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宫中多的是上好的绣娘,妾哪儿能与人家抢饭碗,那妾成什么了?在其位,谋其职呀圣上。”
“好一个在其位,谋其职,那卿卿你这职又是什么?”
宣帝好整以暇的看着姜曦,姜曦很是理直气壮道:
“让圣上开心,为圣上开枝散叶呀!”
宣帝听罢,笑了笑,他牵起姜曦的手:
“那卿卿这职怕是当的不够称职。”
“日子还长着呢,圣上急什么?”
宣帝看着姜曦的小腹,口中道:
“是啊,日子还长着,朕不急。”
宣帝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与姜曦一同睡去,秋风微寒,二人不自觉的相拥而眠,仿佛一对真正的,情意绵绵的夫妻。
翌日,宣帝还没有清醒,便被春鸿送来的消息炸醒了。
“启禀圣上,皇贵妃娘娘有喜了!”
第63章
“你说什么?”
宣帝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掩饰,他连鞋子都忘了穿便要下榻,姜曦连忙唤了一声:
“圣上,纵使您因皇贵妃有孕欢喜之极,也不能就这样出门呀。”
姜曦说着,取来了宣帝的长靴,蹲身下去就要为宣帝穿上,宣帝回过神来,拉起了姜曦:
“你别忙了,你也去梳洗一下,随朕同去。春鸿,给朕更衣。”
姜曦默默点了点头,圣上倒也不怕皇贵妃见着自己又被气的不好了。
因着时间紧,姜曦并未仔细打扮,只是随意簪了几朵绢花,而宣帝这时也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姜曦却明显能感觉到宣帝的低气压。
若是没有皇贵妃暴起鲨人之事发生,一旦皇贵妃有孕,那后位必是铁板钉钉!
更不必提若是诞育皇子,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帝妃二人到了临渊阁的时候,阁中已经有不少人在,皇贵妃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难得多了点喜色:
“圣上,妾有了我们的孩子!妾终于有了我们的孩子!!”
但下一刻,皇贵妃看到宣帝身后的姜曦,眼神如刀般扫过,但她并未发作,只是上前一步,挽住了宣帝的手臂,与宣帝一道坐在了上首。
姜曦并未多言什么,在纯妃下首落坐,纯妃用茶碗抵着唇,轻声道:
“皇贵妃这怕是要记恨上你了。”
姜曦眼神闪了闪:
“姐姐这话错了,难道我什么都不做,便能置身事外吗?”
纯妃一怔,也不由道:
“倒也是这个理,这些年……皇贵妃可是憋坏了。”
二人的声音很低,而主场则被皇贵妃把着,宣帝一落坐,也不由得向几位太医一一问了过去。
其中孙太医更是直接拍着胸脯道:
“皇贵妃娘娘如今已有孕近三月,许是皇贵妃娘娘体质的原因,一直未曾显露,臣等今日诊脉之时,这才诊出。”
其余几位太医也纷纷开口表示赞同,姜曦并未看到从杞,许是因为年纪的愿意,他被排除在外。
不过,姜曦对于皇贵妃的有孕心中也有些存疑,怎么就偏偏皇贵妃发生了那样骇人之事后,便立刻有孕了呢?
可皇贵妃自然不会让姜曦把脉一探,这会儿姜曦只能观其面容,心中推断着。
皇贵妃此刻薄施脂粉,但也能看出其面色的红润,今日的皇贵妃唇上的胭脂上的极浓,倒是无法看清本来的唇色。
《内经》言,脾开窍于口,其华在唇。而若是妇人有孕,则血发气盛,唇色也会更加红润。
从最为醒目的唇上移开了目光,姜曦这才看向皇贵妃的眼与鼻,气色与唇色可以掩饰,但其他的却不一定了。
但见皇贵妃这会儿虽是笑着,可是那双眼却透着些疲惫与黯淡,若是之后皇贵妃一直如此,即便她真的有孕,这个皇嗣诞下只怕也不大安稳。
姜曦心中推测着,但等皇贵妃终于结束了宣帝的对话转过身正面看着众人的时候,姜曦这才有些微惊。
按理,皇贵妃有孕,昨日又出了那样的事,以致皇贵妃情绪动荡,必将导致肝气郁结。
而皇贵妃如今已有身孕,气血旺盛又逢肝气郁结,难免会导致水湿内停,从而会使其鼻子稍大一些。
可眼前的皇贵妃并未有任何变化不说,反而鼻色愈发发白,必此前姜曦见到时还要白了一分。
此乃寒凝经脉之相,若不好好调养,不说平日月事受罪,难得子嗣,便是寿数也有损伤。
这件事姜曦在头一次见到皇贵妃的时候便有所猜测,而之后郑昭仪的话也对此加以作证。
现在,皇贵妃的面相未改反而愈发严重,可却突然有孕,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她这个孩子,是真,还是假。
姜曦缓缓收紧了袖中的手指,而上首的宣帝,这时也不由回忆起来:
“七月那阵,大封后宫,朕是去了皇贵妃宫中,时间倒也相合。”
皇贵妃这时也顺势开口道:
“圣上,如今这宫中妾和李才人都有孕在身,李才人比妾知道的多,郑昭仪也曾有孕过,到时候只怕妾少不得要请教一二了。”
“李才人才多大,她能懂多少,倒是郑昭仪……她失子也有数年,你说你在她眼前现什么?”
宣帝说的很是实诚,一旁的宁德妃忍不住“噗
嗤“一声笑了出来,皇贵妃一时面色难看起来。
“皇贵妃姐姐,你如今有孕,本不能太劳累,怎么还要折腾郑昭仪和李才人?”
皇贵妃扯了扯嘴角:
“德妃妹妹不曾有孕不知道,这女娘有了身子,自然喜欢与同样有孕的女娘一起坐坐,说说孩子之类的。”
宁德妃的笑一下子落了下去:
“哟,您这是才知道有孕不到一个时辰就这么快入戏了?”
“你说谁入戏!”
皇贵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宁德妃只是撇了撇嘴:
“谁应说谁喽!”
“圣上!圣上!妾,妾的肚子疼!”
宣帝忍不住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太医!太医还不过来给皇贵妃瞧瞧!德妃,你还是回你院子抄宫规去吧!”
“妾本也不愿来,是皇贵妃的明思姑娘非请了妾来,来了她又不高兴,真是怀了个宝!”
宁德妃临走前,反而高声说了一句,里头皇贵妃的呼痛声一时高了起来。
不过片刻时间,原本有孕又位尊的皇贵妃落了下风,而宣帝那看似维护,实则放纵的态度,便是纯妃都不由得蹙了蹙眉尖。
淑妃这时却站起来,有些担心道:
“圣上,妾去瞧瞧皇贵妃吧?”
宣帝也点了点头,最起码皇贵妃不能当日诊出有孕就没了孩子,那他这后宫成了什么了?
淑妃缓步走了进去,不知她说了什么,没一会儿,皇贵妃便安静了下来。
宣帝见状,面色也和缓起来:
“皇贵妃有孕,是大喜事,只是她如今身子不爽,你们也都别在这里围着,都散了,让皇贵妃安心养胎!”
众人纷纷行礼应是,随后这才纷纷朝外走去。
姜曦留心到淑妃并未出来,心中有些疑惑,纯妃和姜曦一路,这会儿二人并肩走着,姜曦不由好奇道:
“姐姐,淑妃娘娘倒是瞧着与皇贵妃娘娘有旧。”
“有什么旧,被害落水的旧吗?”
纯妃叹息一声,这才道:
“你不在京中不知道,当初圣上登基前,先帝特意为其举办了一场选妃宴。
皇贵妃出身梁家,有梁相撑着,可淑妃也不差,她乃是镇西将军安家一门的独女,当时这两位都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妃的人选。
可谁知,宴过半时,皇贵妃落了水,清醒后便指着淑妃说是被其所害。
之后梁家和安家从大朝吵到小朝,先帝最终只得让二人以侧妃之位入宫。”
“若是如此,那淑妃娘娘入宫时的位分也应位列四妃才对呀。”
纯妃闻言,只是笑了笑:
“那是本该如此,圣上继位前夕,镇西将军一门与西朔国死战,男丁皆马革裹尸,只剩下一个襁褓中的娃儿。
之后,先帝临终托孤于梁相,那皇贵妃自然便不可同常人相当了。”
纯妃如是说着,也不由再度叹息一声,或许,是为曾经死战不退的安家惋惜吧。
“好了,说远了。等圣上继位之后,皇贵妃力压众人,起初她并未对淑妃做什么,是以众人只当她已经不计较当日之事。
但谁也没有想到,在一个冬日,与那场选妃宴一样的日子,皇贵妃带着自己的所有宫人将淑妃宫中之人禁住,以安家唯一香火威胁,令其只着中衣,在院中跪陈旧事之过。
因为皇贵妃去的突然,等到圣上和太后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淑妃跪了两个时辰跪坏了身子,太医说她以后非但不能有孕,反而要时时药不离口,之后,淑妃更是高热了三日,听说差点儿就没命了。”
姜曦听到这里也不由心惊,但还是不由咽了咽口水道:
“那,圣上便未对贵妃有所处置吗?”
纯妃看向姜曦,只是淡淡一笑:
“听说,当时贵妃咳了几声,太后娘娘只让人送了她一碗掺了黄连的汤药,便将此事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