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我已经没有清白了,不能嫁给周钰我就撞死在这墙上!”谭明月指着一面土墙,一副贞洁烈女失了清白不愿苟活的样子。
“别别别!千万别冲动,你可千万别冲动呀!”纪兰妮被她吓到了,连忙跑到墙边,张开双手挡着,“有事慢慢商量,结婚也不是不行,还是得跟你家里人好好商量。”
谭明月缓缓垂下手,低垂着眼睫,一脸丧气,“跟他们商量什么,他们绝对不会同意,只会让我嫁给一个有三个孩子的老鳏夫,那我还不如跳进河里死了算了,省得连累了周钰。”
听着她又起了跳河的想法,纪兰妮更怕了:“别,小月你别想不开,这样我等会让我家老周去跟他大哥说说,让他们家别提亲了,你看成不?”
“没用的。”
谭明月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十分绝望,“婶子,没用的,钱进了我后娘的口袋里就像老鼠进了猫肚子里一样别想让她掏出来,我要是回去除了嫁给那个恶心的老鳏夫以外只有死路一条。”
恶心的老鳏夫是指侄子……
纪兰妮嘴角微抽。
不过想想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被老鳏夫盯上心里可不得觉得恶心,还好自家傻儿子比较年轻。
其实她也不喜欢大哥他们一家,当初婆婆还在时只想着大哥他们,明明自家老头子每个月都要给三五块钱的工资,自己带着儿子只有两个人吃用花不了多少,还要做那么多事,结果儿子高烧傻了,老头子腹部中枪影响生育,大哥他们闹着要分家,婆婆一点都没犹豫把他们分出来了。
后来大侄子进了部队升了官,大哥一家风风光光,她总是忍不住想自家儿子个子比他还要高大,力气也大,要是没有烧坏脑子肯定不会比他差到哪去。
这么多年来大嫂没少在自己面前明里暗里地吹嘘,现在这个小姑娘对着大侄子满是嫌弃,反而青睐一家傻儿子,纪兰妮暗暗有些得意,也有了一丝意动,“那我们多出点彩礼钱,你爹娘应该……”
“不行!”谭明月干脆利落地打断,想到小可怜过得这么惨怎么可能让谭家人占到半毛钱便宜。
她鼓着腮帮子愤愤道:“他们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也配拿这钱,我从跳河开始对他们就死心了,从此以后就是仇人,恨不得把他们摁死在马桶……茅坑里,一分钱都不能给!”
这事一下陷入了僵局。
这姑娘对谭家人彻底寒心了,纪兰妮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头不出门吧!”
谭家人现在一时半会找不着人,再加上心里有鬼不敢把人不见了的事传出去,但继续让他们找下去肯定会找到这儿来的,到时候闹大了可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而且无媒无聘的住在一起,说的不好听点就是私通苟合,放在以前可是要被绑起来沉塘的。
好不容易把人说动了,谭明月再接再厉,“婶子,你别担心,现在婚姻自由恋爱自由,我的婚事轮不到那几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做主,等我养养精神再去跟他们好好掰扯清楚。”
她暗暗攥紧拳头。
等这个脆弱的小身板稍微恢复一些再搞一票大的,让那欺负小可怜的三人尝尝被折磨坑害是什么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结婚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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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纪兰妮还是有些犹豫。
这年头村里风气还是比较保守的,就算是处对象的男女都不能在外面拉手,这还没领证摆酒就住在家里真的好吗?
更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看着好好的自己答应下来了要是以后她反悔了怎么办,本来儿子就对这姑娘挺上心,要是中途过不下了可不得要伤心坏了。
谭明月一直关注纪兰妮的神色变化,发现她的目光再次变得犹豫,连忙拍了拍胸脯保证,“婶子,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以后会对周钰好的,不敢说有多么多么好,但是绝对不会辜负他的,我也是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罪的人以后只想要好好过日子,只要他也对我好,努力上进,我就会老老实实地跟他过一辈子的。”
纪兰抿着唇。
良久,她还是没有忍住诱惑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到底还是希望儿子能够成家,有媳妇孩子一生才算完整,以后他们两个老家伙撒手归西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世间孤零零的无依无靠,还不如试一试,就算走不到最后起码留个孩子下来给儿子养老。
“那你先好好养病,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跟你家里说清楚,不管怎么样婚姻大事还是不能太草率,这样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谭明月可不在意名声不名声的,不过对方已经松口了,计划算是进行地还算比较顺利。
她满意极了,端着搪瓷杯喝水润润干涩得快要冒烟的喉咙。
纪兰妮唇角微微翘起,回到屋里打开衣柜取出一个铁皮盒子。
这里头是他们老俩口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还有儿子上山打猎换的钱,加在一起数目不少了,二百五十块钱的彩礼还是拿得出的。
只是未来的儿媳妇不愿意便宜了不做人的亲家,到时候直接把这钱给她好了,这样一来她应该更满意了,和傻儿子在一起也没那么委屈了,小两口就能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了。
纪兰妮越来越满意,没准这就是老天爷赐给自家傻小子的好姻缘,大冬天的正好碰上儿子去河里摸鱼把人救了上来。
至于怎么面对侄子一家她不想琢磨,等以后遇上了再说,现在高高兴兴地准备迎接媳妇过门。
……
周钰一路疯跑到树林里,烦躁又无聊地待了好一阵子依旧不能像以前那样恢复平静,悻悻地回到家里。
“你还知道要回来呀!跑哪去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纪兰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会进门的时候不知道干了啥事慌慌张张的,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难免会多想,虽然打小她就叮嘱傻儿子不能碰别的姑娘,按道理是不会做什么的,可是他摁了屋里头那位的……
她心里一沉,抬手狠狠地揪着儿子的耳朵转了半圈。
周钰委屈极了,捂着耳朵哀嚎:“疼疼疼,娘你干啥?!”
纪兰妮哼了声,“还没结婚给我规矩点,不许碰小月知道不?不然我把你的耳朵揪下来。”
“我……”周钰下意识要否认,可又想起自己昨天救人的时候确实碰了,咬着下唇不吱声。
纪兰妮也是做做样子让屋里的未来的儿媳妇听的,省得被误会他们家没规矩。
现在双方都有意,她心里巴不得傻儿子开窍,别真的傻得啥也不懂,结了婚有了媳妇也不碰,那还怎么一起生娃娃。
娘进了灶房里,周钰气呼呼地冲进自己屋里。
看着女孩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他扁了扁嘴,有些嗫嚅地说:“你答应了不告诉别人我碰了你的,你不守信用,这样不好。”
这家伙这么高大的块头生气时也没见有几分气势,奶凶奶凶的,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谭明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娘也是别人?婶子,要是知道你把她当别人肯定会生气把你的耳朵揪下来。”
周钰一愣。
“……不是,我娘不是。”
谭明月挑眉,“那你生什么气?我只告诉了你娘,没有告诉别人,竟然还怪起我来了。”
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周钰低垂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乖乖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跟你生气了。”
他这么老实听话,让谭明月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周钰微微松了口气,缓缓抬起头来,“你真好。”
然而,下一刻就听到她说:“我已经和你娘商量好了我们的婚事,以后我就是你媳妇了,你要好好保护我照顾我。”
没想到娘答应了这事,向来习惯了听娘的话的周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到自己恩将仇报赖上他,谭明月多了分耐心,柔声哄着,“你别怕,我又不吃人,还会陪你一起说话吃饭睡觉过日子。”
“可是,可是……”周钰说了好几声可是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好一会,他攥紧拳头,骨节不断发出咔咔的响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再次低下头发出闷闷的声音,“可是我是傻子,不行的。”
闻言,谭明月有些忍俊不禁,“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不懂男人为什么不能说不行,周钰有些纳闷,精致的凤眼中一片迷茫,
这个大傻子啊,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单纯无暇,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染上自己的痕迹的冲动。
谭明月有点小心动了。
她的目光变得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傻怎么了,我就喜欢傻一点的,太聪明的才不要呢!”
这年头没有娘家撑腰,自己手里头又没有本钱,疯了才去找那些鸡贼得要命的男人,找个单纯可爱又听话的傻子多好呀!
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就像带着钩子一样,周钰心里一紧。
那种一碰到她就会心跳加速,身体升温的感觉又出现了,就好像病了一样,但又不会不舒服。
他抿了抿唇,尽量忽视掉这种感觉。
“你嫁给我一个傻子会被村子里的人笑话的。”
这傻子还挺会为人着想的,是个厚道的人,谭明月心里越发满意,“我也可以笑回去,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村子里的人怎么笑话我一点也不在乎,你会不会对我好呀?”
周钰愣住,“啊?”
“啊什么啊,”谭明月嗔了他一眼,循循善诱,“除了你爹和你娘以外只能对我一个人好,不可以对别的姑娘好知道吗?”
周钰连忙摇了摇头,“我不会对别人好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
谭明月莞尔一笑,“我会教你的。”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梨窝浅浅,周钰的心跳更加快了,就像住了一只无比雀跃蹦蹦跳跳个不停的兔子。
小麦色的皮肤掩盖住了发红的脸,他轻轻点头,沉了口气,“好,那我好好学,我笨学的慢,你不要讨厌我。”
“不会哒!”
大傻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要不是躺在床上不方便,谭明月真想摸摸他的脑袋。
……
周建霖从外面回来,见谭家的小姑娘还在自己家里,眉头稍动。
纪兰妮全当没看见,给未来的儿媳妇夹了好几筷子的菜。
谭明月高高兴兴地吃下。
唯一不好的是菜太咸了,腊肉和腌菜咸也就罢了,土豆丝也咸。
大概是没有以后那么多有滋有味的调料品,使劲往里面放盐,或者是年纪大了嘴里头没什么味道口味比较咸。
艰难地吃完一碗饭,她立马冲到灶房去泡茶。
周钰快速地扒了几口,就像一个大尾巴似的跟了过去。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周建霖自然发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还有自家媳妇也不对劲,怎么对谭家的小姑娘这么热情?
纪兰妮笑了笑,“咱们家阿钰救小月时碰了她的身子,小月想嫁给阿钰,我们已经说好了,等她身子养好了再去跟谭家人说清……”
“不成!”周建霖打断她的话,也不知道谭家这小姑娘给一老一少上了什么迷魂药,自家媳妇脑子灵光得很竟然也跟着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