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聪明与否了。”
“这话怎么说?”
“她若是有心,自会打听我与韦公公说了什么,若是她又拉韦公公下水的本事,帮她一次有何妨?”
“曦妹想要换了那韦公公?可他到底在浣纱坊时日久了,且,且他都敢对刘玉瑶提那样的要求,可见一斑。”
“谁说我要换了他,只是……让他歇一歇罢了。”
姜曦不再多言,数日后,韦寻树亲自将浆洗好的衣裳送了回来,姜曦一边给了赏,一边让华秋将衣裳收起来。
可却不想,华秋刚将衣裳拿起来,那上面的绣花便簌簌飘落,很快原本精致华美的衣裳便变得光秃秃了。
空气不由一静,韦寻树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娘娘,这,这不应该!是有人要害奴才!奴才亲眼……”
“好了,韦公公不必多言,本宫虽想相信公公,可如今本宫的衣服在公公的浣纱坊出了问题,公公以为该当如何?”
姜曦虽然面色不好,可也未曾震怒,韦寻树松了一口气:
“那奴才这就回去详查!”
“韦公公,你是回去详查,还是……找个替死鬼呢?”
姜曦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韦寻树,韦寻树一时愣住:
“这,奴才,奴才……”
韦寻树磕磕巴巴,半晌后,姜曦端起茶水,风轻云淡的看向韦寻树身后那熟悉的小太监,道:
“这是你的徒弟吧?让他来查,至于韦公公,你且去监正楼待几日,以证清白如何?”
随后,姜曦不等韦寻树反应过来,声音微冷:
“这月华锦乃是本宫承宠第二日圣上所赐,对本宫与圣上都意义非凡,本宫未曾直接治韦公公的罪已是看在韦公公忠心做事儿的份上了!”
韦寻树犹豫再三,还是一咬牙应了下来,他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岂是能被人随意换了?
左不过是玥妃想要立威罢了!
随后,姜曦让人将韦寻树送进了监正楼,并未多留其他的话,反而让韦寻树心里大松了一口气。
可韦寻树却不知,当日酉时,天刚蒙蒙黑,他的徒弟小洪子便登上了朱华宫的门投诚。
飞琼斋内,两道人影,一坐一跪。
“奴才小洪子给娘娘磕头了!”
“你此时求见本宫,难不成是已经为韦公公洗刷了冤屈?”
“娘娘玉言,怎会冤枉了人?”
小洪子虔诚的伏在姜曦的脚下,姜曦垂眸轻笑一声:
“你可是韦公公倚重的徒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奴才只知道如今是娘娘掌着浣纱坊,您,就是奴才的主子。”
什么倚重的徒弟,若是师傅真的看重他,岂会让他从九岁至今还只是一个无品无级的守门太监?
这玥妃娘娘这一场清风他势必要抓住,以待他日……扶摇直上!
第83章
姜曦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只让小洪子退去,该怎么做,他心里自然有数。
打从姜曦见到小洪子守门,再到韦寻树不自觉的率先指使他时,便隐约猜到了二人的师徒关系。
如今一观,果然如此。
小洪子已经年岁不小了,太监都老的快,他得用的时间也只剩十来载了。
又岂会再甘居人下?
等小洪子离开后,姜曦默了默,叫来了华秋:
“锦香这段时日如何?”
华秋虽不知主子的意思,但却也认真想了想道:
“奴婢瞧着锦香不似以前浮躁,无论是大事小情上都做的远胜从前。”
华秋并没有想要弹压其他人上位的心思,她的评价倒是客观公正,而姜曦也点了点头:
“让锦香去一趟浣纱坊,告诉她,我不想让韦寻树能从监正楼走出来。”
早从这些宫人到自己身边后,姜曦便一直仔细观察着,其中锦香更是一块上好的璞玉。
她十分聪慧,知道学习些医术能让自己更容易被主子选中,也懂如何用人做事,若非锦香急于压下华秋,她如今也该是姜曦的左膀右臂了。
姜曦一声令下,数日之后,浣纱坊中宫人有数人检举韦寻树因不满姜曦亲自前往浣纱坊施压,曾不止一次前往晾衣房和理衣房中,屏退左右,不知做了些什么。
事已至此,姜曦“只好”将此事报与皇贵妃处置,只是没等皇贵妃的处置下来,韦寻树便已命丧监正楼中。
“好叫娘娘知道,奴婢此番去了浣纱坊,方才知道,此前有好些貌美宫女,因后妃争风吃醋被送入了浣纱坊。
而那韦寻树知道她们被人压着,为了宣泄自己的**,每日,每日夜里,在晾衣房中欺凌那些宫女。
不许她们离开浣纱坊,也不许她们死,否则便以其亲眷威胁。”
锦香如今回想起当日她奉娘娘之命,走一趟浣纱坊时,那些宫女的满目悲凉与绝望。
生不得,死不得,不过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监正楼中,有一行刑太监与浣纱坊中一宫女乃是同乡,二人本有旧好,却不想那宫女入了浣纱坊后,不堪受辱,投缳自尽,想来是他听到一二风声,这才一时失手。
总之,娘娘只管放心,无论是皇贵妃,亦或是圣上详查此事,也绝不会让您沾染一星半点!”
“奴婢这次把该料理的都料理好了。”
锦香低声说着,可是抬眼看着姜曦的眼中却是满满的兴奋,若是身后有尾巴只怕这时都要摇起来了。
这一趟浣纱坊之行对她来说,可谓是如鱼得水!
她知道自己那些天生的心机算计上不得台面,可是娘娘还愿意用她!
姜曦看着锦香这幅模样,也不由得揉了揉额角,但口中却温和道:
“此事你做的不错,稍后去华珠处领赏。”
“娘娘欢心,便是奴婢最大的赏赐了!”
姜曦还没有扬起唇角,便听锦香急急催促道:
“娘娘,如今浣纱坊有小洪子在,里头的人十之八九也都知道娘娘威名,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得瞧瞧花房了?”
姜曦:“……”
“花房总管没有得罪你吧?”
“没有呀!但奴婢就愿意为娘娘清扫前路!”
顺便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爱好罢了!
娘娘说了,不让自己对自己人动手,那就只能对外人了。
姜曦没想到锦香去一趟浣纱坊,这性子一时放开,竟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忙制止道:
“有韦寻树的例子比着,要不了两日花房总管自会投诚,我只是要这两司为我所用,倒不是非要将人赶尽杀绝,你可明白?”
锦香认真想了想,回道:
“奴婢省得,奴婢听闻花房总管性子苛刻,对于宫人总是非打即骂,奴婢粗通医术,不若娘娘遣奴婢去瞧瞧?”
姜曦看着锦香诚恳的模样,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你这还不是盯上了花房总管?”
锦香露出腼腆的笑:
“他若是好的,打之痛,爱之深,奴婢也不会做什么。反倒是花房的宫人们身体也能轻松一二,此乃一举两得。”
“你既说的有理,那便如你所言。”
姜曦略略一思索,随后点头同意了,只是临了,她叫住锦香:
“你务必记着你的话,不可以善诱恶,此最可
恶!”
那监正楼的行刑太监能突然知道什么风声,姜曦自是不信的。
“娘娘的话,奴婢谨记在心。”
锦香磕了一个头后,便出去了。
锦香去花房当日的下午,花房总管亲自带人送来了一盆紫藤盆景,上面已经裂了花苞,不日便要花绽枝头了。
“奴才全一给玥妃娘娘请安了。”
姜曦看了一眼全一,他一张方脸,哪怕此刻笑着也带着几分冷意,显然是平日里严肃惯了。
“全总管今日来此,可有要事?”
“回娘娘,这是花房近来养出来的紫藤盆景,名曰朱藤引,奴才特请您赏脸过目。”
全一的声音很是恭敬,随后又详细的介绍了一番朱藤引,这才不着痕迹道:
“藤萝依枝,奴才此前便如藤萝一般,摇曳不自知,日后还请娘娘多多指点才是。”
姜曦没有吭声,全一又道:
“奴才今日来的匆忙,花房之中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且让奴才这徒弟在娘娘这里替娘娘照看朱藤引,以后,若是有了好的,奴才定第一时间送上。”
全一说完,便将一个看着才十来岁的小太监拉了上来,那小太监脸上还有稚气,可已然穿上了大太监的服制。
这会儿,小太监含着泪,给姜曦磕了头,全一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全一走了,那小太监还跪在地上不吭声,姜曦一时无奈,也不知锦香又做了什么,把全一吓成这样。
“起来回话,叫什么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