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婷婷如她的性格一般,清冷如霜,不与任何人接近。
姜曦对于这些只在心里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表示。
茯苓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房间内气氛的变化,只不过,这些变化在面对她二人之时,便如同潮水撞上了礁石,只能讪讪退去。
茯苓隐隐约约感觉到,昨日曦妹或有其他用意,可如今这么多双眼睛在,她也不敢多问什么,只三缄其口。
“茯苓姐,好端端的,今个怎么成了锯嘴葫芦了?莫不是昨夜睡觉的时候不注意,被哪里来的猫儿叼去了舌头?”
姜曦调笑的说着,茯苓一时脸上涨红:
“别瞎说!我这不是,这不是心里觉得怪怪的嘛!”
“那是前面屋子里只有你我二人,以后再想逍遥自在,那可不成了。”
姜曦拍了拍茯苓的肩膀:
“总之,还是尽快习惯吧。早饭,多吃点儿。”
茯苓闻言,默了默:
“曦妹,这不会是最后一顿吧?”
姜曦笑了,将一口白粥送到口中:
“可能,今天很多人会没有饭吃。”
茯苓听完,这那得了?她可是曾经差点儿被饿死的,怎么能亏了肚子?
于是乎,茯苓直接猛干了三碗白粥,第三次去盛粥的时候,还与那位陆秀女撞了个正着。
“你先,你先!”
“你请,你请!”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感叹:
“还从未见过与我这般能吃的女娘!”
“失敬失敬!”
“失敬失敬!”
二人端着粥碗碰了一下,姜曦见状都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的五官生的艳丽,不笑的时候很有攻击性,让人不由畏惧,可若是笑出来,却又让人觉得阳光也不及她笑容灿烂夺目。
而就在二人咽下最后一口粥的时候,齐嬷嬷带着一群头发花白,面色冰冷的嬷嬷走了进来。
“都吃好了吧?”
齐嬷嬷这话一出,自带严厉气场,哪怕是才进膳堂的秀女也无法说什么自己没有吃饱的话。
“既然吃饱了,那接下来,这几位嬷嬷便是来教导你们宫中礼仪的嬷嬷,包括宫规、行礼、行走,起居坐卧!”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是刘嬷嬷,今日我来教诸位秀女宫规,还请诸位随我来。”
众女一脸茫然的被刘嬷嬷引着与南永巷的其他秀女回合,随后每人便被发了厚厚的一本宫规。
“今晨这两个时辰,请诸位秀女熟读前一百条宫规,通过者可休息一个时辰。”
刘嬷嬷面无表情的说着,随后也不管众人如何反应,直接翻开宫规,语气平顺的读了一遍。
一遍读完,有人小声道:
“嬷嬷,嬷嬷,我不识字……”
“是啊,嬷嬷,我们,我们都不识字!”
此番秀女选自民间,识字的秀女实在稀少,但刘嬷嬷只抬了抬眼皮:
“不必识字,能成诵即可。”
众秀女直接傻眼了,什么叫不识字还要成诵,她们哪有那本事啊?
有人傻眼,自然就有人庆幸,文清月看了一眼愁肠百结的众人,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只不过,等她的目光落在姜曦的身上时,女子的墨发被阳光度上一层金光,明媚的眉眼越发灿烂逼人了。
“姜秀女,我识字,可要我……”
第7章
姜曦抬起头,看着文清月笑意盈盈的模样,微笑道:
“文秀女有心了,我虽不才,但也略识得些字的。”
“这,这样啊。”
文清月有些尴尬,眼中的忌惮更盛了几分,可还不待她再说什么,姜曦便看向了她的身后:
“文秀女,那是来寻你的吧?”
文清月转过身,随后身子不由一僵,半晌,她才声音发干道:
“云画姐姐,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昨日那位大胆询问齐嬷嬷的秀女,她一双桃花眼,看谁皆是三分笑意,唯独此刻看着文清月的眼神带着些冷意。
苏云画生的妩媚多姿。今日穿了一身烟紫色百褶裙,腰间是一条用珍珠嵌成百花纹样的腰带,纤腰如柳,款款走来,很是不凡。
“文清月,我记得你识字吧?你素来心善,应该愿意教我们吧?”
苏云画的声音有些高,一时众人纷纷看向了文清月,文清月在众人如狼似虎的眼神中,忍不住后退一步,随后才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有幸与诸位姐妹同行,我,我自是愿意的。”
随后,文清月便直接被众人簇拥着到了一旁,茯苓见状,忍不住小声道:
“那文秀女
瞧着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样子……”
姜曦慢悠悠的翻过一页,意味深长道: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罢了。”
那名秀女的声音有些耳熟,应是昨日在婵秀楼外痛骂之人。
况且,姜曦方才观文清月待那秀女的态度,只怕是那秀女手里有文清月的把柄,否则以文清月目前在外人面前维持的性子,也不至于贸然对人出手。
不过,这些姜曦暂时都没有放在心上,这宫规姜曦粗粗翻阅了一下,足足有八百余条,包括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要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
这里面的宫殿名字有些拗口,且排列紧密,莫说成诵,便是顺顺当当读一遍也是不易。
茯苓不由得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不及姜叔的医书难背。”
随后,姜曦和茯苓二人坐在一处,低声将前一百条宫规磕磕绊绊的诵读了一遍,等到第二遍就好了很多。
而另一边,刘嬷嬷下了令便直接离开了,她若不离开,又如何能给其他秀女发挥的机会?
一处僻静的屋子里,刘嬷嬷一进门,便看到齐嬷嬷备了点心候着:
“这里不比宫里,让人粗备了些吃食,姐姐也尝尝?”
刘嬷嬷笑了笑,卸了方才的严厉:
“你还跟我客气上了,那些年,我屋里的点心属你吃的最多。”
“一别多年,不知姐姐近来可好?”
“日子倒也还算稳当,太后娘娘的性子好,咱们伺候的倒也不吃力。”
“那这次姐姐过来……”
“我啊,年纪大了,闲不住,正好来替太后娘娘掌掌眼。”
刘嬷嬷这话一出,齐嬷嬷心里便有了底,随后齐嬷嬷又问起了秀女的事儿,刘嬷嬷简单说了两句,齐嬷嬷不由啧舌:
“当初咱们可是学了三年才能正式伺候主子,姐姐你这……”
刘嬷嬷面色一下子冷淡下来:
“咱们学的是伺候人的,可是这一批进来的是什么?是秀女,是未来主子!
太后娘娘已经让步,自民间选妃,可这里头,那些榆木疙瘩也想上青云,这是把咱们圣上当什么了?!”
刘嬷嬷冷哼一声,端起茶碗,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
“这次要过我这一关,要么她们老老实实把这八百余条宫规一一背下来,要么……就得是那能想通其中关窍的聪明人!
若是个蠢的,太后娘娘还怕生下来的皇孙也是个蠢钝不堪的。”
刘嬷嬷这话一出,齐嬷嬷都不由得默了默,让这群从民间选上来的秀女有胆子忤逆宫里的嬷嬷,太后娘娘这可真是强人所难了。
不过,这事儿太后娘娘心里不舒坦也是应该的。
大渊建国两百余年,哪位先祖的妃嫔不是出身高门显赫的世家贵女,哪里是如今这些民女可以相提并论的?
而一旁的姜曦,这会儿已经将那宫规记的七七八八,她自有早慧,虽不敢说过目不忘,但若是读上两三遍,便也能将其记下。
否则,以姜曦在医术上的天分,姜千里也舍不得让她跟着林良玉学绣技耽搁时间。
这会儿,姜曦指尖的书页一一拂过,但她的脑中却在将方才刘嬷嬷所言又过了一遍。
秀女选自民间,资质自然良莠不齐,刘嬷嬷有教导宫女之责,可也并非要刻意为难众人。
是以,今日刘嬷嬷的要求,应当另有破解之法才对。
姜曦手中的宫规无意识的翻动着,一直等到刘嬷嬷归来,这才回过神来。
“诸位秀女读的如何了?”
刘嬷嬷开口,众人鸦雀无声,姜曦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仿佛摸到了什么关窍,但就差临门一脚,当下也并没有开口。
茯苓一切跟着姜曦走,这会儿也不作声,刘嬷嬷皱了皱眉,随手指了一个秀女:
“你来。”
那秀女磕磕绊绊道:
“玉阙,玉阙之威,浩,浩荡肃穆,今以,以细表,以,以正宫闱。首篇,首篇是,是……嬷嬷恕罪,后面的字我实在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