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差,足以碾压普通将军。
地上跪的几人顿时抖若筛糠,一句话都不敢吭了。
然而他们不吭声,路云滨却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
她叫来亲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几人被亲卫给拉了出去,无视他们的哭喊声,让亲卫押着他们来到了城墙之上。
路云滨甚至还叫来了其他的将军和军师,让他们跟她一起观看这些人的垂死挣扎。
亲卫在他们身上套了索套,一脚把他们踹下城墙,因为有着索套缓冲,他们没有直接被摔死,而是跌倒在了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
路云滨抬起手,弓箭就被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朗声道:“你们可以跑了,本将军让你们三十丈!”
被扔到下方的三人没想到自己的命运轻而易举就被判定了,他们别无选择,一路嚎啕大哭地向前奔跑。
路云滨说到做到,是三十丈就是三十丈。
等他们跑过那段距离,她举起弓箭一拉,一枚箭矢嗖的一下破空而去,正中中间一人的后心,他往前踉跄几步,才跌倒在地,四肢还在抽动。
随后又有两枚箭矢飞射而去,箭矢直接透体而出,另外两人也先后倒地,其中一人跑得比较远,路云滨一箭射到了对方的屁股上,他猴子一样嗷的一声传出很远,拖着腿还在往前跑。
她嘴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对方支撑着受伤的身体艰难向前的时候射出了最后一发箭矢。
箭矢划过黑色的弧线,城墙上的众多将士目光追随着那道弧线。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人扑通跪地,接着扑倒,箭矢扎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直接要了他的命。
城墙上鸦雀无声。
有个副将嘴唇蠕动几下,战战兢兢地开口:“臣不是想主张投降,可是臣也觉得将军需要早做打算。”
“嗯?”路云滨眼神阴沉,“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唯有死战!”
那副将一下子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任何话了。
他考虑的是如果梁国投降了,他们这些将军还负隅顽抗有什么意义?他想让路将军认清这一点,可是路将军认清了,但是她不肯接受。
她早已经做好了与梁国共存亡的准备,并且强逼身边的将士和她一起玉碎,如果他们不肯和她玉碎,她就会用别的手段来帮助他们提前玉碎。
“怎么办……”有与他相熟的同僚压着嗓子哑声道,“真要送死吗?”
他们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既然能上战场,自然是将生死之事看淡的。但是他们畏惧自己死得毫无意义,看不到一丁点儿求胜的希望。
梁王的态度直接影响着他们的想法,连梁王都不想打了,那他们凭什么要去送死?
路云滨带着亲卫走下了城楼,赤红色的将军披风在身后飘荡着。
而她所有的副将和军师都在城楼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们神色各异,眼神畏惧。
“我有一计。”一名幕僚突然小声道。
“什么计策?”与他关系极好的一名副将连忙凑近,也压低了声音追问。
“此计若成,我只有两种可能。”幕僚悲伤道,“要么是被路将军容许,保得一条性命,但更有可能被她直接杀了灭口。”
副将眼神一动,差点就要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连忙道:“是什么方法?你告诉我,我与你一同想想。”
幕僚贴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那副将目光越来越犹疑,“真的有可能吗?”
“……我尽力一试。”幕僚苦涩道,“若是我死了,你切记得按照我的安排去做。不去做也是等死……”
在那名副将惊惧的注视下,他疾步上前,一路飞奔来到城墙下,终于在路云滨回到议事厅之前喊住了她,“将军,请听我一言!”
路云滨回过头来,眼神寒冷彻骨:“说!”
“梁王既有可能想要投降……”
这句话刚一传入她耳中,她表情就变得阴沉了下来,以为又是那些陈词老调,可谁知幕僚接下来一句话道:“我们不如回睢丘,请梁王不要投降?”
“请”这个词用的极妙啊。
但到底怎么请呢?
路云滨阴沉的表情缓缓发生了变化,眼睛竟然开始发亮了。
对啊,这么简单的主意,她怎么没想到呢?退守睢丘,挟持梁王应战,哪怕逃离都城,带着这些残兵逃亡各地,也总还有一线希望,比直接投降要强!
路云滨瞬间像是发现了宝藏,大力地拍着那个幕僚的肩膀:“此计甚好!”
她用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这位平时显山不露水的幕僚。
军师用自己的命都没劝成的事情,他换个角度居然劝成了。
然而路云滨毕竟不是什么傻子,她知道幕僚为什么会这么说,无非还是想活命罢了,但这时她却可以不在乎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说出了那些话。
因为她一下子就确定了,那就是她真正想做的事情。
梁国朝堂怯战,那她就逼他们应战。梁王庸碌怯懦,不敢做决定,那她就替他做决定。
他们想要弃国流亡,舍弃积攒下来的财富和疆土,路云滨可以接受,因为流亡活命还有复起的希望,但是她绝不接受他们将这些东西拱手让人。
“集结兵马……”路云滨下令,“随本将军一同突围。城中粮草,能带走则带走,带不走的,在上面下毒。”
她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既然他们什么都想要,那我们就什么都不留给他们。想要吞下我们的粮食,就看他们有没有命去享了。”
她抬手敲了敲脑袋,“把城中居民的粮食也都给烧了。不是爱赈济灾民吗?多的是人需要被他们赈济,不嫌兵粮多得烧得慌,那尽管赈济。”
好阴毒的招数……然而手下的人不敢质疑她的决策,只得着手去办。
“至于你……”路云滨看向幕僚,已经起了杀心,可是面上却是温和无比,不露分毫。
“属下与将军,荣辱与共,属下只是想活着回睢丘,再看一眼亲人罢了。属下固然有私心,可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将军,属下已经追随您四年了,您的为人属下看在眼中,不该劝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劝。”幕僚哀哀道。
见他这般说,路云滨勉强放下了心。
“我自然信你。”路云滨温声道。
她没有信他,她信自己,她可以让路家人控制住这名幕僚的家人。
若要逼宫梁王,那些心态摇摆的下属是留不得了。
但眼下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因为她不能把手底下的人全削了,自己当个光头将军……待她回去联络宗亲,或许就能事成。
第381章
商悯第一遍看完梁王送来的书信,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时她正在随军前往宁泰城战场的路上。
据她预测,拿下睢丘只在两月之内,哪怕都城结构精巧易守难攻又如何?人心散了,士兵不想打仗了,难道还能打得毁天灭地?
人心离散在她预料之中,武国军队威势如此之盛,梁国朝堂上下都需要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
然而她没想到梁王也如此软弱,准确地说,她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果断地舍弃吴英,献上一只妖作为投诚的礼物。
商悯凝神思索之际,姬初寒来到了军帐之外,门外亲卫一声通禀,商悯便道:“进,有何事?”
“我安插在姬成墨身边的宫女传来密报,他们把吴英给杀了。”姬初寒语气中有着微不可查的兴奋,“也许是他们起了内讧。”
“可不是内讧吗?”商悯将梁王送来的书信推到了桌面上,让姬初寒翻看。
她拿起信纸一目十行,表情从古怪变得气愤,最后又回到古怪,“好一出被妖孽所控,好一出为了人族大义,真觉得人看不出他是为什么攻打大燕吗?”
竟然还试图以名利相诱,让武王担下杀妖之名。
真是好事他们都占了,能威胁到他们性命的事却是一样不沾。
“王上作何打算?”姬初寒放下信纸,抬眼,“全凭王上做主。”
“要打就把对方的脊梁骨和膝盖骨打断,断没有打一半留一半的道理。”商悯语调毫无起伏,也没有动摇半分,“你发现没,梁王他们还要脸呢。现在只是发信试探我的态度而已,不然就会将求和的消息直接在朝堂上放出来了。”
姬初寒眉头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点。
她也怕商悯接受梁王的投诚。兵力或国力消耗这样的东西,是武王该考虑的,姬初寒有自己的私心,她只是想让梁王死而已,不想给他们留任何的活路。
如今得到商悯的答复,她就放下了心了。
大军稳步向前,再有十日能到达宁泰城。
而算算时间,孟尝夏带领的队伍应当也快到宁泰了。
然而姬初寒似乎是放心得太早了。
当天下午又有一则密报传来,在孟尝夏逼近宁泰之前,路云滨突然带着大批军队从城中撤离,主将亲自带领骑兵突围。
樊筠以为对方是要出城主动迎击,却没想到她果断弃城,一时不察指挥失误,竟让对方逃了去。
樊筠大为光火,写信来给商悯请罪,说已经率兵追击了,对方的去向是睢丘城。
不过一日半的功夫,路云滨便回了睢丘。
在她回睢丘之前,信鹰已经提前发了过来,梁王吓了一大跳,以为宁泰城局势不好,已经剩下残兵败将,所以路云滨孤注一掷做出了这种抉择。
然而对方带着她的路家军兵至城下,守城将士来王宫报信,说并非残兵败将,还剩下相当大一部分兵士,看着还有再战之力,但却直接回了睢丘。
梁王不明所以,接着守城的将士呈上了路云滨的亲笔信函,他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信函上路云滨解释,她身边人怯战者居多,手下将士士气大落,再加上敌军的援兵就在六十里之外,继续拖下去必然是宁泰城被攻破。
路云滨担心梁王安危,所以打算带兵退守睢丘城中,保卫梁王的安危。
梁王听之默然,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路云滨的小心思。
分明是这位路家军也害怕了,但是又不好直接投降,所以来投奔他来了。担心梁王安危想要退守睢丘之中,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想明白了这点,梁王道:“打开城门,让路将军入城。”
这边路云滨一入城,便通过守城将士打听到了一个他在宁泰那边没能得到的消息。
梁国王宫有一只妖鸟现身,这妖竟然假扮成了梁王幕僚吴英的样子,以图篡夺权力。结果也不知谁要刺杀梁王,给梁王要喝的茶里面下了毒,这茶被吴英误喝了,他当场现出原形。
王宫中的侍卫英勇无畏,将妖鸟格杀当场。
路云滨听得心里一沉,觉得自己先前疑惑的东西都得到了解释。
梁王一直以来的行为都十分的矛盾,又要攻打大燕,又要抗衡武国。既然先前梁国一直对大燕十分顺从,听从燕皇的号令,那么为什么又要遵从大义来攻打大燕?路云滨知道梁国的王到底是什么德性,大义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在他心中留存半分。
梁王说响应天下号召,为了遵从道义而征讨大燕,这根本就是站不住脚的。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梁王确实是被妖邪所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