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了,就是闪了一下,不过贵妃娘娘不是说我们要住三日吗?这几日我尽力想想。”
茯苓挽着姜曦的胳膊,笑嘻嘻的说着,随后又拉着姜曦临窗看鱼。
锦香一进来便去沏了茶水,华珠和彩云则在屋外守着。
“方才路上娘娘不愿在马车中如厕,故而没有喝几口水,这会儿瞧着唇瓣都有些发干,奴婢煮了些菊花甘草茶,您和姜主子都过来喝点儿吧。”
“就来就来,那条红鲤真的好呆啊,明明点心就在它嘴边,还被别的鱼抢去了。”
“曦妹看我给它丢到嘴里!哎呀,又丢歪了。”
二人笑闹着,等手里的点心被鱼儿们哄骗玩,看着鱼群散去,她们这才坐在了桌前。
而方才华秋却没有跟着姜曦进来,转而去打探消息了,这会儿华秋也正好走了回来。
“娘娘,奴婢已经打听到了,这次宫中妃嫔们居住之所皆沿翠溪而列。
圣上住在前头的揽云殿,太后娘娘在松岭馆,贵妃娘娘与梁相分别在临渊阁和霞光堂,淑妃娘娘在沉影居,宁妃娘娘在留霜阁,纯妃娘娘在浮月居,之后便是咱们的怡翠轩了。”
“依位分排列,那也是应该的,郑昭仪和李才人呢?”
“两位主子住在咱们东北面的暖烟阁。”
“方才听那宫人说,咱们要去观荷亭登高,也不知李才人有孕在身可能受得住,我们一会儿先去暖烟阁瞧瞧吧。”
姜曦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茯苓,茯苓忙点点头:
“应该的,郑昭仪为了李才人这一胎可是废了不少心力,这一路走来虽是悠闲,可也有些累人。”
“茯苓姐走这么点儿路就累着了?那可不成,等回了宫,茯苓姐还是每日随我在御花园散步吧。”
茯苓:“……”
“可是曦妹,我们现在是宫妃,倒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在山里寻药那般辛苦呀。”
“身体是自己的,茯苓姐,这事儿没得商量。”
“哼,也不知是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茯苓小声嘟囔着,被姜曦看了一眼,立刻道:
“我,我什么都没说,曦妹瞧我作甚!”
“嗯?茯苓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不是,心虚了?”
姜曦眯了眯眼凤眸,二人又嬉笑打闹起来。
暖烟阁中,郑昭仪并未去自己的屋子,而是担忧的看着李才人,口不择言道:
“亏贵妃那么盼孩子,如今好容易怀了一个,偏她就那么折腾,还要你去登高,这是登高还是要命呢!”
郑昭仪柳眉倒竖,李才人拍了拍郑昭仪的手:
“郑姐姐,我,我就是方才岔了气,不,不打紧。今日是大节,莫要为我扫了大家的兴!”
“我费尽心思好容易给你养出了二两肉,你这几场虚汗再出下来,又是一泡水了!”
郑昭仪愤愤的说着,李才人笑了笑:
“瞧姐姐说的,哪有那么容易瘦了?”
“行了,你快歇歇吧。仔细一会儿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再去探探太后的意思,虽说那假山没有多高,可到底也得人一步步走上去,你这身子骨哪儿受得了?”
郑昭仪扶着李才人躺下歇息,又忙遣了宫人去打听,李才人看在眼里,眸子微动。
她这一番入宫,幸又不幸,可万幸一路都有贵人帮着她,不让她被人欺悔。
只不过,郑昭仪没等来回话的宫人,反而等来的姜曦和茯苓。
“玥妹妹,姜才人,快进来。”
郑昭仪倒是有些惊喜,姜曦笑着与郑昭仪相携入内,明堂寂静无声,姜曦也不由得放低了声音:
“郑姐姐,可是李才人睡下了?”
郑昭仪点了点头,引着姜曦去看了一眼熟睡的李才人,随后这才退到明堂:
“这几日,李才人好容易有些好气色,今个走了一程想是累着了。”
“方才我还与茯苓说,李才人这一胎本就怀的不安稳,正好顺路瞧瞧,姐姐可曾传了太医?”
“李才人不让,再说,重阳宴还未开,这时候叫了太医,岂不是,岂不是说她肚里的孩子不吉。”
郑昭仪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姜曦却不由皱了皱眉:
“可方才我观她哪怕睡着,也鬓角带汗,唇泛白,眉不展,想来也是身子不适,一会儿若是真有个万一,只怕……”
姜曦看的分明,李才人根本不是累的,若是在勉强登高,只怕这孩子是保不住了。
“这,这般严重吗?”
郑昭仪不由得咬着唇,岔着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去做。
“这样,那小从太医看着可堪一用,悄悄传他来给李才人先看看如何?”
“也只能这样了。”
郑昭仪倒没有不信姜曦,她方才心里也忐忑极了,这会儿还是做下了决定。
从杞来得很快,等他给李才人诊了脉后,不由皱了皱眉:
“敢问昭仪,才人今日可曾服用过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郑昭仪不由一皱眉:
“当然没有!李才人的饮食我都是看着的,日日与我同饮同食。”
郑昭仪正说着话,李才人也幽幽醒转,姜曦扶了一把,佯装无意的捏住了李才人的
手腕,片刻分离,这才看着郑昭仪道:
“郑姐姐,小从太医不是会无的放矢之人,姐姐还是仔细想想吧。”
从杞见姜曦这般信任自己,一时眼中流露出一丝激动,背脊挺的更加笔直:
“脉相所示,才人应当服食过微量大寒之物,才人本就身弱,被此物一冲击,又行了好一段路,自是胎像不稳。”
李才人一愣,忙抓住了姜曦的手:
“娘娘,郑姐姐,我没有乱吃东西的!我很乖的,我,我……”
李才人一时红了眼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姜曦安抚的拍了拍李才人的手,看向从杞:
“小从太医,你且为李才人行针,稍后我们还要与太后娘娘一通登高,不可随意缺席。”
“登高?”
从杞眉头一拧,沉思片刻:
“是了,大寒之物虽微,可才人若一直行走,气血浮动而导致胞宫不固,只恐登高之时,便是才人滑胎之时!
而那时,脉相已乱,便是华佗在世,只怕也诊不出才人曾经服食过异物之故。”
从杞这话一出,郑昭仪直接眉眼冷冽起来:
“也不知是谁的手,竟伸的这么长!待我回宫查明,必剁了那不该伸的爪子!”
郑昭仪颇有些咬牙切齿,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将宫里守的稳妥,可却没想到百密一疏!
“妹妹,多亏你让小从太医走了一趟,不然,只怕我和李才人都要吃了挂落!”
郑昭仪眼中闪过一道愤恨,若是李才人真的好端端滑胎,那只怕她要被一些心怀叵测之人冠上各种污蔑的帽子了。
“小从太医,你可有法子为李才人稳住脉相。”
姜曦摇了摇头,她既看出李才人面色不好,提醒一句也是应当的。
“臣可勉力一试。”
“有劳了。”
从杞废了好一番力气,这才让李才人面上的痛苦之色消减,李才人也不由得有些惊奇道:
“娘娘,郑姐姐,我,我不疼了!”
“傻丫头,方才你若是不忍着,早就不疼了!”
见着李才人面上有了血色,众人这才朝观荷亭而去,而等姜曦一行人到的时候,太后也已经到了。
“李才人可是身子不爽?”
李才人一愣,下意识想要去看姜曦和郑昭仪,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道:
“妾方才走了一阵,腹中有些不适。”
太后还没有开口,梁相夫人却不由道:
“太后娘娘,臣妇怎么记得这一批秀女皆出身民间,一介民女不过入宫数月,倒是养成了娇小姐的身子,可见这皇宫还真是养人。”
太后听了梁相夫人的话,没有呵斥,反而玩笑道:
“那可不,以前总听你说姝儿被你娇惯的只知风月,不知世事,可你瞧瞧现在,这么大的宴会布置也是姝儿一人操办,你这话倒不虚。”
梁相夫人闻言面色讪讪,看着太后的眼神带了一丝嗔怪,像是责怪太后这话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平贵妃这时也笑着打了圆场:
“太后娘娘说的是,妾微薄之力,若非您教导有方,妾可没有现在的本事。”
平贵妃说完,又看了一眼还站着的李才人:
“李才人,你有孕在身,还站着做什么?先入座吧。”
“原来这位是有孕的李才人啊,倒是我方才眼拙,说错了话。
只是李才人这身子骨也太弱了点儿,当初太后娘娘怀着圣上的时候,臣妇记得您还伺候病中的先帝半月呢。”
梁相夫人如是说着,可姜曦却觉得她语气有些怪怪的,但又并非阴阳怪气,让人一时难以理解。
梁相夫人话音刚落,宣帝便与梁相大步走来,一边走一边笑着道:
“原来朕儿时这般结实啊!”
“臣妇/妾给圣上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