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也有遇到过表面一套,假装跟你好,然后琢磨着找机会偷袭把你吃了。
但、是——一般这种情况,心声会就会暴露一切。
温柚柠丝毫不慌。
推着小车进来,白狮还在嚼。
好像是为了嚼而嚼,不是咽进肚子之前碾碎食物。
“我来啦。”温柚柠把小车在侧边停好,“我尽量轻一些,我们慢慢来。”
白狮顿了顿,继续自己嚼自己的。
温柚柠做好消毒,手轻轻推着白狮时不时拍拍以示安慰,说:“来,这样侧躺下,对……”
原本蹲坐着的白狮,爪子挠了挠笼子地板,上面已经被它挠的坑坑洼洼。
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倾斜,一直只蜷缩在一角的白狮,侧躺下来,几乎占据了笼子全部地方。
温柚柠借着看腿上的贯穿伤时,也检查了一下白狮腹部,腹部和脊椎是狮子比较重要的部位,打斗中,战斗经验丰富的雄狮都会有意的防护。
不然,只攻不防守,打赢了也会身受重伤,如果保护区不插手医疗,打赢了的雄狮也只有死路一条。
温柚柠拿针背面在白狮身上轻戳,时不时点一下。
估摸着差不多了,调整落地打光灯,拿起持针器安装好。
她左手拿着镊子,右手拿着持针器,“很快就好了,只疼一下。”
白狮后腿因为疼痛下意识一动。
“好棒啊乖,再一下……”
“还有一下。”
“你是最坚强的狮子,你可是狮王呀。”
“最后一下、”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对吗。”
“再多来一下。”
……
白狮抖抖耳朵,‘一下?’
“对的,就一下。”贯穿伤像是被牙咬穿的,豁口并不大,需要缝合只是因为穿透比较深。
运气好的是,雄狮那颗牙并没有留在伤口里。
要是断在里面,只能开刀取出。
“呼……”缝合完成,温柚柠也松了口气。
外面,钱诺攥着赵自仪的手,看着带血的线动来动去,眼睛都快恍惚了。
又要看伤口,又要看温柚柠还要盯着白狮,钱诺忙的不行。
赵自仪安慰说:“别太紧张。”
“我不紧张,我紧张什么。”钱诺张嘴否认。
赵自仪淡淡道:“那你不紧张的话,能扣自己的手吗?”
“啊?哦哦、”钱诺双手合十抱歉的看着赵自仪手上的痕迹,她指甲缝里还有点血丝。
赵自仪回头,“学会了吗?”
园区医生:“……”
这话说得。
观摩治疗学习的是手法,和遇到问题的时候解决方法。
但很显然,温柚柠的处理方法很常见,非常常见,普通动物诊所的兽医都会。
甚至就是课本上教的那些,上课时候老师讲的PPT里也有图片和视频。
重点是在交流上。
不是你跟白狮说一句‘我在救你别咬我’它就真的不动嘴了。
会的不用学,不会的……那咋学?
不打麻药给野生白狮做缝合,你把这个案例说出去,都不管内行人,外行人听了都得说扯淡。
病房内。
温柚柠还在紧锣密鼓的忙活着,处理好身上的伤,又打开了笼子。
‘哗啦’
缠在外面沉重的锁链拆下来,比温柚柠手臂还粗的铁链缠了好几圈。
白狮轻抬下头。
“别乱动哦。”温柚柠把铁链全都拖到一边,拍拍手,消毒后戴上手套,“我上来了。”
“呜……”
止疼药起了作用,白狮比起刚才更沉默,应该是困了。
温柚柠上去,弓着身走到白狮面前蹲下,“我帮你看看眼睛,现在会感觉到疼吗?”
‘会。’
‘难受。’
“难受啊……没事的,姐姐看看。来,把头抬起来。”温柚柠掌心托着白狮下巴,和刚才一样和白狮面对面,唯一的差别就是刚才中间有两道铁栏杆,现在她和白狮之间什么都没有。
温柚柠指腹触碰到白狮眼皮,轻轻上挑,“疼吗?”
白狮没有回应,呼吸却重了几分。
应该还是疼的。
“眼压之前好像测过。”温柚柠低声说着,一点点掀开白狮左眼的眼皮,一道模糊的伤痕从眼中往下,斜着下来,应该是狮子的爪子挠的。
“角膜划痕肿胀充血,里面应该还有溃疡……”温柚柠两只眼睛都分别检查,右眼伤的要比左眼轻一些,但也没好到那里去。
温柚柠摸摸白狮,“好啦,躺一会,我很快回来。”
刚一转身,感觉背后衣服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温柚柠回头一看,白狮紧闭着眼睛,前爪不知什么时候挂在了她衬衫衣摆。
温柚柠握住白狮爪子,把衣服从大狮子的爪勾中解救出来,“两分钟,我去拿点东西就上来。”
她摘下手套揉了揉白狮爪子,重新从笼子里跳出去,拿手机把需要用到的药名打上去,结合白狮现在的情况,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几条,然后一起发给钱诺。
温柚柠走出去说:“这些药,还有纱布也拿一些新的过来。”
医药箱里的纱布已经全都用完了。
“好。”钱诺不懂药,拉了个懂药的动物医生一起。
赵自仪整理了一下思绪,他有挺多话想跟温柚柠说的,但是话到嘴边,该说什么他先卡住了。
纠结半天,只记得最后温柚柠打开笼子进去。
赵自仪说:“贸然跟白狮同一个笼子有点冒险。毕竟谁也不知道白狮是不是装的表面温顺,等你放松警惕以后再行动。还是,安全为上。”
“没关系。我听得到。”温柚柠比白狮先知道它的想法,“这边不需要帮忙,你们可以去忙别的事情。”
刚才在里面看不清,这会出来,温柚柠才发现,好像刚才说要离开的医生一个也没走。
全在。
赵自仪说:“我让他们留下学习学习。”
“学习,我吗?”温柚柠想了想说:“我的治疗方式不具备普适性。”
或者说,只适用于她自己。
赵自仪点头,他全程看下来,也意识到了。
不过,温柚柠这套治疗方案教学出去,学习的医生亲自上手尝试的话,肯定是零差评。
直接当场就没,一句谴责都不会有。
赵自仪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钱诺说的是对的。
他抬起头,郑重的表情在看见摸索走下笼子的白狮时寸寸龟裂,“白、白狮——?”
温柚柠回头,白狮已经从笼子里走了出来,“别动!”
她紧忙跑进去,“乖,把受伤的那条腿抬起来。”
刚缝合好的伤口,它一爪子踩下去,踩实都容易崩裂。
白狮耳尖抖抖,头都没回一下装没听到,但受伤的后腿不经意间离地。
既然白狮已经自己从笼子里出来了,那这个笼子也就没什么用了。
温柚柠直接把笼子往外拖,方便转移,笼子下面是转向轮,推拉很方便也不费力。
专门给大型动物设计的病房,连门都是双开门。
笼子推到外面隔间,剩下的就交给工作人员处理。
温柚柠铺了一张吸水垫在地上,“来这。”她拍打着地面,“得先冲一下眼睛。”
白狮晚上要躺在病房地上睡觉的。
洗眼睛的盐水弄脏地垫,躺上去会不舒服。
白狮眼睛不舒服,它前爪想挠眼睛似的扒拉。
“别乱动。”温柚柠握住它爪子,“一会给你敷药,纱布不许取下来。还有身上的药,也不能舔。”
白色雄狮脖颈有一圈厚实的鬃毛,不管是多大的伊丽莎白圈,戴上去它都会不舒服。
原本白狮已经安稳趴下来,没有动的意思,闻言直接转头,作势要舔舐伤口。
“诶?!”温柚柠一把抱住扭过头去的大脑袋,“故意的你。”
她哭笑不得,“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