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辣。”
舌尖的味蕾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姜曦这才得意的扬了扬眉:
“妾可是喝了足足三碗姜茶,能不辣吗?”
“那也是卿卿贪嘴,一连两只蟹,若是到了小日子莫不是又要受罪了?”
“圣上,圣上怎么还数人吃了几只蟹。”
姜曦有些心虚的嘟囔着,随后被宣帝捏了脸颊抬起头来,宣帝不由哼笑一声:
“朕看,若不是姜才人盯着,你怕是能再叫几只吃!这么喜欢吃蟹,怎不见你托生成阳洲姑娘?”
“妾也要是有这本事,那也不在这儿坐呀。”
姜曦不假思索的说着,要是能选投胎,她怎么也要像太后娘娘那样。
“哦?卿卿不坐在朕怀里,还想坐在哪里?”
姜曦瞥了一眼宣帝的头顶,飞快的别开眼睛:
“妾就不能坐您旁边吗?一直坐您怀里,那白日怎么见人?若是坐您身边,那才能长长久久的陪着您 !”
“你这妮子,净哄朕了!”
宣帝忍不住笑骂一声,随后抚上了姜曦的腰,看着女娘的微微勾起的凤眸,一时情意绵绵:
“卿卿,今日的姜茶极好,朕还想尝尝。”
宣帝这话一出,不待姜曦回应,便覆身上去。
一片静寂之中,只能听到女娘的惊呼,华秋和华珠轻手轻脚的合上了门扇,与春鸿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这才在一旁守着。
只是,宣帝的到来,也让她们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后宫有了皇贵妃,那她们娘娘以后又该如何?
万幸圣上心里还有娘娘。
翌日,宣帝起来的时候,姜曦刚洗漱完,宣帝直接穿着中衣走到姜曦身旁:
“昨日卿卿让朕为你绾发,今日,便让朕姑且一试吧。你来教朕。”
宣帝如是说着,眼中一时跃跃欲试起来,一旁的锦香整个人都僵住了:
“娘娘……”
锦香有些无措,姜曦虽不知圣上这是何意,但也只道:
“也罢,圣上金口玉言,今个若是因圣上之故,妾不能准备赴宴,圣上可要给妾辩白一二。”
“卿卿莫要瞧不起人,朕当初学骑射之时,不过半个时辰便能一箭中靶,只是挽个发髻罢了!”
两刻钟后,宣帝看着姜曦头顶上的黑色不明物,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卿卿,要不……咱们还是换一个要求吧。”
姜曦一直没敢睁开眼,这会儿闻言方徐徐抬眼,差点儿一口气没有上来。
“圣上可真是好手艺啊!”
姜曦几乎说的咬牙切齿,宣帝这会儿也没有往日逗弄姜曦时的游刃有余,他忙道:
“挽发朕不擅长,但,但朕可以给卿卿衣衫妆容出主意啊!卿卿莫慌,那个谁,锦香是吧?你来给你家娘娘梳头!”
宣帝说罢,飞快的去了外间喝茶,姜曦又气又恼,看着自己好容易养好的头发,差点儿给梳子掰了一根梳齿下来。
好在锦香的手艺不错,很快便将姜曦安抚了下来,姜曦这下子也不敢让宣帝继续插手了,忙小声让锦香给自己连妆容衣饰都穿好了,这才朝外间走去。
宣帝这会儿正临窗看鱼,听到脚步声这才回身一看,但见女娘墨发高挽,正中是金累丝嵌珍珠花草华胜,两侧则是同样工艺的蝶恋花步摇,随着女娘的步子一摇一晃,颇显风情。
一袭柔蓝玉兰衫,衬得肌肤如玉莹润,其下的银朱长裙随风轻卷,自有一番风流之态。
“卿卿这一番打扮,极好。”
姜曦闻言,也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但下一刻,宣帝又道:
“不过,这衣裳还是有些太素淡了,朕此前赐给卿卿的珍珠玲珑衫何在?卿卿穿上看看。”
姜曦唇角的笑容僵住,但很快又轻轻道:
“那珍珠玲珑衫华贵非常,妾难得见到这般宝衣,一时不敢加身,只恐被衣裳比了下去,那就要闹笑话了。”
宣帝闻言,微微一笑,本来想要抚摸姜曦的脸颊,但随后还是停在了姜曦的肩膀上:
“卿卿在朕心中,如珠如宝,区区一件衣裳罢了,若是不衬卿卿,要它何用?卿卿只管放宽心。”
姜曦沉默了一下,又扬起笑脸:
“那妾可当真了!一会儿圣上可不能笑话妾!”
“去吧。”
宣帝笑着看姜曦进了内室,约莫过了片刻,姜曦这才再度徐步走来,颗颗珍珠滚落在女娘的身边,散发着盈盈宝光,尤其是那粉珠与金珠相映成趣,更显贵气,仿佛云端仙娥降人间。
“圣上,如,如何?”
姜曦有些不自在的捋了捋一串垂下的珍珠,宣帝看着姜曦,过了片刻这才轻轻一叹:
“卿卿甚美,朕都有些舍不得让外人看到卿卿了。”
姜曦只是红唇微抿,笑盈盈道:
“那不若圣上今日替妾告假如何?”
“卿卿这是想躲懒了?那可不成,朕能替卿卿告假,何人替朕告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走走走——”
宣帝如是说着,这才携姜曦朝外走去,外头时辰已经不早了,华秋禀报说茯苓已经先行一步,是以这一路倒是只有宣帝和姜曦慢悠悠的走着。
“这姜才人倒是十分机灵,只可惜满心满眼都是卿卿,倒是让朕不知该如何是好。”
宣帝打趣的说着,姜曦理所当然道:
“那可是妾的姐姐!”
“又不是亲的,朕那姐姐便不如姜才人多矣。”
“据妾所知,太后娘娘只生下了您一人。”
“对啊,可是卿卿和姜才人都能这般姐妹情深,倒是朕那些姐姐,无一与朕亲近。”
六位兄长纷纷辞世,姐姐们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宣帝有时候看着姜曦和茯苓,心中也总是升起一丝羡慕。
“圣上坐拥天下,万民如子,只要您想亲近谁,谁又会不愿呢?”
姜曦偏头看向宣帝,宣帝只是摇了摇头:
“哪里有那么简单?世人所求不过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朕可与之予取予求,可得到的总还是不一样的。
朕倒是还记得朕幼时和朕的大兄,也就是成阳王第一次练习骑射之时,朕九牛二虎之力,头一次射中靶子时,大兄还特意给朕设宴庆贺。
就是大兄那人促狭,让人取了寒州进贡的葡萄酒来,偏馋着朕,气的朕去撞他的肚子,嗯,给朕头都撞疼了,这才给朕喝了一口……”
姜曦听着宣帝难得的倾诉,这是她第二次听到了成阳王的名字,从天妒英才的不幸离世,再到被一位帝王的怀念,倒是愈发让人觉得他走的可惜了。
可姜曦却不能让宣帝这样沉湎进去,她冷不丁开口道:
“哦?那圣上头一次用了多久才中了靶子,竟让成阳王如此庆贺?”
“三个时辰!”
宣帝脱口而出,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宣帝终于忍不住道:
“卿卿你怎么还诈朕!”
“圣上这就错怪妾了,妾哪里想到,圣上会先骗妾来着?”
姜曦这话一出,宣帝彻底不吱声了,等快到宴会时,宣帝这才闷闷不乐道:
“这事儿只有大兄和卿卿知道,卿卿不可再对旁人言!”
“这……应当也没人会问妾吧?”
“反正此事以后卿卿不可再提!”
宣帝说完,这才昂首挺胸的走在了姜曦的前面,二人来的最晚,可随着姜曦走进去后,宴上除了丝竹管弦之声外,竟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无他,今日的贵妃也穿上了宣帝此前赏赐的珍珠玲珑衫,此刻两相对比,便是一直得意非常的皇贵妃这时也不由得错愕起来。
而梁相这会儿更是直接皱起眉头,他本以为这件珍珠玲珑衫在太后处,没想到竟在一小小嫔妃身上!
可宣帝这会儿却仿佛没有感受到空气中的奇怪氛围,只笑了笑道:
“朕来迟了,还请母后见谅。”
太后看了一眼姜曦身上的珍珠玲珑衫,又看了一眼宣帝,这才道:
“今日本就不是正宴,不必拘礼,倒是玥嫔今日打扮的不错,怎不戴哀家那日赐给你的发簪?”
姜曦柔柔一笑,道:
“妾从您手里得了那栀子簪后,见猎心喜,已经戴了好些日子这才舍得换了旁的,若您喜欢,妾明个再戴上!”
太后面色微微和缓,不由笑道:
“你啊,喜欢什么也不能一直用,间错开来,方得长久。”
“是,妾谢太后娘娘教诲。”
过了昨日的正宴,今日的宴会便更加松散了,姜曦瞧了一眼,没有看到淑妃、郑昭仪和李才人,想是她们都告了假。
至于上首的梁相夫人也没有看到身影,这倒是有些奇怪。
姜曦心里想着这事儿,但还是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坐,刚一坐定,茯苓便将一只剥好的蟹放在姜曦的面前:
“曦妹来的正好,这蟹肉尚温,今个我已让宫人不再送蟹过来,只这一只,曦妹且解解馋就是了。”
姜曦:“……”
“我不就多吃了一点嘛,茯苓姐怎么这么防
我?”
茯苓没忍住哼了一声:
“那是一点儿吗?这次阳洲送来的蟹可不是家里那种半个巴掌大的,曦妹以前哪里吃过这么多,仔细到时候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