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这就去给主子重新换一支绢花!”
华秋这会儿也是脸色微变,姜曦却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听着人声,怕是已经快到了开宴的时候。况且,兰花可以用如此手段,焉知其他发簪不会如此。”
“那,那怎么办啊!要不主子就不簪花了!”
“旁人都簪,就我不簪未免太特立独行。”
姜曦一边说着,一边四下看着,随后她眸子一定,笑着道:
“我有法子了。”
华珠一下子眼睛亮了起来,约莫半刻钟
后,主仆三人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华香虽不知主子方才去做什么,可这会儿瞧着主子总觉得主子有些不同。
眼看着快到御花园,华香立刻钻了一个空子,挤到了姜曦身旁,不过她不敢挤华秋,只是对华珠看不顺眼。
姜曦安抚的看了一眼华珠,这才若无其事的和华香说话,外人看着倒是亲热。
“玥美人到——”
通报太监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抬眼看去,这会儿宁德侯夫人瞥了一眼,不由赞了一声:
“这位便是圣上新宠玥美人吧,果然是姿容不俗。”
“民女出身,却能生得这般模样,确实难得。只不过,这玥美人瞧着着实有几分面善。”
“你是说……”
成安侯夫人看了一圈,这才压低声音道:
“那蒋氏?”
“蒋氏年轻时,可是京中四美之首,如今那位德安侯府的小姐,虽承其母之名,可到底名不副实。”
“不光如此,这姑娘也着实命苦,连着两门亲事都被出了事儿,蒋氏这次怕是没脸出门了。”
两位侯夫人只觉得许是美人都有共通性,很快便换了话头,姜曦自二人身旁走过,听了一耳朵,不由蹙了蹙眉。
她倒不记得,梦中那位侯府小姐有过两次失败的亲事,不过侯府虽用她,却也疼她,倒也难怪德安侯夫人为她急病了身子。
姜曦气息微沉,只朝前走去,被宫人引着落坐,姜曦不怕贵妃在这时耍花样。
现在有外臣在,贵妃会比她还怕出岔子,否则,贵妃御下不严之罪,首当其中。
待姜曦坐定,一旁的郑美人便开始和姜曦搭话,只不过看郑美人那般欢喜,姜曦估摸着,圣上是要为郑美人复位了。
虽然郑美人可能是因为自己之故被贬斥,但姜曦却毫无异色,只笑吟吟的与其说着话。
而因为赏花宴,好容易被放出来的卫昭仪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从二人面前走过。
“蠢货。”
郑美人不由一愣,有些委屈道:
“玥美人,我到底如何得罪了卫昭仪,她,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若自己不是始作俑者,姜曦定然会觉得郑美人着实有些单纯,可这会儿,姜曦还是轻轻一叹:
“我观卫昭仪性子素来如此,郑姐姐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郑美人不由红了红脸:
“我算哪门子姐姐,若是正儿八经论起,我该唤玥美人一声姐姐……”
“郑姐姐早我入宫,论资排辈,我换一声姐姐也是应当的,还是姐姐不愿?”
姜曦歪头看向郑美人,郑美人也就那么一说,真让她叫姜曦姐姐,她心里才难受,这会儿见姜曦明明盛宠在身,还对自己这才贴心,她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我,我听妹妹的。”
姜曦微微一笑,随后看向了不远处的卫昭仪,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而卫昭仪这会儿不顾宫人的阻拦,直接当仁不让的坐在了纯妃下首,以姜曦在请安时的对于座次的观察,卫昭仪怕是占了魏昭仪的位置。
果不其然,等魏昭仪到了,看到占了自己位置的魏昭仪一脸愤愤,但卫昭仪只是冲她遥遥举杯。
她赌魏昭仪不敢张扬!
魏昭仪咬了咬牙,抢了许昭仪的位置,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等到最后,姜曦上首成了最老实的吕婕妤。
贵妃和宁妃姗姗来迟,看到这座次排位,贵妃差点儿当场想揉揉眼睛,但看着卫昭仪笑意盈盈的模样,还是忍下这一口气。
这卫氏怕是有备而来!
“圣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一声高呼,这场赏花宴的两位主人这才终于到场,本场赏花宴方正式拉开帷幕!
众人纷纷山呼叩拜,宣帝则扶着太后坐上了龙凤呈祥的宝座:
“母后,您慢些。”
“圣上有心了。”
太后拍了拍宣帝的胳膊,面上带着笑容,姜曦离得远,看的并不真切。
待一番母慈子孝后,宣帝突然看向姜曦,笑着道:
“朕方才来就瞧见玥美人发间绿兰不俗,倒不像是宫里的样式。”
第34章
姜曦有些讶异宣帝的眼力,这会儿只起身一礼,温声道:
“圣上好眼力,侍中局送来的绢花虽样样都是好的,但今日既是赏花宴,宴上百花齐放,怎能少了绿叶来衬?”
姜曦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宣帝:
“妾不愿特立独行,只好私下将发间绢花染做绿色,倒没想到被圣上一眼看出。”
姜曦说这话的时候,虽微红了脸,可言谈举止称得上落落大方,有条有理,便是在外臣面前也没有失礼之处。
宣帝被姜曦夸了又夸,不由一笑:
“侍中局素来办差不知变通,芍药定然是粉的,兰花定然是素淡的,倒是你巧思,让朕着实眼前一亮。”
宣帝此言一出,众妃纷纷一默,只是私底下绞帕子的绞帕子,咬牙的咬牙。
纯嫔这会儿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低语:
“这玥美人是个伶牙俐齿的,怎得姐姐便是那等木头疙瘩?”
她为了怕姜贵人又惹出了什么乱子,特意让她留在宫里,那丫头指不定又在屋里嘀咕她什么了。
姜曦听了宣帝这话,保持着羞赧的姿态,道:
“妾不过是这小女儿家的心思罢了,哪及圣上目光如炬,火眼金睛。”
“好了好了,哀家再不开口,这赏花宴就要被圣上和玥美人互相夸赞完了。”
太后面上也带着笑容,却适时的打断了帝妃二人的话,姜曦有些歉意的告罪:
“是妾失礼。”
“今日是私宴,不论旁的,你且坐吧。”
“是。”
姜曦刚一坐定,梁相夫人便有些感叹的开口道:
“有道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今年宫中多了许多新面孔,看来臣妇不日便要恭贺圣上和太后娘娘了。”
宣帝端着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直接一仰脖,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太后与梁相夫人乃是手帕交,这会儿也不由笑着眯了眯眼:
“那是自然,本次入选的嫔妃都是与圣上合过八字的,自不会有那等没福气的。”
姜曦留意到,太后这话说完,纯嫔、郑美人、吕婕妤三人脸上都闪过了一丝不自在。
姜曦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她自进宫,便知圣上继位八年来,却一直没有子嗣。
个中缘由,众人皆三缄其口。
可如今听太后这话的意思,乃是印证宫中女子也是曾经有孕的,只不过……都没有保住。
所以这一次,他们选纳民女,便是为了择人生子?
姜曦微一失神,等再向上首看去的时候,太后已经笑着举杯与其他外臣内眷饮乐了。
而作为本次宴会唯一的男子,宣帝这会儿却正自斟自饮,仿佛眼前一切都是烟云拂过,与他无关。
酒过三巡,台上歌舞方休,贵妃笑着开口:
“太后娘娘,妾观今年的二乔牡丹虽开的晚了些,但却比原来的颜色更加艳丽,想来也是好兆头。
妾新得了一颗夜明珠,可使内室如同白昼,如今正好献给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日日夜夜都可以赏到这二乔牡丹之美。”
贵妃笑吟吟的说着,太后闻言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贵妃有心了,赏。”
贵妃连忙谢过,之后安妃、宁妃等人也纷纷献礼,不过她们素来都不得太后欢心,故而都是些不同的经书、绣品一类。
姜曦也是头一次赴这样的宴会,并没有什么出头的想法,只如其他妃嫔一般献上了手抄的经书。
而等到郑美人的时候,郑美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看着太后的眼里满是小心和恭谨:
“太后娘娘,妾,妾别无所长,只有一颗诚心,这是妾抄写的经书,唯愿这二乔牡丹能带来福气,来日您能
子孙绕膝,宫中子嗣绵延。”
郑美人说罢,随后一拜,从宫女供着的托盘中,取出了一本经书。
不得不说,郑美人这话是说进了太后的心坎儿里,太后也给了她脸面:
“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