免得沾她身上,哭笑不得让方荷靠坐得更舒服些。
他意味深长道:“朕这会子就寝,可早睡不了。”
方荷:“……”有道理,就你长嘴了是吧?
“反正臣妾累了,您也不许看了,再看下去眼都要花了。”
“我最喜烨将军俊美容颜,若是您戴上琉璃镜,且不说美貌遮掉一半,连远处的敌人都看不清,就更别提打仗了。”
她抱住康熙的脖子,非常理直气壮道:“到时候,烨将军可就别怪本宫无情,要叫你失宠!”
梁九功:“……”他这会子是不是不该在殿内伺候?
康熙却觉得很有道理,不止看不清敌人,夜里闹人的妖精怕是也看不清了。
他轻笑几声,抱着方荷起身。
“好,那本将军就先为贵妃娘娘执马坠镫,好好伺候你战上一回。”
“唔……”方荷轻软含糊的呜咽,被一并藏进了幔帐里。
梁九功含笑带着人出去,关上殿门。
他觉得那动静不像是要冲锋陷阵,却像是已经打完了仗,被抓住的猎物软语求饶,引得某位将军得意透过低笑,藏都藏不住咯。
夜色漫长,幔帐轻轻晃动,隐约映出了你来我往的对战场面。
床头炕屏被方枕敲得声声作响,歪歪斜斜。
枕上躺着娇软,纤细的腕子像蕴含了千钧力道,轻轻拂过,便叫宽肩昂藏身影折腰,久久不愿起身。
淅沥沥的夏雨半夜里落了下来,透过没关严的窗户缝,将带着龙涎香气的水汽吹向大地,引得呼吸都沾染了湿漉漉的情意。
接下来数日,方荷都秉着高考前的劲头,舍命陪君子。
半上午爬起来就往瑞景轩冲,陪太后和啾啾用午膳,直到歇过晌。
半下午就去春晖堂,康熙忙她就叫人往南书房和弘德殿送方便食用又好克化的茶点。
虽然她手艺不行,但她嘴行啊。
方便面她不知道怎么做,可能拿在手里方便吃的肉卷啦,汉堡啦,什么模样,什么口味,她能说得栩栩如生,叫人口齿生津。
不是御膳房的点心不好,而是点心不管甜咸,吃多了总会腻,还会掉渣,康熙和大臣们都不大爱吃。
反倒是她后世吃过的很多快餐,冷热都挺好吃,也不会弄脏衣裳。
御厨们没点子本事也进不了御膳房,很快就把方荷口述过的东西给做了出来。
甭管是夹着青菜的肉卷,还是肉、菜、面合在一起的夹心馍,冷热都各有滋味儿,顶饱还不噎得慌……那什么,去官房也没那么叫人发愁了。
被康熙抓住忙起来就顾不上饭点的大臣们,吃了些时日,都感动得快哭出来了。
得知这是几乎常住在春晖堂的昭元贵妃献出来的方子,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想参贵妃不合规矩的大臣,都暂时偃旗息鼓了。
谁也顾不上。
五月里北蒙传来消息,准噶尔打赢了喀尔喀,率兵三万一路势如破竹,竟然一路往乌珠穆沁攻。
要知道,乌珠穆沁离热河就只有不足百里,再往南八百余里地就是京城。
如果等噶尔丹打下乌珠穆沁,占了古北口和喜峰口,就等于遏制住了京畿要塞,能打大清一个瓮中鳖。
这下子,主和的大臣们哑口无言。
康熙当机立断,下旨令福全为抚远大将军,常宁为安北大将军,分别领兵三万,分左右两路自古北口和喜峰口出击。
同时又下令让盛京的佟国纲带三万大军,与镇守归化城的董鄂费扬古,以夹击之势西进,协同福全和常宁作战。[注]
等旨意传遍紫禁城,康熙依然如往常一样,按着时辰回了春晖堂主殿,与等着他的方荷一起用晚膳。
方荷听见动静,放下正在给啾啾画的衣服花样子,笑着起身。
“皇上忙完啦?啾啾都会叫阿玛了呢,今儿个追着太后宫里的常茂喊,把常谙达吓得够呛,只能躲着啾啾走。”
方荷用手指比划着啾啾跑起来的模样,笑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