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姜苧吧?”
姜苧惦记着土豆炖鸡。
最近塑料厂收益不错,干脆发了餐补请赵奶奶做饭,塑料厂的人凭餐票可以去打饭。村里的孩子可以不要票,但只能打一碗和两个玉米面馒头。
玉米面馒头宣软,带着甜味儿,她能吃一盆!
爸爸干脆自己掏腰包给食堂补贴了一份钱,让赵奶奶顺便给她多做点。
今天还没吃进嘴里呢。
“姐姐,你找我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要去吃饭了。”
着急!
“你好,小姜同志,我是新来的知青姚仪芳。我想问问凤宵月跟你爸爸什么关系?”
“妈……”姜苧随口就要答却被江羲和拽了下。
她这才想起来爸爸说在外人面前不能喊妈妈,撅撅嘴。
江羲和的视线冷冷扫过对面女人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失望,唇角微勾,语气沉稳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凤阿姨和姜叔叔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姚仪芳蹙眉。
这小孩儿不像是农村孩子。
姜志华也反应过来,连忙挡在姜苧面前,小指头指着姚仪芳:“你要是欺负我们,我们就告诉三叔让他揍你!”
“姜爱民还打女人?”姚仪芳瞳孔地震。
姜志华小手叉腰:“怕了吧?”
江羲和:“……”
姜苧不耐烦了,“这位姚阿姨,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我们还赶着去吃饭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你刚才还叫我姐姐的。”
“阿姨!”
姚仪芳气得跺跺脚,“叫我姐姐。”
“阿姨!”
江羲和:“……”
看着被成功带偏的姚仪芳,他无奈叹口气。
“你真不可爱!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可爱的小孩!”
从小到大,姚仪芳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才十七岁就被小孩儿叫阿姨,太讨厌了!
姜苧冲她做个鬼脸。
江羲和提醒她,“咱们得赶紧去吃饭了。”
姜苧一下子急了,朝姚仪芳晃晃小拳头:“阿姨,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啊?再耽误下去,真的吃不到好吃的了,我真的会揍人哒!”
说完,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强调:“真的哦!我不骗人!”
姚仪芳眼神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怒火,脸颊微微发红,“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个小孩子计较!但你得给凤宵月带句话,让她离苏承志远一点!”
姜苧不乐意了:“你算哪根葱?凭什么让妈……凤阿姨听你的?”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谁教你的?”
“我自己学的!”
姚仪芳气得跺脚,“反正你把话带到就行了!”
“不带!你让我带话我就带话,岂不是很没面子?”
“啊啊啊啊,你这小孩儿好烦!”
姜苧被尖锐的叫声唬得一愣。
江羲和心里一跳,不会被吓着了吧?
他拧眉正要说话,却见姜苧小手遮着嘴小声问姜志华,“姐姐,吵架还能这么吵吗?不是拽头发、打人、躺地上吗?”
姜志华也没见过,也小小声说:“可能城里人吵架就这样吧。”
姜苧小指头点着下巴想了想,小手叉腰小嘴一张,“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叫声宛如一把利刃直插耳膜,几乎让人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被撕裂了。
身旁的江羲和与姜志华首当其冲,耳朵嗡嗡作响,脸上满是迷茫。
本来暴躁的姚仪芳呆呆地盯着她。
姜苧骄傲地挺挺小胸脯,“姚阿姨,我赢了!”
姚仪芳:“……”
江羲和握住她的手,郑重道:“姜苧,不要学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乱喊乱叫是坏孩子!”
姜苧歪歪小脑袋,小脸上都是疑惑。
“吵架没有土豆炖鸡吃,你忘了?”
姜苧急了,“不吵不吵,你们别告诉爸爸!”
好不容易才
缓过来的姜志远不着痕迹地拽着姜志华离远了点,太可怕了!
“怎么回事?谁在叫?怎么了?谁欺负我闺女?”姜爱民举着大锅铲着急地跑了过来。
姜苧心虚地赶紧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没有没有,没有叫!爸爸我饿了!”
“吓死我了。饿了就去吃饭,我专门把你们那份盛出来了。”
“哇!”
看着他们走远,僵住的姚仪芳才敢舒口气,后怕地拍拍胸口,“怪不得他们都说不能惹姜苧,恐怖如斯!”
第56章
姐妹姜爱民撇撇嘴
姜苧欢快地吃饭、玩耍,直到洗脚的时候的才想起来姚仪芳的事。
“爸爸,今天遇到个很奇怪的阿姨,非要让我跟妈妈说,让妈妈离一个叫什么苏承志的人远一点。”
姜爱民给她擦干净小脚丫轻轻拍了拍,“下次自己洗。”
“不要!爸爸洗!”
他端着洗脚盆,脚下一软,嘴里发出一声哎呦,整个人倚靠在柜子上,神情夸张,“哎呦,真是疼死我了。今天又是做饭又是签合同,实在没劲儿了!”
那副样子成功吓住了姜苧。
她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小脚丫就跑下地去扶他,“爸爸爸爸,你没事儿吧?我去喊奶奶!”
姜爱民赶紧拽住她,看着她刚洗完的小脚丫沾满灰尘,抽抽嘴角。
得,这下白洗了。
见她小脸上满是疑惑,他连忙又装了起来,“哎呦呦,不用喊你奶奶,我就是累着了,躺着歇歇就行!”
姜苧舒口气,小脸满是认真,扶着他:“那爸爸赶紧躺下。”
姜爱民为难:“可洗脚水没倒呢。”
“我来!”
“爸爸还没洗脚呢。”
“我帮爸爸洗!”
“你的脚又脏了。”
“我自己洗!”
在姜爱民的指挥下,姜苧小小一个人忙得团团转。
院子里纳凉的姜建国和王秀兰摇摇头,辣眼睛!
忙累了的姜苧不等姜爱民哄就打着小呼噜乖乖睡着了。
熄灯后,夏夜的月光如水般清冷,静静洒落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姜爱民躺在床上,胳膊搭在额头上,目光怔怔地透过窗子望向外面,心中像是笼了一层雾,说不出的滋味。
许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侧过身子看着姜苧。
小姑娘四肢舒展趴在床上,像只温顺的小猫咪,睡得正香。
姜爱民失笑,小心挪动她的小身体,生怕她一不小心滚下床去。安顿好后,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的小脸白嫩稚气,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
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良久才慢慢闭上眼,坠入梦乡。
本来还算平静的石头沟村因着这批知青的到来,彻底掀起风浪,尤其是生产大队张贴了告示,白纸黑字写明了夜校之后会跟县里、乡里的初中、小学一样统一考试,统一颁发毕业证,但毕业证上会加盖夜校的印章。
本来心思浮躁的村民彻底加入了卷起来的行列。
心里隐隐有优越感的知青也坐不住了,到处借课本备考塑料厂的招工考试。
忙忙碌碌只见,一个消息传遍了石头沟村。
姚仪芳偷偷躲在大槐树后面,看到姜苧被很多人围着不知道在干嘛,她跺跺脚无奈地在石头上铺了帕子准备坐着等。
“姚阿姨,你找我呀!”
“啊!”姚仪芳被突然从身后冒出的小脑袋吓得尖叫出声。
谁懂啊!
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
她拍拍胸口,瞪着姜苧,“破小孩,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