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晚宴实在是不太平,大哥三弟妹妹三人接连被打脸,秦明月不语,还是一味的吃饭。
秦兴华此时偷偷低头幸灾乐祸,毕竟他的分红已经被亲妈给了老婆,本来一个人倒霉,现在大家一起倒霉,这真的是浑身舒爽。
就是不知道妈为什么最近跟吃了炸药一样,就净是针对他们几个了……
这顿饭大概谁吃的都不安心,只有秦兴华夫妻两个还算是安稳,好不容易饭吃完了,秦兴源夫妻两个是走不了了,秦明月刚想走,就听到刁姨开口。
“明月小姐,大小姐让您今晚留在恭王府。”
……虽然不懂母亲想做什么,秦明月点头。
“是,一切听母亲吩咐。”
她跟母亲闹翻之后,就没有再像是妹妹那样亲密的喊妈了,也跟大哥他们一起叫母亲,明明曾经最亲近的母女,如今却是关系冷淡。
这恭
王府,秦明月也许久未住下了。
秦皎皎倒是看到了刁玉晴在跟姐姐说话,从口型看出意思,倒是也想住下,只是一起身,发现没人拦着,这下有些尴尬,只能悻悻坐下。
“老大和老大媳妇留在这里,你们其他人各自回去吧。”
秦媛也用完了餐点,佣人们行云流水般收拾走了东西,桌椅都被收走,整个过程完全没有发出声音。
除了秦兴国夫妻两个之外,其他人一一跟秦媛道别这才离开了多福轩。
没一会儿,多福轩便空出了许多空间,秦媛坐在上首的主位上,背后全都是精心雕刻的福寿字匾,有吉祥如意、福寿绵长的意思。
钟云期的目光扫过婆母身侧的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却默不作声。
倒是秦兴国以为母亲将他留下是为了说正事,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母亲温和的声音。
“兴国啊,来,跪下,让我们娘俩说说知心话。”
……
大殿之中顿时沉寂一片,可秦兴国却不敢反对母亲,哪怕此时还有佣人在,以及身份高贵的妻子也在,他也只能够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
在这个说一不二的母亲面前,在这个掌握了秦家所有权柄的女人面前跪下。
他双膝跪地,五十一岁的男人,心中早就羞耻至极,可脸上依旧是泛着淡淡的笑容,似乎丝毫不在意被母亲如此下了面子。
“母亲,您可是有什么事情交代儿子?还是儿子犯了什么错需要母亲惩罚?”
第15章
“怎么?没事你就不能跪下跟我说说话了?”
秦媛挑眉,声音中带着一种挑剔的冷漠,微微侧头,伸出右手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目光这才落在了秦兴国脸上。
五十一岁的秦兴国倒是长相还可以,身材比二儿子保持的好,只是却是个内里藏奸的。
“当然可以,儿子愿意跪下听从母亲的教导,若是没有母亲,便没有今日的儿子我。”秦兴国赶紧开口,似乎是真的满目濡慕眼前的母亲一样。
“那你就应该想一想,今日我为何让你跪在这里。”
秦媛不愿意看这人虚假的模样,侧头只是扫了一旁的孟锦舟一眼,孟锦舟立刻乖觉的开口。
“老祖宗,我给您捏一下吧。”
他的声音干净如同清泉,果真是配得上这张脸,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说话间走到了秦媛身后,伸出那修长白净的双手,就连指甲都被修整的整整齐齐,在秦媛的默不作声之中,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她的额头两侧,轻轻的为她揉了起来。
秦媛享受着美男的按摩,隐约之间闻到了来自于孟锦舟身上的香味,是一种栀子花的香,伴随着额头上两只手的动作似有若无的飘过来,很浓却不会刺鼻,存在感极强。
不知为何,秦媛脑子里忽然想到了萧旭那过分嚣张的水蜜桃味,顿时笑起来。
这一幕落在了一旁的钟云期眼中,更是有一种怪异,她能看出来婆母对这个长相像是公公的男人没有任何想法,可是婆母现在的笑……又是在念着谁呢?
秦兴国跪在地上,看着母亲几乎是跟那和父亲长相相似的男人调笑起来,那男人两只手竟然都放在母亲的额头,简直是让秦兴国怒意升腾。
“母亲,不知道儿子是如何惹了您不高兴,还请母亲指教,若是儿子真的错了,儿子愿意跟母亲认错。”
他声音低沉压抑,喊着怒气,秦媛却是微微低头,冷哼一声。
“生气了?”
她问着,这句话有些奇怪,可秦兴国却是脑子忽然炸开了一样,这一瞬间不自觉的仰着头看向母亲,再看到了母亲身边跟父亲相似的男人,忽然知道了母亲的意思。
……母亲知道他养在外面的女人了?母亲要管这件事情?
“……儿子不懂母亲的意思。”
秦兴国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想着自己五十多岁的人了,就算是玩个女人又如何?母亲未免管得太多,无法控制的羞耻感让秦兴国心脏狂跳,是一种想要宣泄的屈辱。
秦媛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傻的聪明人,她也不看秦兴国,只是侧过头看着跟记忆中夏锦川一模一样的男人孟锦舟。
“给大少爷看杯茶吧,想必喝了茶,就想起来什么了。”
她随意的吩咐着,一旁的刁玉晴已经准备好了茶水,是秦媛最近喜欢的太平猴魁,她捧着茶水递给了一旁的孟锦舟。
孟锦舟虽然不懂老祖宗的意思,可过来伺候老祖宗就是要听话,要懂事,要会看人脸色。
他接过茶水,这才端着白玉茶盏送往跪着的秦兴国。
看着这跟父亲长相相似的年轻男人越是靠近,越是觉得仿佛父亲重生一般,可对方脸上却是一种恭敬和小心翼翼。
“大少爷,请用茶。”
孟锦舟跟着刁玉晴喊进入恭王府的人,无论这些人在外面什么身份,进了恭王府,那都是要低头的。
两人此时的距离不过一尺,看着这张跟父亲相似的脸露出如此谄媚的表情,秦兴国几乎是控制不住怒意,一瞬间便挥手过去,孟锦舟手里的茶盏瞬间被扫到地上。
‘噼里啪啦’的玉碎声清脆又锋利,一下子刺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孟锦舟吓了一跳,刚刚茶盏中的茶水溅到了他手上,让他第一时间遮住,接着往后退一步,回头的时候几乎是用一种渴求的目光看着秦媛。
气氛更是僵硬了,茶水也溅到了秦兴国的裤子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可秦媛却是开口了,她完全不理会跪在那里的秦兴国,倒是朝着孟锦舟招手。
“过来我看看。”
孟锦舟走了过去,秦媛伸出手,他也不能藏着,便将刚刚烫到的手放在了秦媛的手中。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只是送个茶水,一只手就烫红了,玉晴啊,着人把药膏拿来,这般漂亮的手若是真的受伤了,我可真是心疼啊~”
秦媛嘴上如此说着,一旁的刁玉晴已经快速的准备了浸泡过冷水的手帕递了过来,秦媛接过,轻轻的将这冰凉的手帕搭在了孟锦舟被烫到有些微红的手指上,轻轻的揉两下。
“疼么?”
孟锦舟几乎也是惊呆了,他从被萧二少选中来到这个老祖宗的身边,其实就做好了以身饲虎的准备,毕竟他从萧二少口中知道自己要伺候的老祖宗是七十岁的时候,就觉得大事不妙,毕竟你总不能指望一个七十岁的女人还青春洋溢吧?
可是现在,被秦媛轻柔的揉捏着手指,孟锦舟几乎是一下子红了脖子,就连耳根也开始蔓延出红色,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如同导电一般传递到全身。
他几乎是站在那里不能动弹,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老祖宗。
这位几乎是立于传说中的女人,明明已经七十岁了,可是却依旧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近距离看的时候乌发浓密顺滑,皮肤白皙,微扬的凤眸下虽然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却是更加让人痴迷,孟锦舟闻到了一种类似于木和果子混合在一起的香味,他不懂这些,却莫名觉得跟眼前人十分般配。
在秦媛奇怪他为什么不回答,抬头看他时,孟锦舟忽然低头。
他又看到了秦媛的双手,这双手被保养的极好,几乎是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此时隔着那一层丝滑柔软的手帕,正在轻轻的揉捏他的手指,明明只是安抚,却让孟锦舟觉得被揉捏的仿佛是自己的心脏。
一下一下的,他的心被捏的酸软无力,任人把玩。
秦媛就这样看着孟锦舟垂下头之后露出那粉红的脖颈和耳根,倒是失笑,也低头看被自己把玩在手里的纤长手指,这才发现这只手也染上了几分娇嫩的粉,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其他。
一旁的钟云期只是沉默,她对于婆母做什么都表示尊重,但是如果是她,她更加享受在权力场之
中的驰骋,婚姻只是她增加筹码的选择而已,她要嫁的从来都不是秦兴国,而是秦家。
秦兴国刚刚一怒之下推翻了茶水,本来立刻就冷静了,毕竟在母亲面前如此放肆,这也是秦兴国第一次如此不遮掩自己的情绪,可几乎是本能的就后悔了。
他跪在那里,本来想认错,结果就看到了母亲竟然拉着那个年轻男人的手,竟然还百般关心呵护,千般疼宠?
就连父亲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得到母亲这般知疼着热的情感,凭什么这人只是长了一张父亲的脸,便可以得到母亲这般对待?
此间愤怒让秦兴国失去理智,他跪的笔直,茶水侵湿了他的裤子,膝盖甚至都变得冰凉一片,不知为何觉得微微发痛。
“母亲,您若是真的想要谁陪着,便是哪个人都可以啊,何必非要找一个如此跟父亲长相相似的人陪在身侧?您这般让我跟弟弟妹妹们如何自处啊?难不成让我们日日面对这跟父亲长相一般的陌生男人一步步代替父亲的位置么?”
他苦痛难言,眼睛都红了,是替父寻公道,也是害怕和恐惧。
在父亲去世之后,母亲身侧几乎是没有其他男人,这么多年其实母亲身边不是没有其他追求者,就算是父亲的存在,也无法阻拦外面的狂蜂浪蝶,可母亲总是忙着工作,忙着秦家的未来,从来不会理会这些。
可现在……可现在如今已经这把年纪了,竟然是开始寻欢作乐了,这让秦兴国想不通,也不能接受。
秦媛正在逗弄眼前这年轻人呢,昨晚见到的时候,这孩子还难遮野心,表面上一脸纯良,实际上野心都遮不住,结果现在刚被摸了手,就害羞成这样,就这点儿能耐,倒是让秦媛觉得挺可爱,倒是为难了萧旭了,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活宝。
听到大儿子的控诉,秦媛手都没有松开,毕竟她是真的关心孟锦舟的伤呢,此时低着头仔仔细细的给孟锦舟擦拭烫伤微红的手指,穿过每一个指缝,动作轻柔。
“老大啊,我本以为这个家你最应该理解我才对。”
她甚至都不去看秦兴国,将对方的痛苦置之于无物,只是全神贯注的用冰凉的手帕擦拭孟锦舟骨骼分明的手指。
“你啊,当年明明跟顾家大小姐顾澜恋爱,可我跟你说了跟钟家联姻的事情之后,你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跟顾澜分手,若不是你结婚后我跟顾家老太太见面,这件事情怕是你要瞒我一辈子。如今你有了钟家的妻子,得了钟家的权势,混出了个人样,就要学那些不争气的开始养小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秦媛轻描淡写的揭开秦兴国的假面,让他跪在那里脸色难看,倒是钟云期很淡定,似乎知道丈夫外面养了人的事情对她来说毫无任何影响。
……
秦兴国不语,刚刚的愤怒一下子被秦媛的冷水泼灭,想到当初母亲在他们每个人身边安排保镖,有明面上的,有私底下的,是不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母亲一开始就知道?除了女人,还有……还有……
他脸色惨白,跪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分辨。
刁雪云送来了烫伤膏,这是宫里太医留下的方子,秦家有专属的医院和大药房,在恭王府内,所有的药物都是最好的。
刁玉晴打开了白玉膏,手中的玉瓶盛放着价值千金的药物,这才低身将药膏递到了秦媛面前。
秦媛这才将冰凉的手帕拿起来,刚想递给一旁的刁雪云,可是却被孟锦舟用另外一只左手接过,不过她也没多想,朝着刁玉晴扬扬下巴。
刁玉晴立刻用玉勺取出少许药物,接着用玉勺涂抹在孟锦舟泛红的手指上,秦媛没有松开孟锦舟的手,接着用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的打转,将那药物揉开,接着细致的揉到了孟锦舟手上的任何一寸肌肤之中。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孟锦舟站在那里,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努力的深呼吸,真害怕老祖宗听到他狂妄的心脏,因为光是被这样心疼,被这样体贴,这个心脏就已经不受控制的要送出去了。
其实秦媛感觉到了孟锦舟的手指有些微颤,不过她以为是太疼了,又问了一句。
“疼么?”
明明这样的两个字,在她口中说出却轻柔的不像样子,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种被捧在手心的疼爱降落在人的头顶。
孟锦舟是不疼的,不过是被热水烫了一下,能疼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