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着眯着就睡着了,等到醒来时太阳已经下山了,纪兰妮做好了晚饭。
吃完饭,谭明月叫上周钰陪她去拿裙子。
两人离开家里还没走多远就碰上了一位老熟人。
刘彩霞刚从牢里放出来,走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到村里,看到他们快步离开。
那天她到处廖婷和李弄璋的事,第二天就被他们告到警察局里,在牢里蹲了十几天,那三个混混现在还在里面继续蹲着。
村里人都知道她坐牢的事,都不敢再议论廖婷和李弄璋的事,而且两人很快就结婚了。
谭明月回眸瞥了狼狈逃离的背影一眼,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搞事情。
嫁给周彦邦给三个孩子当后妈已经够离谱了,但周彦邦好歹是个军官,也不是不能理解,干嘛要掺和廖婷和李弄璋的事,又没有抢她的老男人。
不理解啊不理解,又蠢又坏又奇葩,谭周两家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个厉害,或许某天不用自己动手这个人形炸弹都能把两家炸得灰都不剩。
不过周彦邦应该会离婚吧!儿子被害死了,现在还坐了牢,等过年回来没准就一拍两散了。
谭明月还是希望他们继续在一起,村里应该没人敢娶刘彩霞,但说不准有见钱眼开的人家会把女儿嫁给周彦邦。不是谁都能像自己一样豁得出去的,很多重男轻女的人家的女人早就pua得没有自我意识了。
到了李家取了裙子,喝了杯凉茶,他们就要回去了。
这会刚刚入夜,天色还没完全暗沉下来,天空中依稀有几颗星星闪烁着。
小路两边的草丛里传来阵阵蛙鸣声,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谭明月抱着裙子,边走边打探两边的草丛,生怕有蛇之类的东西窜出来。
他们手里连个电灯都没有,让她心里越发。害怕。
这时草丛里传来唰唰的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攒动着。
心里一滞,谭明月脸色都白了,连忙紧紧抱着身旁人大叫:“啊!有蛇,快跑……”
感觉到她在发抖,周钰连忙安慰,“有人常走的路一般没蛇,应该是田蛙,别怕。”
谭明月双手抱得更紧,腿也缠在他身上,整个人就像一条八爪鱼一样,“太暗了看不到,我还是怕,你抱着我回去吧!”
反正天黑了,路上没有人,他们是夫妻抱在一起也没什么。
周钰双手交叉拖着她的屁股,脚步轻快,对他来说就像抱着没什么重量感的棉花一样。
晚上凉风习习,穿过树叶时带着自然的清新气息,吹在身上舒服极了。
谭明月靠在他肩头,听着有力的心跳声,突然有种岁月静好之感,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要是换成别的男人她都不会生出这种希望,过了三分钟热度,在对方受不了了自己作妖之前就会提出分手,也就只有这个大傻子,心思单纯,哪怕条件不怎么样都一直在想办法提高她的生活品质。
真正值得共度一生的人不是他有十块给你九块,或者全部给你,而是努力让你过得越来越好,周钰就是后者,小到一个村子,大到一座城市,努力让自己过得不比任何人差。
只要有他陪在自己身边,即便没什么娱乐方式心里不会像以前那么空虚了,谭明月突然有点庆幸穿到这个年代,毕竟以后很难遇到这么单纯美好的人,也无法像现在完全相信他,依赖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升华中~
第34章
昨晚把裙子洗干净晾在外面,吹了一夜的晚风,第二天太阳晒掉晨露后就可以穿了。
量身定制的裙子,胸部和腰线都收得很好,长度在小腿位置,裙摆微褶,大红色的裙子穿在身上衬得皮肤白皙胜雪,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翩跹的红蝶。
搭配藤编凉鞋还挺有文艺感的,不过凉鞋有点硌脚底,这个年代的姑娘大多会在里面穿袜子,谭明月也在里面穿了一双白色的棉纱袜子。
“真好看呀,要是结婚时这么穿就好了。”纪兰妮叹了口气,想着那位廖知青结婚时穿的红裙子心里有点遗憾,自家儿媳妇也长得标致漂亮,可惜只穿了一件花棉袄。
虽然花棉袄在村里也很少见,但是有这么好看的大红裙子对比,自己做的花棉袄看起来土里土气的,还得靠儿媳妇的脸蛋撑着。
谭明月笑了笑,“结婚的时候穿得挺好的,正月份那么冷也穿不了裙子。”
总不可能为了穿得漂亮把酒席挪到夏天,况且那个时候也还不知道自己有机会赚钱改善生活条件。
“对了,你和爹量一下尺寸告诉我,我要给你们做两身衣服。”
“两身!”纪兰妮有些惊讶,连忙摆手,“我们不用做,又不是没衣服穿。”
谭明月劝她,“娘,赚了钱就得花,花在吃穿上不是浪费,钱一直攒着不用反而会贬值的,而且花得多才有动力赚得更多。一家人都有,别推辞了,况且赚钱这事你也帮着出了不少力。”
“那也不用两套啊,太多了。”
“布都已经买回来了,订单我也下好了,不干活的时候换着穿多好。”
最后纪兰妮还是拗不过,把尺寸告诉了她。
谭明月记下尺寸后等着李弄璋来取货时一并交给他,反正现在不着急,自己那两条裙子绣花还要不少时间。
接着她趁着上午气温不算太高开始做花生糖和葱油酥饼。
半个多小时后,两种零食都做好了,谭明月将它们摊在两个撮子里散散热。
“小月,我抓到鱼了,”周钰拎着用芭蕉叶条捆着的两条鱼回来,高高兴兴地说:“我要吃剁椒鱼,要多放剁椒。”
“你把鱼放到桶里,放些水让它们吐吐泥吧!”
“好。”
纪兰妮:“还是酸菜鱼好吃,做酸菜鱼吧!”
“不!要剁椒鱼,这是我抓的鱼。”周钰边舀水边说。
他对第一次吃到的好吃的东西总是格外情有独钟,哪怕酸菜鱼很好吃更偏好剁椒鱼。
“有两条呢!今天做剁椒的,明天做酸菜的。”谭。端水大师。明月说道。
纪兰妮懒得跟傻儿子计较,抬眸看着天上有点发灰的云,“今天应该要下雨,怪不得昨天晚上有点热。”
现在刚进入夏天,雨越下越热,只有刚下雨的时候气温会低一些。
周建霖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不是大雨。”
一到大夏天就怕碰上持续的暴雨天,地里的庄稼都要被水淹了,土里的养分也会流失,导致整个村子的收成好几年都不好。
谭明月把大小兔子们居住的箩筐搬到灶房里头,免得等会下雨时把里面的干草打湿了,容易滋生细菌。
周钰放好了水,看着两条鱼在水桶里缓缓吞吐着泡泡,都活得好好的,才开始洗手。
……
吃完午饭后天空越发阴沉了,就好像要塌下来了一样,屋里闷热得很,谭明月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
还没等到雨来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苍老而又尖锐的叫声,就像破风箱拉动发出来的声音。
“滚!给我滚出去,你个扫把星,害死我了孙子,别来我家……”
张晓莉话音刚落,刘彩霞就哭哭啼啼着说:“娘,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你别赶我走,我没地方去了,我保证以后好好干活,等明年再给彦邦生个大胖小子。”
谭明月唇角微抽。
这才安静几天呀又跑出来闹腾了。
周以南都被害死了,再加上坐了牢,大周家应该不会再接受她了吧!
然而,结果跟她以为的截然不同。
张晓莉确实非常坚决地不允许刘彩霞进门,死死守着门口。
周建明将自家老婆子拉进屋里低声说:“前段时间彦邦在部队被人举报了,就是隔壁侄媳妇那事,现在已经被开除军籍转业托关系进了运输队,别再给他添事了。”
张晓丽震惊不已,张了张嘴许久才说:“咋会这样?是谁举报的?”
“侄媳妇闹到县城派出所闹大了,前段时间彦邦升官遭人眼红被盯上了把这事翻出来了,部队抓男女关系抓得严,何况还差点背上了人命,”周建明长叹了口气,“暂时只能保住饭碗,这种情况好人家的姑娘哪肯嫁进来,你要是为儿子好就忍一忍让她留下,没了伴不打紧,可不能没了后啊!”
闻言,张晓莉脸色铁青。
她咬了咬牙,心里恨死了谭家这对继姐妹,一个心机深毁了儿子的仕途和他们一家的名声,一个心狠手辣害死了她的宝贝孙子。
可是孙子已经化成了灰,只剩下两个没用的孙女,等到了年纪嫁人了,儿子以后老了就没人养老了,必须得要个孙子才行,至于孙子的仇等那个小贱人生下了孙子再报不迟。
于是,她拉着一张比棺材还长的脸让刘彩霞进了门。
刘彩霞也是没想到公公这次会帮自己劝这个老虔婆,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蹲了十几天牢继父觉得没面子今天一大早就把自己赶出来了,娘和弟弟怎么劝都不管用,娘家已经靠不住了。周以南的死和婆家闹翻了脸,现在他们还能接受她应该是周彦邦刚结婚没多久部队不允许轻易离婚,接下来只要老老实实夹着尾巴过日子等他回来了再生个大胖小子就行了。
其实这样也好,周以南死了,周彦邦没了后,等自己生下儿子就是他唯一的儿子,将来他不断高升肯定会好好栽培他们的儿子,到时候自己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为了以后在随军之前一定要沉住气才行,不管那个老虔婆怎么折磨都要忍住,至少不会让自己没地儿住没东西吃,总之万事先忍着,再也不能闹出事,要是再进牢里,周彦邦肯定不要自己了。
刘彩霞心里暗暗打算着,进入大门后抬眸就对上了周大玲和周小玲姐妹俩冰冷中带着仇恨的目光。
刘彩霞心里一紧,不过也没有多么害怕。
两个不受公婆重视的小丫头能干出多大的事,周以南死了她们还能轻松一些,至少不用受那个混世魔王的欺负,以后她们还要在自己的手底下讨生活呢!
“爷,奶,她害死了弟弟,为啥让她进来?”周大玲忍不住哭起来。
周小玲也在一旁抹眼泪。
张晓莉听到这话心如刀绞般难受,瞪了姐妹俩一眼,“哭啥哭,这个时候哭丧也太迟了,回你们屋里待着去!”
刘彩霞本来还有点紧张,听到老虔婆维护自己,微微一笑,“大玲小玲,是我做得不对,我对不起小南,那时没了孩子实在是太难过了,都快要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也给我闭嘴!”张晓莉不想听到她的声音,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我们家不养闲人,立马干活去,否则没你饭吃!”
刘彩霞乖乖点头。
隔壁听戏的谭明月目瞪狗呆。
好家伙,竟然还能接受这么一个儿媳妇。
不过仔细想想大周家的人也是间接逼死小可怜的元凶之一,和害死继子的刘彩霞也算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没什么底线可言。
纪兰妮也是没想到大嫂那么厉害的性子竟然能容忍这样心狠手辣的儿媳妇,抿了抿唇,低声询问:“小月,他们这是咋回事?”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暂时不能离婚吧!”
能让大周家暂时低头继续这段婚姻,周彦邦那边的情况肯定很严重,部队的处分也要比自己想象中严厉。
虽然谭明月不清楚具体怎么处分,也不打算去搞清楚,现在来看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起码周彦邦不用再祸害别的女孩子了。
不过自己在派出所门前闹的事周彦邦应该已经知道了,暂时应该自顾不暇没心思报复,如果真闹到狗急跳墙的地步也不会和刘彩霞继续维持这段婚姻,他到底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把利弊得失在心里自有一杆秤,不像刘彩霞一发疯什么都不顾莽撞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