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
姜曦重重点头,偏头看向茯苓:
“茯苓姐,你说是不是?”
茯苓也忙放下茶碗,红薯好吃但噎人啊,这会儿润了嗓子,她这才认真看了看纯妃道:
“曦妹说的对!”
纯妃忍不住甩了帕子:
“你们两个都是穿一条裤子的,话都是一样的!姜才人,你也劝劝玥妹妹,一时闭宫不算什么,可若是圣上忘了呢?”
姜曦面上没吭声,心里却撇了撇嘴,最起码现在圣上忘不了,她还有用。
茯苓只笑呵呵道:
“我听曦妹的。”
纯妃:“……”
“你们姐妹两个真真是一个鼻孔出气的!算了!我不说了!如斯初雪,只可惜有人不能出门去赏。”
“这时候百花凋零,姐姐和我在温暖的屋子看雪不好吗?”
纯妃没想到姜曦怎么都不上钩,一时彻底没话说了:
“罢罢罢,我看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纯妃都无奈了,只得和姜曦、茯苓三人看雪喝茶,倒也消磨了一晌的时光。
“哎,这时候真不适合出门,也难怪妹妹不愿出门了,我都舍不得出屋子。”
临走前,纯妃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等纯妃离开后,茯苓这才看向姜曦:
“曦妹,其实纯妃娘娘说的也没错,短时间内,圣上确实不会忘了你,但若是时日久了呢?”
姜曦闻言,终于正色,她看向茯苓,淡声道:
“茯苓姐,既然今日说到这里,那你可知我娘因何受伤?”
“不是梁相迁怒曦妹……”
茯苓起初还有些迷茫,但随后,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
“曦妹是说……坐山观虎斗?”
茯苓含混了一下,姜曦只轻轻点了点头:
“皇贵妃这一胎是保不住的,梁相势必动怒,那么这时候便需要有人来挡在前面。
梁相多做多错,什么苦头都是挡箭牌拦了,这么一个划算的买卖,你说你做不做?”
茯苓定定的坐在原地,掀了掀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当
然做,可若是这个挡箭牌不是姜叔就好了。”
姜曦赞赏的看了一眼茯苓,茯苓却没有停下,反而继续道:
“可是,就算曦妹闭宫不出门,他会,会放弃这个念头吗?”
“当然不会。”
姜曦平静的说着,茯苓心头一震,这才明白曦妹这段时日看似欢笑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何等的滔天波澜。
“曦妹,我……”
茯苓想要劝慰一二,可却发现她根本无从说起,那是曦妹的血脉至亲,曦妹怎能坐视他们被人挡刀?
这该是怎样的隐忍啊!
姜曦对上茯苓动容的眼神,她微微一笑:
“不过,圣上想来不会让我安生多久。届时,自会有人请我们出去。”
“曦妹,你,你可以不笑的。”
茯苓声音颤了一下,姜曦笑笑:
“那我还要哭不成?茯苓姐,我可不敢哭,哭了,朱华宫的人心就散了,现在的我,并非孤身一人了。”
经此一事,姜曦突然觉得,那遥不可及的凤座,自己为何不能图谋一二呢?
她不愿做刀了。
勤政殿中,在雪落之时,宣帝似有所感,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行至窗前,他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忍不住唤了一声:
“春鸿。”
“奴才在。”
“今日,朱华宫可有人过来?”
“回圣上,并无。”
春鸿低声说着,宣帝喃喃道:
“你说,她这是因为朕未曾告知她宁安伯夫人受伤之事,还是因为朕做了旁的事?”
林良玉惊马之事,虽说宣帝全权交由秋蓬去推波助澜,但春鸿也不是一无所知,这会儿他没敢接话。
“可朕也及时让谢齐知赶到,并未让宁安伯夫人真正丧命,朕……”
宣帝忽而有些迷茫,他不知太后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才能那般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挚爱杀死。
可惜太后如今不在宫中,否则他也是要请教太后一二的。
雪纷纷,宣帝的心也如纷纷落雪一般,乱了一瞬。
今年的大渊格外的冷,雪也多了几场,上一场的雪还未曾消融,下一场便已经纷纷而至了。
皇贵妃从轿子里走出,踏着方才落下的薄雪,行至勤政殿外。
宣帝有些不明她的来意,但还是让人请她入内,皇贵妃近来的性情变得有些古怪,不似以往喜欢虚以委蛇。
这会儿,皇贵妃刚一落坐,便道:
“圣上,不知今年冬至宴是什么章程?”
“皇贵妃身子重,此事自有德妃她们操持,你不必担心。”
“冬至是大日子,举国皆庆,妾来此,是想问问圣上,文选侍到底也曾孕育龙胎,可否请圣上准其赴宴?”
宣帝闻言,眉头忽儿一松。
第76章
飞琼斋中,华秋亲自将姜曦换下的衣裙清洗干净,这才去后头晾了起来。
等她回来的时候,姜曦难得没有练字,反而在殿中坐着,托腮看着窗外。
华秋顺着姜曦的目光看去,只见外头积雪压枝,唯有鸟儿落下时,纤细枝梢会簌簌飘落些许雪花。
“娘娘今个倒有雅兴,可要奴婢为您煮茶来应景?”
华秋笑吟吟的说着,姜曦回身莞尔一笑:
“茶就不必了,一会儿啊,自有旁的事来让我朱华宫回春。”
华秋有些不解,但没过多久,春鸿便叩响了朱华宫的大门,华秋又惊又喜,连忙将其迎了进来。
“奴才给玥嫔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春鸿公公不必多礼,雪重路难行,不知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春鸿面上带笑:
“回娘娘的话,圣上有旨——”
姜曦等人纷纷行礼,春鸿这才继续道:
“时维冬至,六气资始,阴伏阳升,八神表日,宜民奉天贺冬之际,阖宫同庆,旧咎勿论,同堂欢聚,不负华年。”
春鸿话音落下,姜曦谢了恩,这才抬起头,欲言又止,春鸿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娘娘可是有话要说,您只管开口,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敢问公公,这道圣旨,是只给本宫一人的,还是阖宫都有。”
姜曦这话带了几分酸意,春鸿不由一笑:
“好叫娘娘知道,这旨意自是晓喻六宫的,但圣上遣奴才前来传旨的,却是只有朱华宫。”
姜曦唇角这才翘了翘,看向华秋:
“有劳公公了,华秋,看赏。本宫久不出宫,只瞧着外头风雪交加,倒是辛苦公公跑这一趟,这些银子且让公公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春鸿笑呵呵的道了谢,随后这才道:
“娘娘这朱华宫那自是风雪无侵,日前皇贵妃娘娘也不知怎得,不顾自己身子重,还冒雪来了一趟勤政殿……”
春鸿说到这里,见姜曦面色微顿,又说了些其他的场面话,这才起身告辞。
姜曦将他送到门外,等春鸿离开后,华秋这才惊喜道:
“娘娘,圣上这是解了您的思过!”
“今日朱华宫大喜,上下赏一月的月钱!”
姜曦笑盈盈的说着,华秋立刻下去和华珠商量着办了,不多时,茯苓急急走了进来,看着姜曦满面笑容的模样,她不由着急道:
“曦妹你,你怎么还笑啊,你就不担心,担心……”
姜曦拉着茯苓坐下,笑眯眯道:
“担心什么?茯苓姐,这是好事儿啊,你开心一点呀。”
茯苓这会儿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