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来吗?”温柚柠把药准备好,剃毛的工具也都取了出来,“那行。”
她没再说什么,直接起身。
白狮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吼声停了一瞬,身前的爪子微动。
‘走了。’
‘人类要走了。’
白狮清晰的声音响起,伸出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同类,无法交流,任人摆布。
在长久的无边黑暗中,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和它说话的人类……
白狮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凝固了的雕像。
“你不过来,那我过去好啦。”温柚柠拿着工具绕到白狮身边。
“吼!”
“没走没走,换个地方而已。”温柚柠蹲下来,把碗推进去说:“小点声,省点力气,失血过多不能喝水,要不先吃点东西。”
肉和水都是新放的。
即使今天要给白狮做缝合,也不会用到全身麻醉,自然也不用禁食禁水。
白狮饿了可以随时吃东西——前提是白狮想吃。
“我先帮你把身上的毛毛清理一下。”温柚柠得不到白狮的回应,自顾自的说:“是这个声音,你听一下。”
她把剃毛的推子调成最小档,先让白狮熟悉声音。
“可能会有一点疼,你忍着点。”
温柚柠手拿着推子找一圈,白狮身上的伤口很多,都不能用没有伤口和有伤口来区分,只能说是大伤口和小伤口。
她只能尽量在白狮身上找到离伤口远一些的地方剃毛,先打止疼药。
白狮始终没有反应。
最起码低吼声是没有了。
温柚柠用剪子剪掉打结的长毛,再剃平整,“会有点凉。”
她拿指尖沾了点酒精在白狮身上点点,再产生任何一种感觉之前,先让白狮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能很大程度的避免白狮被那种感觉吓到,从而做出过激举动。
乙醇擦过再用碘酊涂抹,最后用蘸了乙醇的棉签擦干净碘酊。
温柚柠拿着注射器,“开始喽。不要乱动……很快就好。”
她一边推动,一边观察着白狮的反应。
安静下来的白狮看起来有些可怜,身上破破烂烂模样憔悴。
“好棒。结束啦。”温柚柠把注射器丢进医疗垃圾桶,“等一会就不疼了。”
注射止疼药起效要比吞服的快。
在此之前,温柚柠先围着白狮剃毛。
给动物做手术或者伤口缝合包扎,遇到那种毛毛非常短的,不影响治疗的可以不剃,但长毛的剃毛是必须流程。
离伤口近的,温柚柠只用了剪刀,边缘留了点。
不一会,地上就多了一堆狮子毛。
温柚柠抹了把剪子,把卡在里面的毛毛都清理出来,站上笼子边缘问道:“累不累?要不你躺下来。”
这样蹲坐着,坐久了也挺累的其实。
‘不。’
温柚柠:“好吧,这样蹲着也行。”山不救我我就山,小伤口用生理盐水冲洗干净以后撒上止血药。
‘好饿。’
“那你吃肉呀。”肉就在笼子里,白狮能嗅到。
“呜……”
不吃。
“肉看着挺新鲜的。”
‘那也不吃。’
反抗的心声听起来鲜活。
温柚柠轻笑一声,白狮侧过脸。
‘笑。’
“没有笑,你听错了。”温柚柠摘掉手套,换了对新的,指腹碰了碰伤口周边,“这样疼吗?”
‘不。’
温柚柠又往里调整位置,“那这样呢?”
一次次尝试,听着白狮的回应,估摸着药效。
注射剂量是根据资料上给的白狮的体重计算的,兽用最好的止疼药,见效还是比较快的。
温柚柠按步就班的处理着,白狮似乎找到了新的跟温柚柠交流的方法,只用心里想一下,不用费力说出来,她就能知道。
这对因为伤痛感到疲惫的白狮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发现。
‘饿了。’
“吃肉?”
‘不。’
……
温柚柠挑眉,严重怀疑这大家伙是故意的。
当白狮心声再次响起,‘饿。’
“饿着。”
‘……’
温柚柠再次换了双新手套,此刻白狮身上的伤口,除了需要缝合的,其他细小伤口已经处理完毕。
白狮来的路上很多必要的针剂已经打过了,只是不是手动,是用工具,效率高但容易让白狮应激。
温柚柠起身,拿起装肉的盘子,“来,我喂你吃。”
她踩上笼子边缘,话却是跟外面的赵自仪说的,“准备缝合,帮我拿一下缝合需要的东西。”
赵自仪怔住,“直接就开始缝合吗?”
止疼药可以缓解疼痛,麻醉才是能让白狮毫无感觉。
仅仅凭借止疼药还不能让白狮在缝合之中丧失痛感。
“对。”温柚柠没有多解释,只说:“尽快。”
钱诺拉着赵自仪说:“快点,全听温老师的准没错。”
温柚柠把大片鲜肉卷起来,递到白狮嘴边,“来,张嘴。”
白狮闭嘴不吃。
‘饿着。’
心声平平淡淡,像是在重复温柚柠刚才的话。
“噗……”温柚柠没想到白狮在这等着她呢,“我开玩笑的,怎么会让你饿着呢。”
“来嘛,吃一口。”温柚柠拿肉在白狮鼻子边上晃晃,“很香吧。吃了肉,一会扎疼你就不许咬我了,知道没?”
“我们有句老话,叫做吃人嘴软。意思就是咬了人以后嘴巴变软就嚼不动好吃的肉了。”温柚柠一本正经的说。
‘假的。’
“不,是真的,只是你一直在野外,对这些不了解而已。”温柚柠摸摸白狮脑袋,“来,快吃。多吃点肉。”
吃饱喝足,白狮也能好的更快一些。
打营养针营养剂那些,治标不治本。
钱诺推着小车回来的时候,就听温柚柠忽悠白狮。
“???”
这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我语文不好你不要诓我啊。
温柚柠喂肉,举的她手都酸了,“好吧,那我先把肉放回去,你一会自己吃?”
东西到了,尽快缝合伤口去给白狮看眼睛。
但她话音刚落,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白狮咬住了肉轻抬下颚送入口中。
狮子吃东西细嚼慢咽,非洲草原上一头水牛,它们能几头雄狮一起啃到天黑。
白狮温吞的咀嚼,感觉没什么精神气。
肯吃就已经是一大进步。
“你们不用进来。”温柚柠说了句后跳下笼子,走到门口去,“送到这就行。”
以免人多再惹白狮不高兴。
“可能要用到的东西都在这了。”钱诺把小车推进去,门一开,迎面扑来的厚重的血腥气让钱诺不由得屏息,视线侧过,注意到白狮正往她的方向看来,即使明知道白狮眼睛受伤什么也看不见,钱诺还是莫名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给感觉。
好像是……被捕猎的,猎物视角?
她浑身都不自在。
“温老师,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钱诺小声说:“实在不行,咱们都一起上,人海战术,总能找到机会。”
白狮一抬头,钱诺缩了缩脖子,“总之,你的安全最重要。”
“放心,我有分寸。”温柚柠穿书前还参与了野生动物救助项目,在世界各地跟野生猛兽打交道,其实能交流,很多猛兽没有表面看起来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