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刘澄盯着皇贵妃的眼睛,看着拿一抹红线:
“出来了!双目一线牵,红丝夺命来!娘娘目沉红线,此乃奇毒红丝牵!
中此毒者,毒发时性暴虐亢奋,平时脉相则与常人无异,可随着此毒加深,双眼布满红线之时,便是命绝之际!”
刘澄这话一出,皇贵妃浑身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上首,朝月连忙扶住皇贵妃,急急道:
“刘太医,此毒可能解?”
“能不能解,端看娘娘了。”
皇贵妃闻言,睁眼看着刘澄:
“刘太医,你若能解本宫之毒,如花美眷,良田万顷,黄金千两,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刘澄摇了摇头:
“臣不要这些,臣要说的是,解毒之药对娘娘腹中龙胎伤害极大,可能解毒之药喝下去,龙胎顷刻便要落地。
但若是不解毒,以臣观娘娘情状,您生产之时,便芳魂西去之日。”
刘澄话音落下,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过去多久,这才响起皇贵妃咬牙切齿的声音:
“好毒的心思!”
“刘太医,你先回去吧,本宫……需要再想一想。”
刘澄也知道这种事任是谁都无法当机立断,当下便起身告辞,只是临行前,他低声叮嘱道:
“娘娘还需早做决断才是,若是龙胎已逾五月,只怕会有损娘娘寿数。”
“五月吗?本宫知道了。”
刘澄退下,皇贵妃这才身子一软,彻底向后倒去,朝月眼疾手快连忙撑着了皇贵妃,发出一声闷声。
皇贵妃面上泛起了苦涩的笑容,她垂眸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朝月,本宫这辈子是不是不该有孩子?好容易盼来一个孩子,却是,却是都在逼着本宫舍了他。”
皇贵妃正说着,只觉得掌心下的肚皮,隔着衣衫突了一处,她不由惊喜道:
“朝月!他踢我了!我的孩儿踢我了!”
皇贵妃喜极而泣,朝月心如刀绞的看着皇贵妃,半晌却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赔笑道:
“小主子真有劲儿!”
“是啊,本宫的孩子多有劲儿,他要是能出生,是个皇子定是要与圣上一般文武兼备,百步穿杨!
若是个公主,那也不错,本宫的公主力气大了才好,本宫这辈子过的不舒心,但公主天下谁人敢欺她?
本宫要让她学鞭子,学骑马,打的过就狠狠的打,打不过还能跑回来找本宫庇护……”
皇贵妃低低的说着,一边哼唱着不知名的曲子,一边起身朝内室而去。
层层帷幔落下,只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风来了,雨来了,路上的孩子不说话。风停了,雨停了,路上的孩子笑哈哈……’
……
飞琼斋内,红罗炭盆之上,放着一个绞丝网,上头是一个个胖乎乎,红艳艳的大红薯。
姜曦和茯苓裹着厚厚的斗篷,纷纷围坐在旁边,姜曦忍不住深深嗅了一口甜甜的空气:
“好香啊!屋外纷纷雪,屋里阵阵香,炉火暖红薯,烫手却甜嘴!茯苓姐,你快尝尝甜不甜?”
姜曦龇牙咧嘴的将一个烤好的红薯掰开递给茯苓,随后连忙捏了捏自己的耳根。
茯苓立刻给姜曦递了帕子:
“烫没烫着!曦妹你也真是!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猴急!这红薯还能跑了不成?”
姜曦一边用帕子包住红薯,一边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道:
“一个红薯好不好吃就在这第一口了!茯苓姐你别愣着,快吃啊!”
茯苓无奈一笑:
“不管你了,还是嫔位娘娘呢,这要是被外人看见了,眼珠子不得掉一地?”
“谁敢掉我挨个当炮仗踩喽!”
姜曦扬了扬眉,茯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是是,我们玥嫔娘娘打小就霸道,现在才哪到哪儿!”
茯苓看着姜曦这幅模样,却觉得十分舒心,仿佛曦妹放下了曾经那些让人看了都不由替她累的面具。
“不过,咱们这日
子……是不是有点儿不像闭门思过啊?”
茯苓暗示着姜曦,姜曦这会儿已经将半只红薯吃完,随后把其他的红薯翻了一遍,拣烤好的递给华秋,这才随意道:
“茯苓姐,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就是……”
就是怎么,茯苓也说不上来,可是说起来,她认为的闭门思过被苛待什么的情况都不存在,唯一不同的,或许是圣上不来了,华秋她们也不必大晚上烧水了。
甚至,茯苓觉得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好就行了呗,茯苓姐,今朝有酒今朝醉呀!”
姜曦眨了眨眼,笑嘻嘻的看着一旁的华秋:
“好吃吧?我就说赏雪要配烤红薯,雪若糖霜降,口中裹蜜糖,这种又赏景又吃好的事儿可不容易!”
华秋这会儿用帕子捧着红薯,低头吃着,点了点头:
“很甜啊!御膳房送来的这红薯瞧着都是精挑细选的。”
姜曦就是为了过个瘾,和茯苓又分了一个后,这才相扶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烤了不烤了,坐的腿都麻了,茶水房还有一些红薯,让大家自己烤了吃吧。
华秋却不由会心一笑:
“娘娘仁心,方才您在这里头烤红薯,奴婢瞧着那几个丫头都探头探脑的看了一阵,怕是早就馋了。”
起初,娘娘闭宫时,也有些宫人心中害怕不已,可他们倒是没有背叛之意,只是七嘴八舌的想要去给娘娘想法子。
等到后头发现朱华宫中没有什么变动时,大家伙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再纠结其他。
“怎么,难道是膳房短了她们吃的?”
“那没有,娘娘您没少给膳房银子,咱们宫里的人两天都能吃上一回肉。”
姜曦点了点头,接过锦香奉上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那就行,馋了就让她们去烤吧,吃多少烤多少,别糟蹋了!”
“哎!”
华秋清脆的应了一声,锦香这时才忍不住小声道:
“娘娘也不怕把他们惯坏了。”
“今个落雪,大家高兴,不妨事儿。”
姜曦摆了摆手,而就在华秋拾了红薯朝外走去的时候,纯妃这才打了帘子走进来:
“好香啊,这是……烤红薯?就是黑黢黢的,不怎么好看。”
“人家这叫腹里藏蜜,纯妃姐姐可要尝尝?”
姜曦笑着迎上去,纯妃摇了摇头,声若蚊呐道:
“算了算了,听说吃多了会,会出虚恭。”
纯妃这话让众人不由一乐,姜曦则挽着纯妃的胳膊:
“哎呀,大家都吃了,姐姐怕什么?要出洋相也是大家一起出,姐姐真不想尝尝?”
“恩……那我就吃一点点吧。”
纯妃犹犹豫豫的同意了,随后一气吃了两只,姜曦都愣了:
“姐姐可不敢再吃了,仔细吃多了胃里泛酸。”
纯妃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
“这东西就这么小小一点,吃两口就没了,我就是一个不注意……”
“红薯好吃难克化,姐姐喜欢以后天天吃都成,就是不能一日吃太多。对了,今日姐姐过来可有要事?”
“我瞧着今日落了雪,恐你这里少了什么过来瞧瞧,现在看着倒是什么都不缺。”
以玥妹妹的心性,连皇贵妃在她这儿都讨不了好,若是谁短了她什么,那还了得?
“大家都好说话,也不曾短我什么,姐姐大可放心。”
姜曦摆了摆手,春鸿那日敲开她的宫门送膳从某种意义上也说明了什么,宫里这些人尖子自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可如今眼看着就是冬至了,妹妹还要继续闭宫吗?”
姜曦偏头看向纯妃,无辜道:
“圣上让我闭宫思过,无圣上的旨意,我可不敢随意踏出一步呀。”
纯妃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妹妹就诓我吧!但凡你给圣上低个头,我不信圣上不放你出来!
那天你答应我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强逼着圣上放你出宫省亲,圣上那是天子,妹妹你难不成还要等圣上低头不成?”
纯妃说的很是认真,她不赞同的看着姜曦,姜曦闻言微微一笑: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日子也挺好的,倒是姐姐这段时日协理六宫,瞧着人都累瘦了!”
纯妃本不觉什么,听了姜曦这话,也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真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