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那鳄鱼凶巴巴的,把松柏都给咬了。】
【能表演的鳄鱼都是经过训练的,会咬人的概率其实微乎其微。】
【温老师既然说听到了,那我觉得还是信一手吧,总归没坏处。】
赵泽站在中间,给他整的也不自信了,情感上来讲他是相信同事的,那鳄鱼来园区的时间比他都长,熬走了前一任饲养员都没出过事故,新饲养员也来了两年,感情早都建立起来了。
可想到温柚柠和松柏的沟通,赵泽纠结的挠头,他也觉得温柚柠说的是真的。
赵泽跑到同事身边,低声说:“要不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饲养员翻了个白眼,直接蹲下掰开鳄鱼的嘴,把手伸到里面,拿出来,“看!咬我了吗?别什么都信,小心老了被业务员骗买保险。”
赵泽看了看同事,又看向温柚柠。
“松柏打那条鳄鱼,就是因为听它说要咬人才打的。”温柚柠拍拍松柏,“对吗?对就点头。”
松柏上下幅度很小的动了动脑袋,‘对!’
饲养员冲她礼貌笑笑,转头跟工作人员道:“哥咱快点,上面还有观众等着呢。”
鳄鱼表演的观众席几乎都坐满了,在下面耽搁这么长时间,耽误了表演引起观众不满,这个结果谁来负责?
还不是他这个表演的当事人。
饲养员才不打算背这个黑锅。
“诶——你、”温柚柠话带到了,可要说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鳄鱼预备要咬人——这上哪找证据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送他一程吧。】
【不er,这直播间都被洗脑了是吗?人家在工作,这么多观众等着排的时间紧任务重,老搭档了,谁会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又上热门了?进来这么多新人,不懂建议多看,还是那句话,不要拿你浅显的认知去抹杀别人的能力。】
【完了我不敢看了。】
……
赵泽被推搡着赶回来,“温老师,咱有没有可能听错呀?”
“没可能。”温柚柠定定看着他,“得想办法把那条鳄鱼换下来。你们没有替补吗?先换别的鳄鱼上。”
赵泽也很为难,摇头表示确实没有,“我们这一直没出过事故。”
“要不进去看看?”钱诺试探道:“万一鳄鱼只是口嗨,就像我们工作很累的时候说不行了要累死了那种,不是真的累死,只是夸张发泄情绪?”
“但愿吧。”温柚柠不了解那只鳄鱼的性格,但从心声那恶狠狠的样子来看,咬人的概率百分十九十九,百分之一的概率咬不到。
赵泽不太想怀疑温柚柠,却也不能强硬的,无凭无据,毫无道理的把人家准备好的节目给按下,那他成什么人了。
现在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万一呢是吧,万一没出事,不就万事大吉。
赵泽说:“走吧,先进去。是与不是的,咱们看了再说呗。”
上面游客散的七七八八,离得远底下人在说什么上面听不见,眼看着鳄鱼大战持续没多久就结束了,便纷纷离开去看其他园区。
有些游客想着来都来了,正好赶上鳄鱼表演,顺便就看完再回去。
这样一来,观众席上,连带着过道都站了人。
赵泽带着她们在内圈,一排塑料椅子,是给救援人员和同事准备的。
多加两张椅子,也算是最佳观看席位。
钱诺对温柚柠的话是再信任不过的,这会看着台上的鳄鱼和饲养员不免有点慌张,努力往温柚柠身边靠。
饲养员站在台上高举双手和观众打招呼,听着阵阵欢呼声,不着痕迹的往温柚柠那边瞥了一眼。
鳄鱼张大了嘴巴。
这场表演中,鳄鱼一动不用动,只需要饲养员伸手进去再拿出来,探头进去再撤出来,动作缓慢营造出恐怖紧张的氛围。
每场的表演时间不长,所以才会排了那么多场。
在饲养员又一次把手从鳄鱼口中拿出来,高举着给大家看的时候,观众席又是一阵掌声。
“两次伸手以后,就是伸脑袋了。”钱诺小声嘀咕,“温老师,你现在听得到鳄鱼的心声吗?”
温柚柠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声音。往好处想,万一鳄鱼真的是在发泄情绪呢。”
钱诺捏紧了指尖。
饲养员单膝跪地,这个表演他两年演了上百场次,偶尔还会和鳄鱼同事出差,可以说默契是早已经培养出来了。
可这次,做了那么多次的动作,再做起来却有些迟疑。
面对着观众紧张的目光,和鳄鱼僵直的眼神,饲养员喉结上下滚动,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或许是被刚才温柚柠的话影响到。
再怎么假装不在意,心里还是埋了点不舒服的情绪。
饲养员久久没动,台上的观众屏息凝神,不少人已经小声开始询问,“结束了吗?怎么没动静了。”
“应该是在做准备吧。”
饲养员有些不耐烦自己的挣扎,烦躁的‘啧’了一声,但表演继续,还是没有直接按照原计划那样伸脑袋,而是再次把手伸了进去。
鳄鱼大张的嘴却在这一刻突然合上。
饲养员本就心烦意乱的想着温柚柠的话,紧绷的神经让他关注着鳄鱼每一寸的变化,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抽回。
‘啪’
鳄鱼合着嘴巴,和面色惨白的饲养员面面相觑。
【啊啊啊?真的咬了!】
【卧槽啊,手再收慢一秒就没!】
【温老师又说中了!我就站在这,看谁敢质疑读心是假的!】
【这世界真颠了啊。看得我后背直冒冷汗。】
【动物园新的节目效果吧?印度那边早就有了,假装咬,实际上吓观众。】
……
“我——!”钱诺差点叫出声,奈何还在表演,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温老师又说中了!!!
赵泽也是脸色惨白,表演流程几乎都一样,前两次手,最后一次探头,次数多了,脑子再笨的鳄鱼也能猜到。
所以,台上那只鳄鱼是专门等着前两次伸手结束,只等最后一次探头的时候咬呢。
没想到松一铭临了突然改了表演方式,要不然,头伸进去,那是整个身体倾斜,没有只伸手抽手来得快。
换言之,是根本躲不了。
嘶——
赵泽感觉自己脖子发凉。
松一铭在鳄鱼合上嘴以后笑着起身鞠躬,故作淡定的把刚才的变故归于节目效果。
转身下了台,顾不上跟自己的搭档告别,松一铭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赵泽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赵哥,是、是、是真的……”松一铭吓的舌头都在打结。
他扑到温柚柠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上下摇晃,几次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眼睛里都憋出眼泪来了。
——任谁经历了这种事,眼眶都得红。
吓得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飞。
松一铭眼泪流的唰唰的,除了闷声的鼻音以外什么都发不出来。
“没事了。”赵泽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柚柠建议道:“鳄鱼表演停一停吧。继续表演有些危险。”
鳄鱼不针对人,就很单纯的想咬人而已。
谁上都有危险。
主持人不动声色上台疏散游客。
松一铭含泪点头,现在温柚柠说话他哪敢不答应,都快把他给吓死了。
明明之前跟鳄鱼关系还挺好,躺在它身边都不攻击,谁能想到,表面看起来淡定自若,实际上已经想好怎么把他给咬死了。
鳄鱼的情绪在脸上很难看出来。
钱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回知道我温姐的含金量了吧?”
松一铭继续猛点头,太知道了!
记忆深刻。
【哈哈哈,孩子给忽悠瘸了。】
【但是真的很吓人啊!我先看直播知道鳄鱼可能会咬人,我都被吓了一跳。】
【临时改表演方案不伸头了,是不是也是因为被温老师之前说的话吓到了?】
松一铭有点被吓傻了还没缓过劲来,鳄鱼一旦咬住顺势接一个死亡翻滚,不管是哪个部位,只要是在鳄鱼嘴里的,全都得跟身体分离。
松一铭被吓成这样,再正常不过了。
温柚柠想了个解决方式,“实在不行可以把松柏安排在它隔壁,让松柏开导开导这只鳄鱼,多给松柏点奖励,今天它也是为了你受伤的。”
是松柏和那条鳄鱼打架把她们吸引过来的,继上次照顾金丝猴,这次又立功了。
可以说,松柏真是除了心声说话慢以外,没有缺点。
表演没出大事故,接下来的表演还得继续。
温柚柠摸着背包里的肉,降温的冰袋已经有些化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趁着新鲜去给黑熊喂饭。
“好。”赵泽想跟着送送,结果一松手松一铭原地倒,他只能先撑着人。
钱诺看都不敢看那些鳄鱼一眼,紧跟着温柚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