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虽然惋惜玉仪太含蓄了些,但却悄然松了口气,还好玉仪没有骂得太直接,不然恐怕他们这里立时就成了焦点了。
她今日是一点都不想成为焦点,尤其是还有纪曼青这等天然的麻烦制造体在。
可惜,纪曼青不太明白楚宁的良苦用心,但见萧玉仪此话一处,纪曼青立时眉毛倒竖:“萧五,算起来我还是你姐姐,你竟敢如此无礼?今日我少不得替令尊令堂教训教训你。”
天之骄女的萧玉仪哪里听得了这话,当即一拍桌子:“呵,纪曼青,我今日还真是给你脸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我爹娘。既然给你脸不要脸,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萧玉仪提了袖子就要出手,楚宁阻拦不及,好在纪曼青见机很快,一见势头不好,立时退后。
这边这一番变故,很快吸引了全场目光,在公主宴上打起来终是太难看了些,楚宁快速拦住了还要往前冲的萧玉仪:“玉仪,稍安勿躁。看公主的面子。”
萧玉仪深吸了两口气,终是停住了脚步。
纪曼青见挨打的危机解除,顿时又来劲了:“好你个萧玉仪,果真是个莽夫,说不过就动手,你还真是家学渊源。”
萧玉仪哪里听得了这话,立时横眉提拳要上,楚宁使劲拦住了她,挡在前面冷冷的看着纪曼青朗声道:“纪二小姐慎言。纪二小姐,镇国公府满门忠烈,骁勇善战,在大景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大景朝正是因为有此等勇武忠心之人守护抵御外敌,方才四海升平,老百姓才能不受外敌匪徒的侵扰而安居乐业。如此为国为民之人,本该受我大景百姓爱戴赞颂,怎在纪二小姐口中竟然成了莽夫?”
“纪二小姐,如若此等忠心为国为民之人是为莽夫,我希望我大景朝多多益善,纪二小姐你说不是?”
纪曼青涨红了脸,指着楚宁:“你,你,楚宁,你血口喷人。我哪里说镇国公府的人是莽夫了?”
旁边立时有人蛐蛐:“你明明说了,方才我们都听到了。”
纪曼青气得跳脚,眼珠转了一圈,但见不少面色不善之人,纪曼青压下心头的火气,不行,不能同时对付太多人,不然,两拳难敌四手。
纪曼青眼珠一转,决定集中火力对准楚宁,当然,她原本的目标本就是楚宁,奈何方才萧玉仪答话太快,让她一时火气上头,找错了目标。
纪曼青转向很快,说做就做,对着楚宁呵呵冷笑:“楚大小姐倒是牙尖嘴利的紧。早前听说楚大小姐为人谦和,今日一见竟然如此大为不同,可见传言果真当不得真。”
楚宁冷笑回去:“纪二小姐果真与众不同,背后竟然喜欢听传言,才真真出人意料的紧。纪二小姐,过后看来还是得要多多学学闺训,千万不要做了长舌妇才好。”
纪曼青气得直接破功,差点跳脚,到底还记得此等场合,真如泼妇一般日后传出去也忒难听了,纪曼青极力压下火气,气哼哼地吊梢着眉毛:“好好好,好你个楚宁。你倒是会血口喷人。长舌妇?你倒是会给人套帽子。”
“是与非自有公断,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不跟你歪缠这个。当然,你定要歪缠我也是不怕的,呵,再怎么说,谁人也没楚大小姐你厉害。”
“毕竟,别人可没有抢自家姐夫的胆子。楚大小姐你说是不是?”
楚宁脸色一变。
萧玉仪这下真是忍不住了,直接冲了出去:“纪曼青你鬼叫什么?嘴巴放干净点。你今日不说清楚,我让你好看。”
萧玉仪还没扯到纪曼青,却见纪曼青直接飞了出去。
瞬时众人耳边响起了纪曼青惨叫的声音,看着惨叫着在地翻滚的纪曼青众人噤若寒蝉。
福安公主看着站在那里面色铁青的萧云珩,袖了袖手:“萧老七,有话好好说,你太莽撞了些。”
萧云珩对着福安公主拱手致歉:“扰了公主兴致,是云珩不对,请公主恕罪。”
福安公主摆了摆手:“罢了,我知你一向是个沉稳的,今日此举必也有因。话说,你何故对纪二小姐动手?”
福安公主这是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楚宁抬脚上前,萧云珩看着轻轻摇了摇头。
萧玉仪瞬时也扯住了楚宁。
楚宁想了想,没有强自上前。
先听萧云珩的。如此情境下,萧云珩的解释可能比她的更有说服力。
楚宁停住了脚。
萧云珩对着福安公主又是一揖,旋即挺直了背脊四顾一番朗声道:“回公主的话,方才纪二小姐方才出言不逊,此事事关我未过门妻子的名节,由不得我不紧张。”
“我与承恩伯府家大小姐的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的婚事光明正大,无愧于天地,从来没有背后阴私之处。却想不到纪二小姐竟然口出如此狂言妄语公然诋毁,真是让我等心惊不已。”
说着,萧云珩眉眼一厉:“纪二小姐今日此举,分明是想置人于死地,用心恶毒,此等恶毒不堪之人就是当场打杀了都是活该。”
纪曼青惊呆了,顾不上哀嚎,看着萧云珩不可置信:“云珩,你,你竟如此对我?!”
纪曼青真是不敢置信,先前她才穿来时,萧云珩对她多为有礼,可谓是有求必应,哪怕是后面不知怎的,渐渐疏远了去,他也从来是冷淡而有礼的。
总归,往日里见了她,萧云珩从来都是礼让三分,嘴下留德的,可今日,他竟然如此地不留情面,当众打她不说,还给她下了如此狠恶的判词。
纪曼青满心酸楚,她以为,她以为,萧云珩对她是有情的。
可今日,她竟然为了楚宁,竟然如此地对待自己?
他待楚宁竟然如此用心的么?
今日她真的做错了么?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听信楚缨的话,想要借此出气。这下完了,今日闹成这样,日后她还如何跟萧云珩相处了?
难不成日后真的就这样再不复相见了?不,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她守了两三年的人儿就平白被人这样夺走了?
纪曼青满心仿徨,伤心,真是伤心的肝胆欲裂,她的良人啊,为了别人,竟然如此待她?!
纪曼青心碎了一地,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福安公主让人将纪曼青抬下去,旋即展开笑容,一脸无事的吩咐接着开宴,让众人尽情享受。
宴乐声继起,众人也掩去满心的好奇,重又开始笑语应对。
楚宁身边也不复先前的安静,众人目光或轻或浅的扫过她,只如重新评估她这个承恩伯府大小姐。
毕竟,今日萧云珩为其出头可是有目共睹的。
楚宁面上淡定,心里发慌的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终于还是成了焦点了。
今日茶饮的有点多了,楚宁起身更衣,顺便出去透透气。
玉竹一路上十分警惕,楚宁也很小心,更衣在小说里一向是事故多发地,该要格外注意才好。
还好,一路平安。
楚宁心放平了。
更衣毕,楚宁甚至还有闲心欣赏欣赏公主府的美景。
正看得入神之时,只听有人走了过来。
玉竹立时警惕的护着楚宁要走,刚刚转身,来人却是走了过来朗声:“楚大小姐请留步。”
第24章
来人不但不避开,竟还直……
来人不但不避开, 竟还直接跟了过来,玉竹身形一动正要挡在楚宁的前面,待看清来人模样, 却很快淡定了下来, 退在楚宁身边轻声道:“小姐,这是纪家三公子纪文伦。”
哦, 来者是纪曼青的兄长。
纪文伦走上前对着楚宁郑重一揖:“在下纪文伦,唐突了,还请楚大小姐勿怪。”
楚宁看着对方轻轻颔首:“公子叫住我可是有事?”
纪文伦又是一揖:“舍妹方才无礼, 多有得罪, 在下特来赔罪, 还望楚大小姐千万勿怪。”
楚宁定睛看着他摇头浅笑:“纪三公子客气了, 你我之间本无冲突, 何来赔罪之说?一事归一事, 纪三公子, 我从不喜迁怒别人。”
原以为会听到楚宁说无妨正准备拱手作揖就势说‘楚小姐宽宏大量, 纪某感激不尽’的纪文伦闻言惊讶抬头, 迎面就对上楚宁黑白分明的眼睛,怔愣稍许过后,纪文伦赶紧低头拱手掩饰面上的意外:“如此,是在下孟浪了,还望楚大小姐勿怪。”
楚宁敛手回礼:“纪二公子多礼了,纪二公子今日能来跟我说此话, 我甚为欣慰。”
楚宁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虽然她表明谁人做事谁人当的立场,但对主动担责前来致歉的人,她怎可无谓的得罪?
纪文伦听闻此言, 看向楚宁的眼神,少了些许审视,多了几丝了然,怪道萧老七被人如此明明白白的算计却愿意吞了这偌大的憋屈,这楚宁确实有几分值得人留意之处,今日短短几句话,可是将她落落大方却又不故作大方的性子表露无疑了。
坚守原则却又不咄咄逼人,进退有据,当得起萧老七良配。
纪文伦对方才将将听说女席那边起了点冲突,一向淡然自若的萧老七竟然立时焦急不已,竟然直接做出冲进女席替楚宁解围着让人惊掉下巴的行为表示了理解。
虽然萧云珩当众踹的是自己的妹妹。
纪文伦心里周折两番,对自己今日主动来给楚宁致歉的行为表示了肯定。
这嫂子日后必得要多敬多尊才好。
纪文伦心里刚翻了个个儿,一旁就传来一道稍有紧凝的声音:“文伦,你在此作甚?”
纪文伦暗自轻嗤,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自己这才刚来呢,萧老七就忙不迭的过来了。
纪文伦转头揶揄轻笑:“云珩兄来的可真快,刚好我跟楚大小姐也说完了,我先走了,云珩兄自便,嘿嘿。”
萧云珩盯着他:“你找阿宁做什么?”
但见萧云珩眼里难掩的警惕,纪文伦赶紧说明来意:“方才曼青多有无礼,我特地来给楚小姐赔罪的。”
萧云珩眼里的凉意散开,淡淡然点了点头:“哦,你说完了?那赶紧走吧。”
纪文伦......
这是嫌自己碍眼了。
纪文伦冷哼一声,甩袖走人,罢了,看你小子难得找到对眼的人,今日本公子懒得给你计较。
走了没几步,却听萧云珩在后又说道:“别光顾着吃酒,也多看着点儿,别让不三不四别有用心的人跑过来惊扰了阿宁。”
呵,这小子,这是让自己注意拦着点江牧川呢。
纪文伦白眼翻的更大,你小子也有担心的一天?
要是平日,纪文伦定得多嘴贱几句才好。
今日罢了,给你小子留点面子。
纪文伦懒洋洋的朝后摆摆手:“走了。”
事关兄弟婚姻大事,还是赶紧帮忙看着点人去。
纪文伦走了开去,萧云珩几步踏到楚宁面前关切的打量了一下:“阿宁可还好?”
方才冲突之后,那边又是女眷活动之地,人多嘴杂不好多动问,现在方找到机会才好关切一二。
楚宁很是感激的点头:“还好,无事,方才多谢云珩了。”
楚宁感谢的真情实意,今日纪曼青这些言语很是不善,一个不甚,真是会让她身败名裂,这时节名声败坏真能让人万劫不复。
而一旦她辩解,就很容易陷入自证陷阱,好与不好都能给人无限的说头。
得亏有萧云珩这个外力介入,让她避免了这一陷阱,直接打破了后续可能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