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为一宝,你何必这般贬低他?若非他知道,我还不知要非多少周折。
这样,一会儿你去找华珠,支十两银子给他,这么重要的消息,十两是少了,但他既年老体弱,银子多了反而不是件好事,你平日无事多照看着,有事来寻本宫便是。”
姜曦此言一出,小方子一时怔在原地,等反应过来,立刻冲着姜曦狠狠磕了三个头:
“奴才省得!”
姜曦有些不解小方子为何如此,可如今既有思路,接下来让华秋和华珠她们打探,也就更加方便了。
至于朱华宫这盘死局……
姜曦凤眸微眯,这世上,还从没有解不开,破不了的局!
有了宣帝的照拂,姜曦这段时日倒是过的还算舒心,自宣帝来过一次后,侍中局的人纷纷加紧尾巴办差。
杜太监更是拍着胸脯庆幸,幸好当时玥美人派人来的时候,他没敢直接给人没脸。
谁让那临霜阁的小丫头实在太泼辣了,万一玥美人再起势,那他怕是要跪坏一双腿,才能求了那小姑奶奶的原谅。
侍中局上心,华秋华珠也时不时盯着,估摸着等姜曦送花后,这东配殿便能住进去了。
赏花宴在请安后的第五日开始,但这段时间,宣帝也没有闲着,他也是个促狭的,直接按照当时选秀的赐玉顺序开始临幸了三位新人。
分别是茯苓、苏云画、石秀英。
宣帝本想继续召幸姜曦,可奈何有柳美人作梗,他纠结了一夜,最后翻了茯苓的牌子。
既是同出一门,总是相似的。
可让宣帝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姜贵人便是一只锯了嘴的葫芦,只有说起玥美人时,才有几分鲜活。
“朕听玥美人说起过一些采药时遇到的趣事,你也知道吗?”
“采药?趣事?”
茯苓眼中闪过茫然:
“圣上难道不知道爬山最累人了吗?妾这一路上去,只顾着喘气儿了,哪儿会觉得什么有趣。”
宣帝:“……”
“就没有什么报恩送红果的金囊鹿?”
茯苓认真想了想,道:
“金囊鹿妾不记得了,倒是蛇虫鼠蚁不少,窸窸窣窣,满林子乱爬。”
宣帝:“……”
好了,没得聊了。
宣帝本以为姜贵人这样子已经够奇葩了,直到他宠幸了石贵人,那石贵人真是人如其名,一块顽石!
先是吃了他两盘点心,之后满嘴都是妹妹,妹妹长,妹妹短,最后侍完寝,更是过分的又打包了两份点心带回去给妹妹了!
宣帝躺在御榻上,看着顶上的双龙戏珠帐子,不由盖住了脸。
他到底都选了些什么玩意儿进宫?!
“春鸿。”
春鸿连忙走了进来,宣帝揉了揉鼻梁:
“明个就是赏花宴了吧?”
“你说,母后那破花能早点儿败吗?”
“明儿就是赏花宴,但是圣上,若是太后娘娘的二乔牡丹提前败了,太后娘娘怕是会生气。”
春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作为送花人的玥美人,怕是也会被扣上不吉的帽子。”
宣帝叹了一口气:
“朕知道了。”
春鸿随即告退,但随后又被宣帝叫住:
“等等,你刚才说的不无道理,让人完事儿后,给朕盯紧了那朵破花,莫要再生波折,它必得安安生生被送走!”
第33章
转眼便是赏花宴,姜曦坐在桌前,微微敛眸让华珠上妆,华珠这手着实巧,她在御花园和司珍坊都当过差。
无论是颜色还是首饰搭配都颇有几分心得,这会儿华珠笑吟吟的拿过一匣子绢花:
“今日是赏花宴,日前侍中局特意送了许多绢花过来,供主子赴宴簪花,主子现下挑一挑?”
姜曦抬眸看去,但见那一匣子绢花之中,紫藤娇俏玲珑,芍药粉嫩可人,兰花娴静自如,千姿百态,着实美丽。
“今日虽是赏花宴,可主角却是那二乔牡丹,便是再如何艳丽,还能盖过那朵花不成?”
姜曦随手取出那支兰花绢花,宫中忌讳雪白色,是以这支兰花绢花用的是酂白,也不知如何制作,那花纹脉络十分逼真。
华珠依言接过发簪,斜斜插在姜曦的发间,那绢花轻盈灵动,便是姜曦略一垂首,也自有一番风姿。
“主子今日真是美极了!”
华珠不会说什么掉书袋的话,可是这由衷的赞赏总是让人窝心,姜曦不由斜了她一眼,嗔道:
“偏你嘴甜,那绿玛瑙攒心梅花络手串赏你了!”
华珠高高兴兴谢了赏,门外,华秋走进来,不由笑着道:
“主子莫要太纵着她,这丫头这几日可是没少在她同乡处显摆呢!”
华珠冲着华秋吐了吐舌头,随后爱不释手的赏玩起来,姜曦见了也不由笑着道:
“别说她,现下一件小首饰也能让她开心,我瞧着也是高兴的。”
“主子宽仁。”
华秋说了一句,随后这才继续道:
“奴婢方才去打听过了,这次贵妃操办赏花宴,得了太后娘娘应允,准宫中娘娘的母家入宫参宴。”
姜曦听到这里,不由抿了抿唇:
“说是宫妃母家,可如我这些民间女子入宫,家都在天南海北,如何请娘家人入宫?也不过是贵妃收拢旧人之心的手段罢了。”
姜曦闭了闭眼,随后努力许久,这才平静下来:
“华秋,你继续说。”
“是,除此之外,本次参宴的还有几位宗室公主、宁安侯、成安侯、承德侯内眷。”
“哦?我听说本朝有四侯,怎么缺了一位?”
华秋听了姜曦这话,也不由道:
“说来也是奇怪,德安侯府这几年虽说青黄不接起来,可也不至于连赴宴都来不了,只听人说,是德安侯夫人告了病。”
这赏花宴可是让贵人赏识的好门路,德安侯府也不至于这般不识抬举。
姜曦听了这话,倒是心间一松,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德安侯府。
不来,也好。
“给我更衣吧。”
华珠和华秋将新做的木槿色重莲绫制的外衣为姜曦披上,其上光泽莹润,在阳光下十分夺目。
华秋看着镜中的姜曦,也不由道:
“这木槿色难得染的这么正,毫无杂色,主子年轻却又得宠,如此打扮正好呢。”
姜曦笑着起身,看向华秋:
“你们啊,一个两个都是会哄我开心的!呐,还有一串蓝玛瑙是我给你准备的,去瞧瞧。”
“主子……”
华秋一时红了脸,可是眼里却满是笑意。
主仆一行说说笑笑着朝御花园而去,华香这两日难得得了伺候的机会,这会儿别提多殷勤了,倒是华露只沉默的坠在最后。
牡丹园在烟海楼不远的地方,但是此刻天气回暖,植被茂盛起来,三人走在绿意盎然的树丛中倒是不如何打眼。
贵妃办的赏花宴因为请了宗室和外臣的缘故,很是奢靡,还未至近前,姜曦便已经闻到了一阵清香。
“这香味倒是不俗,清幽淡雅,却凝久不散。”
只不过,这香料着实昂贵,姜曦离老远便能嗅到,又是这样露天的宴会,也不知点了多少香炉。
姜曦当初做主母的时候,也曾学过一些,如这样天气热起来的时候,总是要燃香为客人压住异味,免得客人尴尬。
否则,那便不是待客,而是结仇了。
“好热闹,宫中许久没有如此了!主子咱们快些走,这儿还有点儿晒!”
华珠欢快的说着,随后她飞快看了一眼姜曦,但下一刻,她不由奇怪道:
“主子簪的兰花簪,奴婢怎么瞧着颜色有些淡了?”
华珠小声说着,不大确定道:
“应当是方才日头晃着了,奴婢眼花了。”
姜曦听了这话,却没有疏忽,她让华香和华露在一旁守着,自己则带着华珠和华秋寻了一块假山避着,让华珠将发间的绢花取了下来。
“这是……”
华珠刚一拿下来,那绢花便飞起了粉末,姜曦接了一些在指尖一捻,冷冷一笑:
“好灵巧的心思!这怕是用孔雀石沾水上的颜色,只不过这孔雀石粉末略粗,阳光一晒,待粉末遂风飘然,我便是那头戴白花的违禁之人!”
不,只怕还不止如此!
今日姜曦不光只是来赴宴,末了还要去执剪为太后娘娘剪下那朵独一无二的二乔牡丹,送至养怡宫中。
若是那二乔牡丹有什么差错,而彼时的姜曦又头戴白花,乃是罪上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