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说着,眼珠子一转,转身连另一盘豌豆黄也端走了。
“主子!”
云樱跺了跺脚,茯苓没理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她沉默片刻,招来了云樱:
“这几日,你诚心悔过,我看在眼里,你若以后想重新回到我身边做事,这有一事,需要你来做。”
云樱听后大喜,这几日,她不是诵经诵到口吐白沫,就是粗活累活干的直不起腰,她早就干的够够的了!
“主子只管吩咐!”
云樱就差拍着胸脯发包票了,茯苓只看了她一眼,云樱渐渐冷静下来,那日的拔舌威胁言犹在耳,她也不敢得瑟。
“今日午膳,我想喝杏仁茶,但这个杏仁茶我不准备花银子打点御膳房。”
茯苓说完这话,云樱一时傻眼,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
“奴婢这就去办!”
青蘋阁内,文贵人吃着软糯香甜的栗子糕,面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这栗子糕真不错,果然抢来的东西滋味就是不一样。”
知春恭敬在一旁给文贵人打着扇子,小意奉承道:
“那姜贵人还以为玥婕妤能帮她出头呢,玥婕妤再如何得宠,和主子腹中的皇嗣比起来,还差他十万八千里呢!
如今想来消息已经送到了圣上和太后娘娘处,今日主子与姜贵人平起平坐,明个可不一样了!”
文贵人看了一眼知春,眼里带了笑:
“你今日倒会说话,这豌豆黄赏你了,给你甜甜嘴儿。”
文贵人将自己咬了一口的豌豆黄递给知春,宫里的点心一盘只有四块,文贵人这段时日清汤寡水的吃着,方才吃到那么
美味的糕点,没忍住一气吃了六块。
知春也不嫌弃,外头守着的知夏还没得吃呢!
“这栗子糕可真甜,想是放了一两糖吧?”
“瞧你那点儿出息!”
文贵人没好气的说着,随后将最后一块豌豆黄送入口中。
与此同时,宣帝的赏赐也姗姗来迟,文贵人欢天喜地的谢了恩,可等听到最后,也没有听到任何进位的旨意,一时人都懵了。
等勤政殿的太监离开,知春这才小心翼翼道:
“奴婢方才听那赏赐,倒,倒比不上玥婕妤初次承宠时圣上的赏赐。”
文贵人一时脸色阴沉,知春连忙噤了声,不敢多说,但文贵人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只抓起了梳妆台上的头油罐子,狠狠砸在一旁。
还是不久后太后送来的进位旨意,这才让文贵人面上郁气消散。
“文才人,太后娘娘说了,您不必跪谢了,护好龙嗣便是大功一件!”
杨茂乐呵呵的说着,也没有折腾文才人,送了赏便直接告辞离开了。
至于文才人让人塞给他的小荷包,杨茂没接,那荷包轻的吹口气都能飘起来,也不知文才人怎么拿得出手?
宫妃的份例,圣上的赏赐都是先一步送到了,文才人若不愿意打赏,何必这么羞辱他?
文才人不知杨茂心中所想,等杨茂离开后,她脸上这才浮起笑容:
“知春知夏,还不快给本才人将这些赏赐入库?”
文才人的自称有些不伦不类,但知春知夏这会儿也是欢喜非常,连连向文才人道喜。
文才人只笑呵呵的受了,从赏赐里拿出两个银角子赏给二人:
“今个本才人大喜,赏!”
知春知夏面面相觑,还是叩头谢恩,将那银角子收进怀里,也不知它可有一钱?
等二人累死累活的将赏赐整理好后,也到了午膳的时候。
彼时,文才人嫌屋里吵闹,只坐在廊下扇风,见着云樱提着膳盒进门,直接道:
“你是姜贵人身边的宫女?见着本才人也不行礼?”
云樱懵了一下,还是通过文才人的自称知道文才人进位之事,这会儿她也只得上前,规规矩矩的行礼。
文才人也没有叫起:
“膳盒里面装的什么?”
“回才人的话,是我家主子的午膳,没,没有其他的。”
“打开!”
文才人一声呵斥,云樱只得打开了膳盒,最上面放着一盏润白如玉的杏仁茶,在青花兰纹瓷茶碗中,轻轻一荡,便让文才人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她一气吃了那么多糕点,这会儿真有些渴了。
“这碗杏仁茶,呈上来。”
文才人一脸倨傲,云樱拼命用余光扫视着一旁的清露轩,可却半晌不见茯苓出来。
云樱心里着急,但对上文才人逐渐变冷的脸色,她还是乖顺的将杏仁茶奉上,这才垂头丧气的回到清露轩,见着坐在明间的茯苓不由一惊,随即诉苦道:
“主子,您没做绣活啊?方才文才人……”
“我知道了,摆饭吧。”
茯苓神情淡淡,只是在垂眸将饭菜送进口中时,唇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第45章
飞琼斋内,姜曦正端着一碗冰雪冷元子,盛起一枚,咬了一小口,沁凉甜糯的口感顿时充斥了整个口腔。
“主子吃着可好?小路子说,今个膳房只做了那么几碗,这里头特地给您留了一份呢。”
华珠笑吟吟的说着,这冰雪冷元子最难得的便是里头的冰了,寻常嫔位以下的妃嫔起居饮食都是碰不到的。
只那耿御厨在主子重新得宠后,不知怎得竟时时有什么好的都惦记着,华珠虽有些不解,但只消主子好,她也高兴。
“冰凉解暑,是不错。”
姜曦笑了笑,随后看向华珠:
“方才提膳的时候,我让小路子使了银子,带了些甘草酸梅饮,你们都去尝尝。”
“嗳!”
华珠清脆的应了一声,姜曦笑着看她离去,慢吞吞吃了一颗豆粉元子,随后便将碗搁在桌上,持着扇子轻轻摇着,似是在想着什么。
“主子可是忧心什么?今日的点心倒是进的不香。”
华秋走进来,瞧了一眼那几乎没怎么动的冰雪冷元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今日请安时方知文才人有孕,她那性子张狂,茯苓姐与她同住一宫,也不知她二人可会起了冲突?”
姜曦缓声说着,眉间难掩忧色,华秋听到这里,想了想道:
“文才人有孕不假,可总要生下来才能真的显贵。纯嫔娘娘虽性子宽和,可也不是能让文才人在闻禧宫里翻天的。”
“说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姜曦叹了一口气,她既怕茯苓姐被欺负的狠了,又怕旁人借了茯苓姐的手对文才人出手,难免忧心忡忡。
“只不过,方才听华珠说起圣上和太后娘娘对文才人的赏赐,也是让我很是不解。”
姜曦虽不知灾情到底如何,可是她那梦可从未出错过,这次洪灾不会扩大,事态应当不会太过紧急。
是以,文才人在此刻有了宫里唯一的子嗣,应当是一件喜庆之事,倒不知为何圣上的态度这般奇怪。
姜曦正说着话,华珠急匆匆走了进来,面带急色:
“主子,不好了!文才人腹痛不已,青蘋阁这会儿已经叫了太医,阖宫主子们都去瞧了!”
“什么?!”
姜曦心中一惊,连忙换了衣服也来不及乘辇子,急急朝着闻禧宫而去。
所幸两宫相距不远,姜曦走的飞快,连汗水落下来也来不及擦,她前脚刚进门,就看到纯嫔携茯苓正守在青蘋阁的门外。
“姐姐,文才人这是怎么了?”
姜曦见茯苓还好好的,不由微松了一口气,只看着纯嫔询问。
纯嫔摇了摇头:
“妹妹来的早,太医还不曾来,文才人这会儿……还在恭房。”
姜曦不由一愣,随后便觉得掌心一软,纯嫔握住了姜曦的手,轻声道:
“妹妹来的这般快,倒是出了些热汗,若是被旁人瞧去,只怕要说嘴了,先去我宫里擦洗一下吧。”
纯嫔如是说着,看着姜曦忍不住感叹道:
“到底是年轻,不必上脂粉,出了汗也跟花骨朵儿似的水灵。”
姜曦微红了脸道谢,等姜曦一身清爽出来时,贵妃也急急赶到,她虽也心急,可却不似姜曦快步走来,这会儿只下了辇子快走几步,一进门便疾言厉色道:
“纯嫔,你就是这般看顾龙胎的?!”
“妾知罪。”
纯嫔直接告罪,倒是让贵妃一时没了发作的由头,见太医还不曾到,又厉声道:
“太医怎么还不曾来!若是龙胎有个差池,本宫必要禀明圣上,摘了他的脑袋!”
“贵妃娘娘何必这般喊打喊杀,太医院远在东华门外,太医来此自是要费些功夫的。纯嫔,你说文才人如何了?”
宁妃似是刚小憩醒来,眼中还带着几分慵懒,这会儿等闻禧宫宫人搬了椅子,这才懒洋洋的坐了下来。
贵妃有些警惕的看了宁妃一眼,但想着文才人回宫也不过一个时辰,宁妃纵使要对文才人下手,也不会这么匆忙。
想到这里,贵妃这才冷哼一声,坐了
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