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残余战俘回营地路上,陆骋仰头看天,露出志在必得的眼神。
时间掐算得刚刚好,能在天黑前回营,燕王殿下不会对小姑奶奶食言。
第56章 小姑奶奶很受伤
漠北的寒风, 在草尖凝成冰棱,被疾驰的马蹄踏碎。
西边的残阳已经被雪山尖顶遮掩近半,溶金的光辉点亮陆骋的双瞳, 映照出不远处的营地。
大齐铁骑与辎重部队车轮滚动激起的震颤, 撼动了半里之外的营门。
营门缓缓打开,守营的士兵长矛顿地, 欢呼四起, 迎接大齐战神再一次凯旋, 也迎来了丰沛足以让敌人五年内不敢侵扰边疆的粮饷。
一切尘埃落定,无需再多顾忌。
陆骋在欢呼声中一跃下马, 快步走向自己的大营, 打算为边军正式介绍及时筹来军饷的邓姣。
陆骋想让所有人看看这个耗费七个时辰就带领军队探明宝藏的女人。
这女人现阶段只属于他。
他自己第一次打胜仗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炫耀欲望。
说到底,陆骋不爱打仗,胜利对他而言,是不得已要尽的义务。
他现在拥有世间才貌无双的美人。
虽然这个女人阴晴难料, 但她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优越之处, 即使减去她比之常人两倍的坏脾气, 仍旧让陆骋觉得自己时来运转。
尤其是从皇兄手里抢来的宝贝。比打胜仗更让他自豪。
士兵们夹道欢呼大齐战神的名号。
陆骋一如既往淡定微笑。
事实上人总是不会珍惜本就拥有的东西。
尤其是军事天赋。
三年前最初几场胜仗之后,陆骋惊讶地发现,敌军将领的战术决策,在他眼里如同三岁小儿。
但他并不惊喜。
擅长教书的人桃李满园。
擅长经商的人家财万贯。
擅长堪舆的人点穴成金。
唯独陆骋这种擅长打仗的人,会有打不完的仗。
但凡边境外族蠢蠢欲动, 朝中文臣武将和老百姓热切的目光都会来到陆骋身上。
陆骋需要挖掘一些有利于自己的天赋。
虽然第一次没有成功, 但他仍然还有自信。
不能总是靠出卖尊严换取邓姣的半推半就。
他希望尽快顺利进行第一次,他会探索技巧,让邓姣反过来向他求欢,换他半推半就, 把这些天被她踩在脚下的尊严夺回来。
邓姣居然没有在大营里等他回来。
她有可能是带着陆渊去玩了。
陆骋不满意。
他希望邓姣把更多关注放在他身上。
守卫禀报说两个姑娘都在西营,似乎在跟秦将军争吵。
陆骋侧眸盯了眼守卫示意他跟上,转身快步走向西营。
“跟秦岳有什么可吵的?你们限制她们走动了?”
“没有!回殿下的话,今儿后晌,那个杏黄衣裳的姑娘忽然发疯一样四处找人,秦将军匆匆赶来时,那姑娘闹着要亲自带兵驰援!”
“什么?”
“那姑娘要求亲自带守军出城,去支援您接应辎重的队伍!秦将军无法答应这般匪夷所思的要求,起初还在讲道理,但逐渐起了争执。”
陆骋从疾走换成了小跑,“为什么?她说她找我有什么急事了吗?”
“属下不清楚,他们在营外吵了几句,就被秦将军带去他那里商议了。”
守卫很快追不上了,燕王从小跑转为狂奔,从东西营之间的栅栏上飞身翻越而过,几步路都不肯绕,直奔秦岳的营帐。
陆骋一直认为邓姣是个聪明至极的女人,总是能掌握分寸的最边缘。
邓姣从前对他很温柔。
在他还没对她有非分之想的时候,她说话的嗓音都跟现在不一样。
那么无害,那么细柔。
后来,大概是那次她酒醉后的共眠,他被激起的欲望怕是被她察觉了。
她才开始展露她的小脾气,逐渐肆无忌惮。
陆骋本以为她的敏锐只会用在他身上。
没想到她竟然会在守城大事上任性妄为。
他不该继续纵容她。
沉重的帐帘被猛然掀飞起来,寒风灌入。
门口抱着陆渊的宜宁跟受惊的小鹿似的一转头。
看见是七哥回来了,宜宁咬住下唇眼眶一下子红了,抱着崽子直接冲进陆骋怀里,“回来了!皇嫂!七哥回来了!”
已经被吓傻了的小太子都猛然活过来,蹬着小胖腿呼唤邓姣:“姣姣!找到啦!皇叔在这里!不怕怕!爷给你找到啦!”
然而,完全沉浸在绝望中的邓姣此刻似乎屏蔽了外界所有声音,扒在秦岳的橱柜里疯狂翻找着什么。
“虎符真的不在末将手里!”秦岳还跟在她身后不断解释:“末将无权调集守军离开大营。”
“娘娘!皇后娘娘……”
秦岳忽然被一只手沉沉按住肩膀,转头一看,就见燕王浅棕色双瞳惊愕地注视着几乎半个人钻进橱柜的邓姣。
邓姣衣衫不整,发髻蓬乱,灵魂像是丢失了大半,身体还在为了某件很重要的事做着重复的动作。
她要找到虎符,亲自带兵营救她丈夫。
可是没有,橱柜来回翻了二十多遍了,床上床底每个角落都翻遍了。
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耳鸣声越来越响。
一只手揽住她的侧腰,沉甸甸地,把她从橱柜里捞出来。
她条件反射地疯狂挣扎,要钻回去。
“邓姣?邓姣。”他手指拨开她脸上凌乱汗湿的头发,挂到她耳后,轻声在她耳边说:“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吗?我回来了,告诉我。”
“虎符…虎符……”邓姣的视线还在漆黑的衣橱里惊慌地闪转。
“你要虎符干什么用?”
“调兵……调兵驰援……我要去救我老公……”
陆骋有点不悦地皱眉,凑近鼻子嗅了嗅:“你又喝酒了吗邓姣?”
“放开我……”邓姣仿佛陷入那场噩梦的车祸里,感觉自己在河水里,她突然挣扎起来。
“别动,邓姣,嘘,别动。”他一手仍然把她按在怀里,另一只手解开腰带上的挂牌,交给她:“虎符在我这里,给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邓姣一把抓住那两块牌子拼接在一起的虎符,双手护到怀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营帐里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之后,邓姣紧绷的身体像是虚脱了,头歪进陆骋怀里。
陆骋弯身另一只手一手抄起她的膝盖窝,刚把她抱出橱柜,转身就看见宜宁和陆渊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注视着他。
小太子挣扎着让小姑姑放他下地,啪嗒啪嗒跑到皇叔腿边,仰头张开胖胳膊,要从皇叔怀里接回自己的麻麻:“阿渊抱抱!阿渊抱抱!”
陆骋:“跟你小姑姑出去玩,你抱不动她。”
“抱得动!抱得动!兄弟!信任!”
“谁跟你兄弟?皇叔数到三,再不出去,某个小胖子就要屁股开花了。”
陆渊眉头一皱,包子脸变得警觉,低声试探:“哪个小胖几?”
好在没等到屁股开花,宜宁就乖乖配合,上前把处于危险中的某个小胖几抱出门了。
秦岳在跟燕王眼神交流后,也无声地退出了营帐。
只剩两个人。
他胯依旧顶在橱柜隔层。
她靠在他胸口的鳞甲上微弱喘息着,像奄奄一息的小野兽。
大概是脸硌得慌,她睫毛不安地颤动,抬手揉了揉被印出鳞甲纹路的一侧脸颊。
陆骋松手把她放在橱柜隔板上,直起腰,一只手开始拆卸外甲。
锁子甲哐啷一声沉沉坠在地上。
他月白色里衣胸口有汗水混合着她的泪水。
他把她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把她放在腿上拍哄。
邓姣的意识终于回到现实。
她很慢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陆骋回来了,他没有死,她那些可怕的猜想根本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