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了,你与她素有旧怨,此举不但能除掉淑妃,还能牵连到我!你居心歹毒啊!”
宁德妃痛骂着,可却未曾牵扯姜曦一分一毫,姜曦悠悠喝了一口茶水,没有说话。
皇贵妃没想到自己会求锤得锤,整个人的精神的都恍惚了。
明思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物证吓得失了言语,朝月连忙跪在地上:
“圣上明鉴!不过一粒水晶而已,宫中有资格取用的妃嫔谁不曾修补过?”
“可宫妃谁会用这样稀碎的水晶?也只有皇贵妃疼你们,直接包圆了这样的水晶打的首饰,前些年你们不也以此为荣吗?”
宁德妃冷笑开口,直接一句说的朝月支吾不言,姜曦眼中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她入宫时间短,自是不及老人们对彼此的了解,可谁让皇贵妃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所图太大呢?
皇贵妃这会儿慌不择路:
“正因如此,若是谁买通了旁人,构陷本宫宫人呢?”
“那岂不是皇贵妃身边的宫人太过无能蠢钝?”
“你放肆!”
“我还有更放肆的!不若皇贵妃娘娘舍得些,让明思走一趟监正楼,到时候自然水落石出!否则,诸位姐妹们就要怀疑皇贵妃您的清白了!”
二人针锋相对,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朝月心中焦急不已,娘娘中毒之事揪出了夕湘,若是再将明思送入监正楼,到时候娘娘身边才是真正的无人可用了!
宁德妃用意歹毒至极!
朝月不由得期盼的看着皇贵妃,希望皇贵妃能说些什么,可是皇贵妃听了宁德妃的话,却沉默了。
若是明思能够不避斧钺,蹈节死义……那么自己就能绝地逢生。
明思也同样在望着皇贵妃,可随着皇贵妃的沉默,她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了。
或许,从当初重阳宴时,娘娘对宫人们毫不顾惜时,或许,更早的种种,她就该知道结果。
可到了这一步,明思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若是玥妃娘娘,她一定会求情的吧?
就像她曾为了华秋,不惜和上位对上,为她正名求赏,如此用心,若是今日玥妃娘娘有难,华秋定也是甘心赴死的吧?
可明思,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皇贵妃沉默片刻,恨恨的看了一眼宁德妃,环视众人一圈,这才道:
“既如此,那就让明思走一趟监正楼,本宫清白与否,自有分说!”
朝月愣了,明思默了。
宫人为何皆畏惧监正楼?
那是因为一入监正楼,**上的责罚已经是最轻的惩罚,多的是疯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
否则宁德妃怎么会因为姜曦一句话,便毫无辩驳之心?
皇贵妃高昂着头,挺直了背,仿若不会被击败的斗士,看着明思说出的话更是意味深长:
“明思,你去吧,你与本宫自幼一同长大,自是情分不同,从此你便是本宫的异姓姐妹,你府里的爹娘本宫也会好好荣养!”
明思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磕了一个头,便被春鸿带了下去。
而等明思离开后,宁德妃眼珠子一转,直接道:
“圣上,方才皇贵妃口口声声说妾有疑,请您惩处妾,为表公正,还请您现下对皇贵妃秉公处理。”
“德妃,你休要胡言!本宫如今只是有疑而已!”
皇贵妃疾言厉色的训斥了一声,宁德妃道:
“那妾此前又何尝不是?皇贵妃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许是宁德妃此言触碰到了宣帝敏感的神经,宣帝直接道:
“皇贵妃忝居副后之位,却惹得后宫争端不休,有愧贤德之名,即日起闭宫清修,待此事水落石出再议。
清修之时,不得食荤食,伺候宫人不可过两人,不可着华服……”
宣帝一气说完,几乎将皇贵妃的份例消减至贵人这才罢休,皇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宣帝:
“圣上!”
宣帝揉了揉眉心:
“皇贵妃,既为副后,你也该担副后之责,自你为副后之后,宫中可有妃嫔为朕开枝散叶?宫中可曾一团和气?”
宣帝叹了一口气:
“朕本不欲这般,可今日之事,你为副后,不思为诸妃解难,反而落井下石,若是传出去,天下人该如何看你,看朕,看皇室?”
皇贵妃不由无言,宣帝这才继续道:
“纵使今日淑妃没有死,朕也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后宫,此番小惩大诫,只希望你能明白朕的苦心。”
皇贵妃终于服软低头:
“是,妾明白了。”
众人又是一静,姜曦这才轻声开口,语带笑意:
“圣上竟有未卜先知之能,淑妃姐姐……确实无事。”
姜曦这话一出,宁德妃猛的转头看向了她,却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我,你……”
皇贵妃更是直接傻眼了,那她方才的认错又算什么?
姜曦轻声开口,带了一丝苦笑:
“妾也是今日赴宴之时,观场中只有淑妃姐姐缺席,这才反应过来最容易被害之人只有淑妃姐姐,这才想法子将淑妃姐姐引走。
只是,妾方才至永宁宫救火之时,听宫人说,永宁宫床榻旁确实有一具尸身,这才……”
姜曦旋即起身,向宣帝行了一礼:
“还请圣上恕罪。”
宣帝这会儿却哪里有怪罪之意,扶起了姜曦:
“卿卿何罪之有?”
是啊?
姜曦有什么罪?
她救了淑妃,又未曾冤枉德妃,就连皇贵妃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和宁德妃的顺水推舟。
她未有一言不当,更未有害人之心。
姜曦,无罪!
姜曦顺势起身,而锦香这时也扶着淑妃缓缓走了进来,一进门,淑妃这才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圣上,圣上救命啊!求圣上放妾出宫吧,妾,妾只想活着看着侄儿撑起安家,求您让妾与太后娘娘一同离宫修行吧!”
淑妃被吓得脸色惨白,本就病弱的身子这会儿不住的颤抖着,可宣帝如何能放她离去。
安家满门忠烈,他若是将其唯一嫡系血脉送至寺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至于淑妃本人的意愿,并不重要。
“淑妃你这是说的什么?你在宫中尚且还有太医照看,若是离了宫才是不好。
朕知道你此番受了委屈,永宁宫不好,你便迁居毓春宫。和玥妃比邻而居,她性子温和,又聪慧过人,自不会让你轻易遇了险。”
宣帝声音温和的说着,可却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反而让淑妃读出了几分敷衍,她只能沉默了下来。
之后,宣帝见时候不早了,直接起身离开,众妃这也缓缓退了出去。
淑妃住处未曾清理出来,厚颜和姜曦挤在一处,二人刚上了辇子,宁德妃便追了上来:
“玥妃妹妹!”
姜曦抬眼看去,宁德妃看了一眼淑妃,这才声音温和道:
“今日之事,多谢妹妹了。”
宁德妃这会儿还不曾意识到自己做了旁人手中枪,语气倒是诚恳,姜曦也只是笑笑道:
“德妃姐姐言重了,姐姐本就清白,自不必道谢。”
“清白与否,也不是嘴上说的,若非妹妹,我怕是要给皇贵妃做了垫脚石了。”
宁德妃这会儿回想
起方才的无力,还觉得后背透着寒气,姜曦闻言倒没有多说的意思:
“姐姐以后小心便是。”
随后,二人这才就此别过,等回到飞琼斋,姜曦本让人去收拾西配殿,可淑妃心里实在惊惶,不愿离了姜曦,姜曦只好让人将一墙之隔的偏殿收拾出来。
“姐姐别怕,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淑妃泪水涟涟,紧紧握着姜曦的手:
“若非妹妹,我现在便是一具枯骨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茹芸竟然会背叛我!”
茹芸是淑妃在娘家时的丫鬟,入了宫便是大宫女,很得淑妃信重。
姜曦只是拍了拍淑妃的手:
“也是我不好,探查此事废了许多时间,又反应慢了一拍,否则也不必让姐姐受此颠簸惊惶之灾。”
“妹妹快莫这般说,若非妹妹,我现在若是立时死了倒也是好事,如若不是,那以后才更可悲。”
淑妃抹了一把泪,攀着姜曦的臂膀,她并不伟岸,可却让淑妃难得生出了几分安心。
“那也是姐姐愿意相信我呀,姐姐也该谢谢自己才对,若非姐姐勇敢,我便是有千百本事也使不出来。”
姜曦轻轻拍着淑妃的后背,淑妃一时又模糊了双眼,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随后,姜曦叮嘱华秋准备了些安神汤,让淑妃在一旁的软榻上歇了一晌。
等淑妃醒了后,姜曦又张罗了一桌好克化又轻淡的菜肴,看着淑妃用了,这才让她去偏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