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月扶着皇贵妃在一旁坐下,皇贵妃沉默的坐着,一只手却抚摸着小腹,眸色明灭不定的看着前方,可她眼
中的情绪实在太过复杂,让人一时不知她究竟在想什么。
而早已进入浴房的帝妃二人早已经无瑕顾及外面的动静,二人虽然曾经在水下交缠过,可姜曦还从未**的出现在宣帝的眼皮下过。
这会儿,对上宣帝戏谑的眼神,姜曦只是装作无辜的看了一眼宣帝,慢条斯理用手指勾着斗篷的系带。
一声闷响,厚重的斗篷落地,随着姜曦的动作,钗环纷纷散落在斗篷上,姜曦的外衣也在地上堆叠起来。
浴房里燃着炭火,哪怕姜曦只穿着小衣也不觉得冷,可她却不动了,只是巧笑嫣然的看着宣帝:
“圣上说要伺候妾沐浴,怎么进来了却一动不动?”
宣帝眸子微眯,扫过姜曦那松花色并蒂双莲的肚兜,微赤着眼将一杯清茶一口饮尽,温声道:
“朕在该动的时候动就行了。”
说罢,宣帝直接起身,一甩袍袖直接揽住了女娘莹润如玉的腰肢,红绳飞断,水珠四溅,温暖的水流抚慰了姜曦一路的疲惫,耳边是男人吐息的温度,二人相依相偎着。
“那假山群中,情势复杂,卿卿是如何走出来的?”
姜曦勾着宣帝的湿发在指尖转圈,看着它蜷曲起来,这才仰头亲吻了宣帝的下巴,软声道:
“圣上要在这时候拷问妾吗?”
“拷问?朕要让卿卿知道何为拷问!”
只听一片水花拍起,不多时,浴房内的氛围一时变得让人脸红耳赤起来。
两刻钟后,浴房内才变得安静起来,姜曦抿着唇,红着脸,兀自穿着衣裳,宣帝不由道:
“瞧瞧,怎么还急了呢?卿卿就说朕有没有按你说的办?”
“让动就动,让停就停,朕可都是依着卿卿了。”
“哦?那下次换圣上试试可好?”
“卿卿是说?”
宣帝眼睛一眯,姜曦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只愤愤转过身:
“妾什么都没说!”
宣帝有些懒散的笑了笑,靠在浴桶中片刻,觉得水凉了,这才慢悠悠的起身穿衣,见姜曦要梳头,立刻凑了上去:
“卿卿,放着朕来!”
“圣上您确定吗?”
姜曦那满是怀疑的眼神激的宣帝一下子就支楞起来:
“朕怎么不确定,朕此前那是头一回,浅试一次,这次指定没问题。”
姜曦犹犹豫豫的,见宣帝不到黄河心不死,索性任由他去了,反正在自己的院子,倒也不妨事。
这一次,宣帝的自信很有底气,那乌油油的发还有些微湿,宣帝用一旁的手炉熏了熏,这才开始盘发。
随着几根发簪穿插间,姜曦意外的发现这次的发型竟也能看,宣帝将一根摔掉了宝石的梅花簪搁在一旁:
“这根簪子不好,朕听说侍中局新制一批十二花神的簪子,卿卿喜欢什么?”
“妾就不能都喜欢吗?”
姜曦轻哼了一声,宣帝不由笑了,捏着掌心光滑的发丝,宣帝这时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好好好,朕做主,回头都给卿卿送去。”
姜曦这才有了笑脸,理了理衣裳,这才朝外走去:
“说好了,那圣上……”
二人刚出了浴房的门,便看到坐在院中的皇贵妃,宣帝面上笑意微顿:
“夜里风凉,皇贵妃有孕,你们做奴婢的怎么敢让她在这里受冻!”
宣帝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皇贵妃的宫人,皇贵妃站起来,直接指责道:
“圣上这是连玥嫔的宫人都舍不得责怪吗?”
宣帝沉默了一下:
“他们的主子是玥嫔。”
“妾是皇贵妃,您亲口所言的副后之尊!”
皇贵妃一改方才的平静,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宣帝却皱了皱眉:
“那又如何?照皇贵妃的意思,难道朕还能管到梁相的后院上去?”
“圣上!”
皇贵妃咬着唇,眼睛几乎红的滴血,她看着姜曦:
“妾今日不与圣上争论这些,玥嫔,你既从那假山群中出来,本宫求你告知本宫出来的法子,本宫这辈子都会记得你这份情!”
宣帝捏着姜曦的手指把玩的动作微微一顿,也看向了姜曦,要笑不笑:
“卿卿,皇贵妃问你话呢。”
姜曦闻言,只向皇贵妃施了一礼:
“皇贵妃娘娘,妾实在有心无力,妾和姜才人能有幸出来,只是因我们不曾深入,听到宫人的呼喊,这才循着声出来。”
姜曦有些为难的看着皇贵妃,事实上她也确实有些为难,皇贵妃的狠毒是真的,可她对娘亲的爱也是真的。
但这一次,要梁夫人死的人,岂会容许她活过来?
姜曦的目光变得平静下来,皇贵妃则是怔在原地,她愣愣的看着姜曦头上那看着便生涩的发髻,心里仿佛被苦海淹没。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里面呆了一整日!凭什么你能平平安安的出来!”
宣帝正要发作,却见姜曦挣开了他的手,神色淡然的看着皇贵妃:
“妾与姜才人说了会儿话,觉得有些困了,便寻了一处眯了一会儿,醒来不想天却已经黑了,这便是事实,皇贵妃又希望妾说什么?”
皇贵妃看着姜曦的眼神有些咬牙切齿,而一旁的宣帝这会儿负手而立,等姜曦说完了话,这才重又将姜曦的手握在掌心:
“这里风紧,去屋里说罢。”
宣帝虽没有明确指代谁,可皇贵妃立时便能明白宣帝这是给谁说的,登时便觉得喉间一甜,但她还是直接攥住了姜曦的手腕:
“那你跟我走一趟!去假山群里,走一遍你们今日走过的路!”
“皇贵妃娘娘,您这是何意?恕妾不能答应你这个无理的要求!”
“皇贵妃,玥嫔今日在外头累着了,你莫要为难她。”
“妾为难她?圣上,妾的娘亲还在那里面,妾有着身孕却吃不下睡不着,妾怀的可是您的血脉骨肉啊!
妾求求您,求求您就让玥嫔跟妾走吧!求您别为难妾!妾不想,不想放过救娘的机会啊!”
皇贵妃一时落下泪来,直接跪倒在地,将宣帝高高架起,正在这时,梁相也寻声而来:
“姝儿!你怎么跪在地上?圣上,姝儿如今怀着您的骨肉,您怎能让她跪在这寒风之中?!”
梁相这几日也没有怎么睡,这会儿整个人形容憔悴,白发也变多了许多。
宣帝闭了闭眼,随后这才开口道:
“梁相误会了,朕未有此意……”
“圣上若无意,为何跪在这里的是姝儿,而不是这位娘娘?”
梁相看着姜曦的眼透着狠毒,姜曦垂眸,知道此刻是自己为圣上解围的时候:
“梁相此言,恕本宫不敢苟同。身为一国之相,本宫本以为您该是位忠君报国的大才。
可却不想,您见到令爱跪倒在地,不问清缘由便质问圣上,您将忠君二字置于何地?”
“娘娘这话说的好啊,宁安伯倒是有个好女儿!”
梁相恨恨的说着,姜曦不为所动,只是道:
“本宫的好,爹娘自然知道,便不劳您记挂了。”
“斗唇合舌之徒!”
梁相还要再说什么,皇贵妃拉着梁相的衣袖,急急道:
“爹,她从那里面出来了,让她去找娘!让她去把娘找回来!把她丢到最深处,她能出来一次,就能出来第二次!”
梁相闻言,目光一下子变得幽深起来,看着姜曦的眼神也变得冰冷审视起来。
宣帝终于看够了戏,将姜曦挡在自己的身后:
“梁相,令夫人重要,朕的爱妃,同样重要。”
“那姜才人呢?爹,把姜才人丢进去!我不信,我不信她走不出来!我不信你不救她!”
有梁相在,皇贵妃仿若有了主心骨,她眼神漠然的看着姜曦,透着凛冽的杀机。
第66章
皇贵妃这话说的又急又恨,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整座怡翠轩已经一片安静。
宣帝冷冰冰的看着皇贵妃并未开口,梁相也渐渐冷静下来,可仍未松口:
“不错,圣上既舍不得玥嫔娘娘,难不成还舍不下一个小小才人吗?
老臣这一生不过一妻二妾,夫人便是老臣的半条命,还请圣上下旨,让姜才人且试一试罢!”
梁相如是说着,头一次在私下里冲着宣帝弯下腰,拾起衣摆跪了下来。
宣帝抿了抿唇,眸光明灭不定,不知是在斟酌还是如何,姜曦闻言面色一沉:
“梁相的亲人便是亲人,旁人的亲人便不是亲人了吗?况且,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姜才人入假山群走出来是运气,若是走不出来,你们又当如何?”
“皇贵妃娘娘,您可是副后之尊,若做下这等戕害妃嫔之恶行,来日史书工笔如何
记载?民间朝臣又当如何议论?还请二位慎重!”
“本宫管不了那么多了,玥嫔,若是里面是你亲娘,是你至亲之人,你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