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明明想这么说,却是下一刻脑子跟抽了一样,声音都带着几分青涩的委屈。
“疼的,老祖宗,我疼。”
所以您多疼疼我,多看我一眼,多摸我一下。
这样我就不疼了。
秦媛听到疼,动作也放的轻柔起来,指腹更加温柔,细心的继续给他涂抹药物。
“这白玉膏是以前的太医研发的,涂抹之后八个时辰内一定见效,十分钟之内就会消疼,你不用怕,不会留下疤痕的。”
她细心的安慰这个年轻人,似乎对儿子的窘迫视而不见。
就这样将药物涂抹好,这才细心的揉着这只原本是白瓷,如今泛着红晕的手,肌肤贴着肌肤,仿佛手心的温度都在传递,孟锦舟轻轻动一下手指,似乎为了留住属于秦媛的温度。
不过这白玉膏需要揉一会儿进入肌肤内,所以秦媛也没有换人来,一边细心的揉搓表演,一边目光这才愿意撒给跪在地上的儿子。
“你若是养小的,其实云期若是不在意,我也不想多问,可是你养就养了,偏偏不争气的养个顾大小姐的替身,当初你为了联姻跟人家分手,闹得人家出国避风头。结果如今时过境迁,你倒是好,找了个年轻的女人也就算了,还偏偏非要找顾大小姐那张脸,这事情顾家还不知道,若是顾家知道,你猜猜顾家会如何啊?”
顾家可不是随便一口气都咽下去的人家,能够跟当年的秦家说一句门当户对的,虽然这些年赶不上秦家了,可顾家也不是没有人。
顾大小姐当年出国之后邂逅了现在的丈夫,可是国外顶级外交官,甚至因着这层跨国婚姻,顾大小姐还进入了国家外交部门,为国内造就多少好事?结果这个蠢儿子在干嘛?
他当年非要分手,现在养了一个长了顾大小姐年轻时容貌的女人身边,他恶心谁啊?
……
秦兴国当然不想让顾家知道,这件事情他明明做的很隐蔽,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跟母亲一样无所不能的,况且他跟顾家大小姐的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了,早就该无人在意了才对。
“且不说顾家如何,你今日看到锦舟的长相如同你父亲一般,我若是告诉你,你父亲去世数年,我实在是记挂,或许是人老了,总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还记得你父亲年轻时是如何的纯真青涩,才想着让人寻了锦舟送来陪在身边,那你心中做何感想?”
秦媛手里还握着孟锦舟的手,此时目光摄人的落在秦兴国脸上。
她就这样看着秦兴国脸上的肌肉抽动,眼睛闪烁几下,这是人本能厌恶的表现。
“你看~你觉得恶心对不对?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这么做,我这般做,如何对得起你父亲?又如何让你们这些孩子们自处?我想顾大小姐应该跟你一样的感觉吧。”
秦媛慢悠悠的补充道。
“初恋的情人养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还是专挑年轻美貌的养,是恶心死了,恶心透了~估计都后悔跟你这样的人有过一番情谊吧?”
言语如同慢刀子,狠狠的刺入秦兴国的心脏,却又如同凌迟一般的剥开他肮脏的思想,狠狠的一刀刀刺入,然后还要对着他骂,骂他虚情假意,骂他贪慕容色。
“妈……”
秦兴国嗓子干哑,他喊一声 ,终究想为自己辩白。
“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太怀念那段情谊,我知道错了,妈我知道错了,我这就把那个女人处理掉,不会有人知道的,不会让顾家知道的……”
他此时慌乱无比,做出的保证也只是要把那个女人轻描淡写的‘处理掉’,仿佛一个物品被随意的丢掉,不用问对方的想法,只需要想丢就丢,何其的高高在上?
钟云期听到这话,呲笑一声,目光瞥了一眼跪在那里的丈夫,带着几分厌烦和无语。
秦媛也是一样,只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无可救药,她耸耸肩,语气嘲讽。
“你看,你又是这样,为了钟家的权势抛弃了顾大小姐,现在又为了不得罪顾家抛弃那个可怜的替身,你以为我没有调查过么?那长相跟顾大小姐相似的女人是个舞蹈老师,她有一个儿子,得了不治之症,原本她可以努力赚钱,或许为了儿子拼尽一切,可是你呢?”
“你找人辞掉了她工作,逼的她无处可去,然后高高在上的伸出拯救的手,说可以替她救儿子,只要她愿意跟着你,你毁掉了一个女人,你用权力逼迫她委身于你,然后告诉我,你怀念当初跟顾家大小姐的情谊?”
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钟云期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丈夫在外面有人了,她也不是傻子,总有一些聪明人会把信息递过来,她自然是知道,可女人何必为难女人,知道了那个女人的苦楚之后,钟云期没有在意过这些。
那个女人,不过是因为儿子被秦兴国拿捏的可怜人而已。
她不在意秦兴国的感情,就像是他们婚后立刻生了两个儿子一样,她需要的是一个姓秦的丈夫,还有两个可以缔结他们关系的血脉而已。
有了儿子之后,秦兴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价值,不值得钟云期过多关注。
这些事情隐约让孟锦舟听懂了自己的作用,他是一个替身,也是一面镜子,一面照射的秦家大少爷人不人鬼不鬼的镜子。
不过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能够当这一面镜子,就是孟锦舟的荣幸了。
“……”
秦兴国被母亲拆穿了所有阴暗的心思,此时哑然无声,五十岁的人了,在亲妈面前依旧是丢脸至极。
他颓然的坐在了跪着的双脚上,整个人看起来被打击的不行,秦媛则是终于借着手中孟锦舟的力道从椅子上起身,孟锦舟的手就这样轻轻的扶着秦媛,她走向秦兴国,居高临下的低头,像是看蝼蚁一般。
“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养替身,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你情我愿,那女子跟了你许久,你说弃就弃,全然不顾她跟孩子的死活,何其狠辣恶毒。”
狠辣。
恶毒。
被如此评价的秦兴国猛然抬头,看到了母亲失望的双眸,这一瞬间却慌了,竟然是分不出母亲是在说那个女人,还是在说别的?
“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桩桩件件我都知道,你贪秦氏集团的一分一毫,我也都知道,兴国啊,做生意不能像你这么贪心的,什么都要,最后就是什么都得不到。”
秦媛清明的眼神告诉秦兴国,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母亲都已经知道了。
挪用秦氏集团的资金,改头换面偷做空壳公司,借用秦氏名字做金融融资,这些……这些母亲都知道么?甚至借用钟家的权势以势压人……
“玉晴,回头把调查到账目给兴国,让兴国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秦媛点到为止,借着女人的事情敲打大儿子,已经是让秦兴国冷汗直流,比刚刚被母亲发现养女人还更害怕。
【叮咚!打击长子秦兴国的窃取集团资源行为,秦氏家族气运+5,奖励资源信息一条。】
【两年后,国家会出台经济战区转移方针,北方临近几个城市将会成为试点区域,房价飙升500%以上,城市信息已经发送。】
跟秦兴国相关的投资信息果然是城市房产,秦媛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看着这个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的大儿子,秦媛还是给与最后一击。
“兴国啊,你要记住,我身边站着的这个人叫做孟锦舟,他的名字可以是一叶孤舟,也可以是南州冠冕的州,我若是把他养在身侧,可不会像是你这般小气,给秦家丢人现眼。”
她的声音是如此柔和,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要刮的秦兴国遍体鳞伤。
秦兴国就这样呆愣愣的仰着头看着母亲,还有母亲身侧低眉顺目的年轻男人,就算是这叫做孟锦舟的男人努力遮掩,可他眼里对母亲的崇拜和向往是一丝丝都难以遮掩。
不像是他花了钱找的那个女人,每次总是冷冰冰的像个怪物,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女子你不用管了,我会帮你‘处理’,今日回去,你便去温市吧,等温市的商场何时建成了,你何时再回来。”
秦媛三言两语将秦兴国发配边疆,可秦兴国也只能接受着一切,不能有任何的反抗。
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在母亲眼下,甚至或许母亲根本就不在乎他。
已经聊完了,秦媛朝着儿媳点头,便带着孟锦舟和刁玉晴离去,只是走到了门口时,忽然听到了身后儿子大声的喊叫。
那喊叫声中带着疯狂和质问,以及苦痛。
“妈!您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都瞧不上我?就因为我没有能去当官,您是不是一直在埋怨我断了秦家的通天路?您告诉我,秦家……您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打算交给我?”
第16章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结果。 :
秦媛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仿若根本就没有听到身后人的高声喊叫一样,在这样过于寂静的恭王府内,秦兴国的声音太大,大的让人不想理会,又太小,小的让人不愿听一句。
刁玉晴跟在大小姐身后,唇角微微抿着,对大少爷的无理取闹实在是有些不高兴,大小姐多番算计不就是为了护着大少爷,可偏偏对方过于贪心了……
跟在秦媛左侧的孟锦舟也没有放下脚步,不急不缓的跟在这一袭红袍身后,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秦媛的脑后,那牡丹金簪的流苏伴随着秦媛的动作摇晃,晃的孟锦舟莫名的紧张。
这个恭王府真正的女主人离去了,多福轩里的寂静多了几分苦涩的狼狈,崩溃的秦兴国跪在地上看到母亲的身影毫不犹豫的离去,此时整个人如同一只淋了雨之后无处可去的野狗。
站在他身后的钟云期没说话,只是没想到婆母身子骨看起来依旧硬朗,这秦家怕是还能撑十年呢,自己这个天真的丈夫,怕是一腔抱负覆水东流了。
满脸狼狈的秦兴国自嘲一笑,却是在抬头看到了站在一侧的钟云期之后,冷笑道。
“钟云期,看到我丢脸你是不是很高兴啊?你以为要不是你是钟家的女人我会娶你?你这样冷血无情的女人,除了权利和往上爬之外你还有什么?人类该有的情感你什么都没有,你就像是我母亲一样!她为了钱你为了权,不顾自己的丈夫不顾自己的儿子,都是一丘之貉……”
无法对母亲出言侮辱的秦兴国对着钟云期开炮,钟云期挑眉,不冷不热的朝着他走近了几步。
这对早就已经貌合神离的夫妻二人,作为妻子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丈夫狼狈的跪在地上似乎任人欺辱。
钟云期今日是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裤子,看似非黑即白,却早就一脚踏入了官场的漩涡之中 ,此时只觉得丈夫可笑,天真如同孩童。
她也这样笑了,笑意中泛着傲睨得志的的狂妄。
“正因为我爱权,你才能跟我成婚,正因为母亲有钱,你才能配得上我。”
她作为官宦子女的高傲此刻尽显张狂,是在秦媛面前从来不会展露出的对秦兴国的不屑一顾。
“母亲实在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让你愚蠢的像是个傻子,还是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钟云期伸出手,极少数在丈夫面前露出这般模样,她伸出手来,轻轻的戳一戳秦兴国的额头,却把对方戳的往后倒过去。
“若是母亲不在乎你,当年你把张家的孙子打成残废,人家早就有无数种方法把你送去见阎王了,母亲求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少才保住了你一条命,甚至后来还害怕张家后续的报复,给你求来我钟家这张护身符,你当我愿意嫁给你这个废物?”
“钟家只需要跟秦家联姻而已,当初国家财务部需要一笔大投资,你母亲拿出一百亿换跟钟家的联姻,你以为你自己那么值钱,比得上一百亿?”
此时此刻,钟云期终于拆穿了当年钟家秦家联姻的真相,除了秦家老爷子对钟家老爷子的救命之恩之外,是一百亿救了秦兴国一命,待秦媛死去,只有钟家能护得住秦兴国。
“你亲手毁掉了自己的通天路,又责怪母亲没有偏心你,秦兴国啊秦兴国,你完全看不出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本就任人宰割,还要贪心秦家,实在令人发笑。”
钟云期说完,看着已经完全瘫在了地上不敢相信这一切的丈夫,嘲讽一笑。
这一笑刺激的秦兴国更是脸皮发烫,就算是知道了自己跟钟家联姻的真相竟然是为了保护他,可是秦兴国还是理所当然的道。
“就算是我当年错了,那也是年少意气用事,冲动了,我后来已经后悔了,我不是故意的,母亲她也打了我,她应该保护我的,她不应该这样把我随便丢给别人……”
他曾经为了跟钟家联姻的事情志得意满,本以为跟钟家联姻自己就可以飞黄腾达,可是跟钟云期成婚之后,钟云期倒是节节高升,他这个丈夫就跟那无用的白手套一样,随便任人使用,他试图跟钟云期讲夫妻之情,可是钟云期这个女人就是个完全的政治动物,根本就不听他的情谊。
这女人怎么能够跟母亲一样,如此心狠手辣,只为了权势和地位?
钟云期是真的被秦兴国都笑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你就是觉得母亲应该替你兜着一切,还要把秦家的所有送给你,就像是当初你我成婚之后,竟然想要让钟家放弃我这个亲生女儿,去扶持你这个没有血缘的女婿,做美梦的都不敢这么做,你还敢这么想,真是不知所谓。”
她笑着说着,戳穿了秦兴国最后的脸面。
“母亲是没有跟你说过,可是钟家跟秦家的联姻,表面上是联姻,可实际上,是你秦兴国入赘我钟家,大儿子跟我姓,你还不懂么?”
秦兴国终于被妻子刺激的崩溃了,他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扑过去,甚至想要用暴力让钟云期臣服,可是下一秒,钟云期一脚踹了过去,力道很大,直接将秦兴国踹倒在地,看着趴在地上狗急跳墙失败的秦兴国,直接从他身上就迈了过去。
她今日将丈夫颜面踩在脚下,不过是看出婆母已经不打算护着这个无用的丈夫了,大约是看蠢货太过于辣眼睛,护了五十年了,再护下去秦家都要被拖下水。
树大分枝,人大分家,秦家……怕是在不久的将来要有真正的少主了。
多福轩里夫妻二人的争执自然是会落在刁玉晴手中,不过现在秦媛倒是不在乎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