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蒜蓉、芥末、茱萸、酸梅口的,看你喜欢什么味儿?”
赵云惜笑着问。
吃食这东西,一个地区有一个地区的口味,他们在江陵卖惯了,如今到荆州府,区别也不大。
慢慢得有人闻着香味就过来了,赵云惜这才放心些许,照着惯常的例子来卖炸鸡。
在江陵总有人认识他们,还更好卖些,但是在荆州府,那真是无人知她赵云惜,首先取得别人信任就很难,要多费些口舌。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又香又酥的炸鸡哦!皮酥肉嫩还爆汁!”
“来尝尝香喷喷的炸鸡!”
随着叫卖声响起,有人过来围观,先尝了尝,见滋味确实好,这才买了。
有一个尝鲜,就有第二个。
糯米包油条是常吃的,大家买起来没有心理负担,这炸鸡是真没见过。
赵云惜第一天在陌生地方做生意,也没打算真的要卖很红火,先让别人知道有这么个存在就好。
她们在江陵,也不是第一天就很好卖的。
张镇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想吆喝,抿了抿嘴,又把嘴闭上。
*
隔壁是馄饨铺子,卖馄饨的老婆子从年轻卖到两鬓斑白,她身侧的位置人来人往,来回调整,她却屹立不倒。
她这馄饨,皮薄馅儿大,汤也极鲜,她家里头的孙孙就靠这个在私塾读书。
现在看到他们卖炸鸡,颇有些不以为然,这玩意儿,炸鸡肉谁不会啊,外面裹的面糊,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然而——
赵云惜把炸鸡切小些,谁来买都送一块尝尝,她人又和气,打扮的干净利索,那炸鸡的香味让路过的人实在走不动道。
就算站在她馄饨摊前,视线也不住地往炸鸡上移。
她皱了皱眉头,笑眯眯地招呼:“来碗馄饨?”
那客人笑着问:“隔壁卖啥的?这样香?都闻不见你馄饨味儿了。”
那炸鸡香味霸道浓烈,还有炸油条,都是旁人走不动道的存在。
周婆子想想刚才吃的炸鸡,到底没说诋毁的话,不轻不重道:“就是方才刚摆摊的。”
谁知——
客人端着馄饨碗挤过去了。
新摆的摊子,咋也要尝尝咸淡。
他一凑过来,李春容就笑眯眯道:“大哥,吃馄饨啊,她家的馄饨可香了,我闻着就好吃,要不要尝口炸鸡?我家炸鸡皮酥肉嫩会淌汁,可好吃了。”
“来一斤。”客人道。
赵云惜笑眯眯地拿称给他称一斤,又称二两,笑着道:“谢谢你信任我们炸鸡,刚开业,多送二两。”
二两肉不多,但也要花钱买。
客人顿时一喜,将馄饨碗还回去,乐呵呵道:“那太感谢了!”
众人一看,连忙问:“还送吗?”
自然是送的。
第一天,做了三只鸡,一个时辰就卖完了,这油炸的声音都没停过。
“糯米包油条吃吗?我们的糯米都是江陵最好的糯米,吃起来软糯清香,可好吃了?”
“来两个吧。”
糯米包油条就更好卖了,是大家常吃的早餐。
很快推车上的东西就空了。
张镇早先见过娘俩摆摊卖吃食,再看还是觉得很震撼。
几人推车回家后,李春容第一时间抱着钱罐子开始数,乐呵呵道:“今天备货少,赚得也不多。”
统共三只鸡,一桶糯米。
做惯生意了,她约摸出来了,但还是想数数。
张镇也跟着数了一遍,他大为震撼。
“一只鸡买来五十文,转手就对半赚,再有糯米包油条,一个二文,三个五文,你们真会做生意。”
他赞同地竖起大拇指。
红儿看着主家赚钱回来,有些懵,他家就卖这么点货,就能赚这些钱,实在厉害。
那他陪着一起,还能多卖点,到时候都是钱。
他老了,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卖点钱,够个头疼脑热的就行。
“今天卖得好,明天是大集,只会卖得更好,到时候我们多做些。”赵云惜笑着道。
她琢磨着,三个人卖货,还可以把排骨添上、梅条添上,这样卖得更多,把荆州府淌熟了,就能开店了。
香露作坊的生意很稳定,但作坊转起来,她就没什么事做,摆摊也挺好。
再者白圭往后用钱的地方很多,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在江陵,林宅能很好地庇佑他们,在荆州府,就要夹起尾巴做人,不惹事为妙。
李春容把推车放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又操起老本行,越想越高兴。
“争取多赚些钱,等来年开个门店,咱那四间门面开个什么店?”张镇见了钱,也开始想琢磨了。
赵云惜摇头:“那先不着急。”
对荆州府的了解不够,若是贸然行动,反而会下错误的决定。
张镇和李春容一听,都觉得有道理。
毕竟这些年,儿媳的决策鲜少出错,他们很是信服。
“要不要也包馄饨卖?我们离得近,我可以担水过来。”张镇失了自己的职业,也有些慌。
想着要是能卖点钱,也是极好的。
赵云惜摇头失笑:“咱把现在的摊子先支应起来,做稳定了再说。”
张镇想想也是,就不再多说。他就是想卖,他也不会做,也没见儿媳做过,估计也是不擅长。
正说着,四个学生回来了。
张白圭小脸煞白,惨兮兮道:“饿啊饿啊!”
他连忙进灶房找东西吃,王娘子做了点心在灶上温着。
“娘,他们真得都好厉害。”白圭连吃了两块点心,眸色晶亮璀璨,他笑眯眯道:“他们真得厉害。”
他是府试案首不假。
可荆州府,每年要出一个案首,他在的甲班,统共有八个案首。
都是近几年的案首,县试、府试、院试,每一场都有案首,每一县都有案首。
他听完介绍,只觉得心中畅快,久违的昂扬斗志都起来了。
他喜欢这个全是案首的环境。
第67章
叶珣拢着衣袖,捧着冒烟的热茶在喝,他神色间也极为满意,笑着道:“大家才思敏捷,头一回能畅通无阻的沟通。”
他惯爱跟在白圭身后,便是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能很好意会。
赵云惜听着两人聊天,好奇地凑过来。
张白圭捧着茶盏暖手,悠悠道:“我做了首题竹的诗。”
绿遍潇湘外,疏林玉露寒。
凤毛丛劲节,只上尽头竿。
赵云惜多读两遍,想想他往后的成就,他果然幼年立志,不同凡响。
跟他比,她要菜出心魔了。
叶珣细细品味,半晌惆怅一叹,秀雅的眉眼间尽是叹服,他沉声道:“你这老道的文风,颇不像十余岁。”
赵云惜骄矜点头:“那是,我儿张居正呢。”
她有点暗爽。
你们都不知道他是怎样伟大的英雄。
但我知道。
叶珣久久难以回神。
“来年二月,你要去参加院试吗?”叶珣问。
他的身体弱,但参加院试没什么问题,回来吃了安神药,休息一夜,第二日还能接着答题。
但秋日的乡试就难了,一连考三场,每场三日,对他的身体是极大考验。
张白圭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
他身体弱到经不住任何风吹草动,科举考试这样的苦差事,确实难熬。
张白圭的生活,在采诗过后,依旧平静又安静,他在江陵才名尽显,众人皆知张白圭,但是在荆州府,他这样的人才,如此之多,他反而愈加沉心读书,暗暗赶进度。
一时间倒也如鱼得水,很是舒爽。
而叶珣尚能追上,林子境和赵淙的资质略次些,在甲班很是吃力,被调到乙班了,两人瞬间舒服很多,在甲班两人有些无所适从,进度快到起飞,根本跟不上。
张文明交了钱,也进了乙班,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他想试试。