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她狐媚子?多谢娘娘们夸她好看,娘娘们眼光真好。
说她勾引康熙?问就是阿弥陀佛,仁者见仁,淫者见淫,相信娘娘们一定不会信谣言。
倒把妃嫔们一个个气得不轻,她有时候促狭的……叫孝庄和太后憋笑憋得肚子疼。
别说太后,现在叫孝庄再下狠心做点什么,她都有点不落忍。
宫里实在难得出这么个活宝,谁还不爱热闹呢。
康熙却叫孝庄又想笑又生气。
三十多的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刚成亲似的,巴巴儿的想方设法地把人往乾清宫里引。
什么叫方荷过去询问她的病情啦,什么担忧皇玛嬷所以要多叮嘱方荷几句啦……都看得出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偏他这脸是丁点不打算捡起来。
可方荷却不会顺着康熙,她高兴了,有事儿求人了,才会好声好气应付几句。
若她手头有忙着的事儿,或者哪天被妃嫔阴阳怪气了,就站在孝庄身边跟柱子似的,任康熙瞪脱了招子,她也不挪窝。
这分明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孝庄虽清楚这是方荷争宠的手段,因着叫康熙气了不知道多少回,实在有些不好言明的舒坦在心里头。
苏茉儿也忍俊不禁,“只是回头万岁爷去后宫里走动,怕是又要发脾气了……”
说到这儿,苏茉儿都忍不住想叹气。
满宫的妃嫔,加起来还没有方荷一个人手段高。
苏茉儿私心觉得,不是方荷太聪明,是后宫里的妃嫔被家里教的,又被宫规束缚着,变得越来越蠢。
明知道皇上喜欢方荷,不与方荷交好,哪怕学到一星半点儿呢,拿去讨皇上欢心,皇上估计都没那么惦记方荷。
可皇贵妃借病闭门不出,贵妃摔盘子摔碗的,皇上都不爱去永寿宫了。
惠妃、宜妃还有几个嫔,看皇上那眼神儿,幽怨得快冒绿光,就算她苏茉儿是男人,也不爱这样的。
也就永和宫的德妃和章佳贵人,并几个刚入宫的几个贵人、常在还稍微聪明点。
甭管什么时候,皇上去了,都温柔似水伺候着。
但温柔又比不过嬉笑怒骂全由己心的小狐狸,来得更打动人。
苏茉儿心里估摸着,皇上对方荷的兴头,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她凑近孝庄,小声道:“奴婢寻思着,皇上也不是个多有耐性的,时候长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胡来,凭扎格格那点子力道,怕是拦不住。”
“若是怀了身孕……好说不好听,主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孝庄似笑非笑哼了声,“任哀家怎么想,有用吗?”
“那混账就是故意在我眼皮子底下摆这没出息样儿,等着我跟他低头呢。”
这做娘和祖母的,除非不心疼儿子或孙子,哪家的老人能拗得过小的?
当年她若能下得了狠心,董鄂氏也进不了宫。
孝庄挥挥手,“算了,我不管了,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省得我土都埋脖子上了,还要落埋怨。”
苏茉儿赶紧呸了几声,笑而不语。
她清楚,主子这是瞧方荷行事妥当,心里认可了,才肯松口。
等到了午膳时候,孝庄瞧见方荷过来,意味深长地笑。
她问方荷:“过几日可就是哀家的千秋,给哀家的贺礼你准备好了吗?”
方荷一脸不解道,“臣女不是已经跟您禀报过,正在抄佛经,回头就去大佛堂供奉着吗?”
她可是认认真真一天不落地抄,高考她都没这么努力。
苏茉儿冲方荷眨眨眼,“佛经算你的孝心,可宫里也不缺这种孝心,我们都知道你是个聪明的,盼着格格给主子准备点惊喜呢。”
她想提醒方荷别犯糊涂,主子这是准备借贺礼的事儿提携她。
可方荷根本顾不上苏茉儿给她的眼色和暗示,只瞪圆双眼呆了一瞬。
好家伙,老板叫她亏本上岗,董事长叫她亏本送礼?
真不愧是祖孙俩,抠得好特么清新脱俗。
孝庄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哪儿能啊,能给您亲手奉上贺礼,可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体面。”方荷下意识先嘴甜起来。
顿了下,她才赧然搓了搓小手,“只臣女实在是囊中羞涩,臣女的嫁妆都还在盛京呢。”
“要是老祖宗能帮我问万岁爷要过来,我保管给您个大大的惊喜!”
先把工资给了,咱再来谈惊喜好吗?
当然,原本扎斯瑚里氏的嫁妆,人家要留着自个儿用,也不可能给她。
康熙给了她这个身份,更不可能叫她用那位扎斯瑚里氏用过的东西,肯定会另外给她准备一份‘嫁妆’。
只是那狗东西说要带她去看她原本的存银和嫁妆,却非要她趁着有空的时候哄住孝庄,去乾清宫。
她看出来了,他确实想给她几个亿。
但方荷现在想要的硬邦邦的东西,唯有金银,再无其他。
要是孝庄能出面催促康熙,她就不信那狗东西好意思不给。
孝庄和苏茉儿一时间,都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尤其是孝庄,她仔细打量着方荷,见方荷说得真心实意,想骂句不识好歹吧,却只撑着额头笑得停不下来。
苏茉儿也哭笑不得,该聪明的时候,这小祖宗却不长那根筋了,也是叫人无奈。
孝庄笑完了,冲方荷挥挥手,“行了,你先退下吧,回头再说。”
方荷再继续待下去,她怕自己吃到鼻子里。
“至于‘嫁妆’……”她似笑非笑睇方荷一眼,“你和皇帝的事儿,哀家可不管,有本事你就自个儿去要。”
方荷:“……”那您哄我玩儿呐?
在弯弯绕绕这方面她确实比不得土著。
当然,别说没听出暗示了,就算听出来,她也不干啊!
她年底就能封嫔,试用期长点还能加深跟孝庄的情分,叫人不敢招惹,提前转正也不耽误别人搞她,她干吗要花钱买催命符?
所以方荷委委屈屈,期期艾艾……的淡定出了门,去享用她的八道菜去了。
主仆二人:“……”她们这算是自作多情了?
孝庄又忍不住笑,还头回有她卖不出去的好。
“玄烨竟然没给她银子?”孝庄都不敢置信。
“怪不得这些日子,那丫头身上的衣裳和物什除了带进宫那几样,其他都是慈宁宫赏的,我还当故意做给我看呢。”
感情是根本没银子……过去玄烨也没那么抠门啊。
要是康熙在这儿,估计要喊冤枉。
他先前叫人给方荷支了一万两银子,这才不到仨月,她在御前一应用度也花不着银子,康熙实在是想不到方荷缺钱。
至于景仁宫里那些金银,他倒是想给,奈何那小狐狸她根本就不上钩。
若痛快送慈宁宫来,康熙觉得,这混账可能连乾清门朝哪儿开都能忘咯。
好在孝庄是个手松的,回头就叫苏茉儿给方荷送了一千两银票过去。
太后过来的时候,得知方荷囊中羞涩,也大大方方赏了方荷许多珠宝首饰和布料,还加了一匣子南珠。
喜得方荷在屋里捂着嘴窟窟窟笑得腮帮子疼。
其实她眼下确实花不着银子,但她得考虑将来。
春来是康熙的人,方荷不在意康熙往自己身边安插钉子,却也得有自己能用的人手才行。
在宫里,再没有比银子更可靠的拉拢手段了,尤其对某个懒得快要老死在御茶房里的姑姑!
得了银子和赏赐,方荷叫春来送去内务府,找绣娘帮她做衣裳。
趁着春来不在,她给慈宁宫一个小太监塞了银子,叫他帮忙给翠微带个口信。
回头等千秋节的时候,大家都要去乾清宫,到时候她准备跟翠微好好聊聊。
她都做不成咸鱼了,实在看不得别人打伞。
翠微在打探消息上面的本事她很清楚,就看这条咸鱼钓不钓得上来了,想想方荷还有点迫不及待。
她好久没听人说说宫里的八卦了,这方面魏珠和春来加起来也比不过半个翠微。
只是还没等到太皇太后千秋节,孝庄就因一场秋雨着了凉,病倒了。
康熙得知后,赶忙扔下手中的折子,急匆匆往慈宁宫来。
他比方荷清楚孝庄的身体情况。
太医送上来的脉案,还有陆武宁的暗示,都叫他清楚,如果皇玛嬷能熬过这个冬天,许是还能有两三载的寿数,若熬不过……只怕就是年底的事儿了。
不管为了什么,他都无法眼睁睁看着养大自己的祖母就如此去了。
他进慈宁宫的时候,外头还下着雨,却连伞都等不及,带着水汽进了门。
方荷赶紧拦住他,“皇上先换身衣裳,别着凉……”
见康熙瞪眼,方荷瞪得比他还凶,小声道:“您身上带着凉气儿呢,老祖宗这会子受不得寒,更不能为您担忧,您听话啊!”
康熙:“……”他怎么觉得这混账把他当胤祺哄了呢?
但见方荷神色中并无多少焦急,康熙便清楚,皇玛嬷的身子应该是没有大碍。
他耐着性子,先去偏殿里换了身衣裳,才重新进入主殿。
但他耽搁的这会子,从皇贵妃到贵人们都来了,满当当一殿的人,看着就叫人腻烦。
“皇贵妃不是还病着,这会子天气寒凉,你怎么出来了?”康熙扶起佟佳氏,还算温和道。
“你先回去好好养病,别跟皇玛嬷互相过了病气,更叫朕担忧。”
佟佳氏轻咳了几声,柔柔弱弱道:“多谢万岁爷挂记,臣妾已经没有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