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微微扬起,不管打的什么主意,她都有办法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
日落西山,红霞漫天,村子里的树木仿佛都被染上了金红色。
天色渐晚,村里人干够了工时的活准时离开,大多数人在大队的食堂里吃饱了饭才回家,只有少部分人家里情况好点开小灶。
等到周围的邻居都差不多回家了,张晓莉也早早地吃了晚饭,摩拳擦掌地冲到小周家门口,扯着嗓门大声嚷嚷:“好你个谭明月,撒谎张口就来,谁没事会踹门把脚踹断,又不是脑子不好,原来都是帮着那个傻子兜着,我儿媳妇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头照顾我孙子咋会想不开勾引一个傻子,原来是那傻子想对他从嫂子用强,我儿媳妇拼命反抗还被他打断了右脚……”
附近的人听到动静都跑过来围观。
张晓莉越发得意,面上却哭丧着脸,“大家快来评评理呀!哪有这样的,这个傻子强女干不成还打断了我儿媳妇的右脚,他那媳妇管不好自己的男人还帮他兜着一肚子坏心肠子,真是一张床睡不了两样人。”
村里人也觉得这才是事实,毕竟谁会踹门把自己的脚踹断,顿时议论纷纷。
“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哪有人这么蠢踹门踹断自己的脚的。”
“大周家的儿媳妇也太惨了,差一点就失了身,以后婆家人肯定会嫌弃,现在又被打断了脚,到现在都没看到人影,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好,这才生完孩子不到半年呢!”
“那傻子下手也太狠了,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
就在这时,周钰扶着谭明月缓缓来到门口。
看着兴奋得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嚷嚷地脸都有些发红的张晓莉,以及围在门外面的一群人,谭明月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酝酿了这么久就这点水平,真是辣鸡!
她微微抬起下颚,语气格外轻慢,“哟!张大娘,你这是琢磨了大半天想来倒打一耙了。”
张晓莉心里一咯噔,碰到这个小贱蹄子近乎本能地害怕,不过这回是自家老头子出的招应该不会输给她。
她重重地哼了声,“到底是谁倒打一耙,我们去村委会理论理论,强女干还有理了,还有打断了我儿媳妇的脚必须赔钱。”
一听到‘赔钱’两个字,周钰十分敏感。
“我没打,也没碰过她,是她缠着我,关了门还踢门,差点把门给踢坏了,我还没要你们陪踢我们家门的钱呢!”
谭明月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笑容越发明媚,“去什么村委会,村委会又不是判案的地方,要去就该去派出所呀!你媳妇踢我家的门时还留了脚印呢!证据齐全,今晚我们一家子在门口守着,明儿一早周钰你就去派出所报案,上回我去县城带你去了还记得路吧!”
一听到报警,其他人都沉默了。
张晓莉也是目瞪狗呆,一时不知道该咋处理。
周钰抿了下嘴。
下意识想回答自己不记得路了,但是对上媳妇带着暗示的目光,难得机灵一回,“记得,有事要找警察,我记得特别清楚,就跟咱们家的路一样。”
“那感情好,这三年没人找咱们家的麻烦都没机会锻炼锻炼你,这回机会可算是来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呀!”
谭明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靥如花般美好,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男流氓多了去了,女流氓却是头一回听到,等你到了派出所一定要好好宣扬一番,警察叔叔们肯定对这事很好奇的。算了,你的口才不好,今天晚上我一句一句教你,让你背好,明天去了派出所背出来就行了。”
村里人一听这话后背直发凉,顿时如鸟雀般四散开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留下张晓莉愣愣地瞅着大门,确实有几个不太清晰的脚印,心里慌得不行。
在门口暗暗观望的周建明也慌了。
这事要是闹到派出所去,他们一家不仅在村里没了面子,儿子在沪上的派出所工作,到时候肯定会传到那边去,儿子在同事和领导面前抬不起来,辛苦劳碌了大半辈子就这么玩了。
他快步走出来,好声好气地说:“侄媳妇,你别生气,我家老婆子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大了,耳根子软,我们家那个儿媳妇哭哭啼啼瞎编乱造就信以为真,你可千万别报警呀!老头子我在这给你们赔礼道歉。”
谭明月心里呵呵哒。
这个讨厌的老油条一边推着他媳妇出来闹,被自己收拾了,感觉事情闹大了就跑出来装好人道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唱戏都没他们两口子这么会婊演。
她轻叹了口气,佯装无奈道:“我们家周钰从小到大就被我娘教育不能碰了就要被当成流氓打断手,再老实不过的人,他也不懂娶媳妇的事,还是从河里救起来被你们逼得跳河寻死的我,被我赖上了没办法才娶的,这三年间一直老老实实地干活和伺候我,哪有心思去找别的女人,你们未免也太不相信他的人品了。”
周建明听着这话差点忍不住翻白眼。
虽然那傻子脑子不行,但要说多老实一人也未必,奶在的时候两家没有分家,二弟从部队寄了东西回来分给他的不够多他就抢,还打自己两个小儿子好几顿,后来脑子坏了更是像个狼崽子一样护食得很。再加上取了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侄媳妇,这事还没过去又有翻旧账的苗头。
周建明有些头疼了,暗暗后悔自己想出这么个主意,坑人不成反而要被坑得更惨。
谭明月可不管他后悔不后悔,既然敢来挑衅自己,那就让他们怀疑人生。
“还是你们觉得我脑子也不好,又或者觉得我脾气太好了,每次把我给惹毛了轻飘飘地道个歉就完事了,然后下次继续来找茬。”
闻言,周建明知道这事不能善了了。
这个侄媳妇三年前雷厉风行地跑去派出所告状,这次她同样做得出来。
虽然这事没有三年前那事严重,可儿子已经不是二战区的团长了,经不起一而再地闹腾。
他深深叹了口气,“你直接说要咋办,只要别闹到派出所一切都好商量。”
张晓莉不甘心得很,但又斗不过这个小贱蹄子,还怕她把这事闹大,只能攥紧拳头竭力忍住。
谭明月眉毛微挑,毫不掩饰地透着打了胜仗的得意。
虽然很讨厌这个虚伪的老油条,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也不想把这事闹得太大了,免得周彦邦回来找麻烦。
不过,她也不会轻易放过刘彩霞这个没道德底线想要破坏自己家庭的疯批。
“周大伯,我想要的很简单的,你们可以放心,这次不用赔钱。”
听到不用赔钱,张晓莉大大的松了口气。
周建明却是眉头紧皱。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是小事,虽然上一回彩礼钱加上赔的钱让他肉疼不已,可这一回侄媳妇说不要钱,要的肯定是不简单的东西,她的那些话必须反着听。
下一刻,他就听到谭明月娓娓道来。
“我只要明天一早大队集合的时候刘彩霞当着村里人的面给我和我们家周钰,保证再也不纠缠周钰,虽然她那点本事破坏不了我们的婚姻,但实在是太烦人了,我们一家人都是再老实不过的人只想平平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并不想掺和你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瞬间,周建明的脸比有些昏暗的夜色还要黑。
这要是让儿媳妇当着村里人的面道歉,他们一家人的面子该往哪搁呀!
可是如果不豁出去这张脸,儿子的前程就会受到影响,他们一家子以后也别想有出头之路了。
犹豫了片刻,他只能答应下来,整个人都沧桑了几分。
张晓莉还沉浸在不用赔钱的喜悦中,反正明天道歉的是那个不要脸的臭。**,等儿子年底回来了马上就离婚,跟他们一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谭明月幽幽道:“周钰,委屈你今晚守在门口,我怕有人偷偷消灭证据,必须得等刘彩霞明天当着乡亲们的面道了歉再把门上的脚印擦干净。”
被点到名的周钰嗯了一声,“我今晚不睡觉,就在这守着,”
周建明连忙加快了脚步,再慢点肯定要被这个心思阴险的侄媳妇气得吐血。
张晓莉快步跟上他,回到家里直接冲进儿子的屋里。
听到外面的动静的刘彩霞知道这事已经让公公婆婆和周围的邻居知道了,心里又慌又怕。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单脚跳到床边抱起床上的儿子挡在自己身前。
刚做完这件事,刘彩霞就看到气得面容扭曲跟罗刹一样的婆婆进来了,忍不住瑟瑟发抖,眼泪成行,“娘,我,我错了,我知道错……”
“你闭嘴!”张晓莉快要疯掉了,要不是宝贝孙子被当成挡箭牌肯定要这个不要脸的臭。婊。子活活打死,“我儿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流血拼命赚钱养家,你个没良心地却想偷汉子,给我儿子戴绿帽,被人发现了害得我们一家子都跟着你丢人。”
说着说着,张晓莉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这么大年纪经历过婆婆磋磨后日子过得挺顺心,大儿子又争气,却没想到这么倒霉娶了这么个儿媳妇,还一次又一次地栽在谭明月手里,受了一肚子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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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听着大嫂奔溃的哭声,纪兰妮对这个从侄媳妇无语到了极点。
娃娃都生下来了,以后的日子不说有多好也不会差到哪去,咋还闹出这种事情来。嫁人的时候咋就不想找了能陪在身边的汉子,现在觉得日子难熬了就想偷别人家的汉子,还这么明目张胆地纠缠小叔子。以前有些不正经的爱偷别人家的汉子的寡妇都不敢干这种事,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乱。伦,这可比普通偷汉子要严重多了。
她叹了口气,这刘彩霞可真能折腾,也不知道她娘是咋教出来的,自家傻儿子再怎么犯傻都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这都不能说是傻,是蠢,又坏又蠢。
这都多少回了,一点记性也不长,也不知道脑子里头装的都是些啥东西?
现在从侄媳妇的娘,也就是自家儿媳妇的后娘已经瘫了好几个月了,谭家那父子俩肯定觉得她丢人不想扯上关系,影响最大的还是大嫂一家。
当初讨媳妇的时候挑三拣四,这不行那不行,村子里头有两三个寡妇,其中就有一个不错的,就是嘴皮子厉害了点,但是人勤快模样也还行,从侄子非要贪年轻鲜嫩的黄花闺女,小月跳河没多久两人这么快就结婚了,都没个正经介绍和处对象的时间。
不过小月和儿子好像也没怎么处对象,清醒之后没多久就嚷嚷着要嫁进来,好在这几年相处下来没啥大毛病,心肠还挺好的,也算是歹竹难得出了颗好笋。
这颗好笋不仅心肠不坏,还有赚钱的本事,脑子拎得清懂得怎么过好日子,而且长得贼好看,越养越水灵,跟个仙女似的,比较一番纪兰妮有种捡到宝的庆幸感。
“你回屋里休息吧!我们在这守着就成了。”
谭明月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不用守了,刚才那么多人都听到了,明天等着道歉就行了。”
就算他们擦掉脚印也没用,这些脚印本来就不是刘彩霞的,是自己在院子里踩了水后偷偷印在门上用来诈他们的,刘彩霞留下的脚印浅得几乎看不到,而且还不完整。
这事她不打算告诉他们三个,免得明天有人表现得心虚,反而生出岔子。
周建霖拍了下媳妇的肩膀,“咱们去烧水洗澡吧!”
纪兰妮也就没再坚持,进了灶房里。
这三年间家里的很多大事都是儿媳妇拿主意,基本不会出错,这次的事也处理得很好,要是没有儿媳妇儿子被牵扯上乱搞男女关系还真不好解决。
周钰却是不听,十分固执地守在门口,就像守卫他的清白一样。
这会已经春末了,晚上没多冷,谭明月也就没拉他回屋里睡觉,让他得到教训长长记性也好。
小小的刘彩霞就能折腾出这么多事情,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一个不慎中了招处理起来没现在这么简单。好在村子里的人思想比较闭塞,一提到警察就害怕,对他们威慑力足够强,不过这种招数用多了慢慢也就没什么作用了,接下来的大半年里不要再出什么事就好了。
谭明月这回已经下定决心要参加高考,她的要求不高考个大专就够了,尽早得到城市户口,从此远离刘彩霞和周彦邦。
只是以后他们一家人待在城里头也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公公婆婆年纪越来越大,他们这些年轻人必须撑起这个家,周钰也得成长起来,至少要提高警惕。有时候光闷头躲避是没有用的,有心之人要算计躲也躲不过,谭明月只希望他遇到感觉不对劲的人或事能在第一时间跟自己反馈,别轻易忽视就好了。
所以这次他要在门口守着,她就让他守着,多吹吹风醒醒脑。
看着媳妇进了屋,很快从里面传来小小的熟悉的读书声,周钰待在门口吹着凉嗖嗖的晚风,心里郁闷得很。
虽然他笨,但也能感觉到媳妇还在生气,要不是她不允许自己去揍那个坏女人一顿,他肯定会把她的另一脚也打断,看她还敢不敢追着自己跑惹得媳妇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